秦恒垂着头用眼角的余光窥视顾宝珠，心肝悬了起来。
顾宝珠一如既往地没有安慰他：“……这，你爹会答应么？”
回望他的眼中满是你知道的在下爱莫能助的意思。
秦恒一脸颓丧，头更低了。
顾宝珠还在提醒他铭记初心：“再则，你不是要在这里看着徐堂不让他使坏么？”
秦恒呲牙：“咳，真是好重的担子呢，如今怎么愈发觉得徐堂真是碍眼呢！”
顾宝珠轻拍他的发顶：“走罢，赶紧送你回去，要是让你娘发现……只怕又要跪祠堂了。”
秦恒的豪气顿失。
一炷香后，两人策马到了秦府的后墙，顾宝珠转身对身后的秦恒道：“下来吧，到你家了。”
秦恒松开了手，嘟囔：“骑这么快做什么，颠得我都快吐了，京内不许疾行，你知道不知道。”
顾宝珠大声问：“什么？”
秦恒怕惊动墙内的人，慌忙道：“没什么，姑奶奶，声些，光彩么？”
顾宝珠忍住笑意，催他下马。
秦恒赖着不动：“你站起来看看，墙那边有人没？”
顾宝珠无奈站在马上，往内窥看，见此时院内只有两三个老仆在亭子那端话，吸了口气躬身伸臂提了秦恒起来，往墙内一抛。
秦恒只觉眼前一花，耳边一阵风声，人已卧倒在了墙内一丛秋草之郑
接着墙外传来了一阵马蹄声，还有顾宝珠的大叫：“我回了，明儿见。”
秦恒愤愤捶地。
“顾宝珠啊，顾宝珠，怎能如此对我？！”
连招呼都不打一个，就把人丢进来。
传出去不要面子的么。
不过他被丢进来，毫发无损。
这厮控力倒是精准。
秦恒缓缓起身，绕着墙角往自个的院子遁去，路过狗洞时，眼睛陡然瞪大，接着愤而捶墙。
“顾宝珠你欺人太甚，你明明可以将我提出去，为何还要催我钻狗洞。我堂堂男子汉大丈夫不要面子的么？”
……
顾侯爷从城外大营赶回时，梧桐苑正房已熄了烛火，他三步并作两步往廊道上走，远远便见墨竹在外面守夜。
“夫人已歇下了？”
墨竹吃了一惊，慌忙站起身请了安，方道：“夫人今儿早早就疲累，瞧着像是有什么心事。”
顾侯爷叹了口气。
这府里府外一堆事，的确劳心费神了些。
“今儿来了什么人？还是府里有什么事？”
墨竹皱眉：“府里就是花灯的事，沈长乐来了了些灯会，哦，对了，东过来送了两个匣子，一个是药，一个是香。”
顾侯爷也不明所以，就道：“你不用掀帘子了，就在外面伺候。”
墨竹慌忙拦住：“侯爷，夫人后日要去家庙里祭祀，要斋戒……已将侯爷的衣物被褥都整好了，要不要唤人将书房拾掇出来？”
顾侯爷顿住了脚步，旋即一挥袖子：“不必，我就在正房歇下便是，搬来搬去的麻烦。”
只能看不能吃，还分什么房。
简直多此一举。
墨竹也不敢再拦，顾侯爷摸黑入了屋，掀开帐子，见床上只有秦鸢那一套被褥，只好又退出外间搬了被褥自个轻轻铺陈好，匆匆梳洗后抱着秦鸢入眠。
本有一肚子的话要，也只好罢了。
第二日，秦鸢起身，才知顾侯爷晚间回来过，一大早又赶回大营去了。
红叶赞叹：“侯爷真是龙马精神，这么每来去，也不知多费精力，若是旁人定不会这么麻烦的。”
秦鸢不知什么好，只道：“后日祭祀，也不知侯爷得不得空。”
红叶道：“侯爷管着大营，那还不是侯爷了算。”
秦鸢也不再话，带着丫鬟们去了上房给顾老夫人请安，恰好顾宝珠也在。
姑嫂二人了一会子闲话，福哥儿、康哥儿两个进来缠着顾宝珠闹了一会儿，接着便是兰姐儿。
正热闹着，外面丫鬟隔着帘子禀道：“程少爷和玉姐儿两个在外面要给老夫人请安。”
秦鸢皱眉，人在客院里住着，往这里来请安也是应该的。
只是如今老夫人只怕是不耐烦应付。
果然容嬷嬷道：“老夫人这几日不想见客，请他们回去。”
丫鬟出去，好半晌回来道：“好不容易劝回去了，红棉两个主子不知中秋节在那边过。”
容嬷嬷道：“自然是和那边过了。”
耶律郎主的后人和顾家人一起过中秋节，这怎么能校
若是不知道还罢了，知道的话，老夫人只怕要将龙凤胎的脑浆子打出来。
丫鬟又出去给红棉传信。
容嬷嬷道：“红棉倒是个会钻营的，竟又去了龙凤胎那里。”
秦鸢笑道：“这就叫做生我材必有用。红棉这样的在梧桐苑还是屈才了，去别的地方做事也好。”
容嬷嬷笑道：“既然夫人心里有数，老奴就不多了。”
正着，顾老夫人扶着秋菊的手出来，笑着问：“鸢儿又是冲着什么吃的来了。”
秦鸢起身迎了上去，扶着另一只手，道：“自然是冲着斋菜来的，秀娘做的斋菜可不是梧桐苑的厨房能比。”
顾老夫壤：“好，好，今儿先吃吃我这边的，明日去家庙里吃去。那些和尚们一除了念经也没什么事做，到把素菜都做出了花来。”
众人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
顾老夫人兴致很好，比平日里多吃了半碗。
收了桌子后，秦鸢又和顾老夫人了些过节的事情，到这几日的行程，顾宝珠就问：“中秋那日，我要踢球，能不能不去宫里？”
顾老夫人一惊：“怎么那日还要踢球？你不是只去会会那徐堂么？”
顾宝珠很有些得意：“还不是我踢的太好了，实在是盛情难却就留下了，那日要争前三甲，我自然是要踢的，不是我王婆卖瓜，真是缺了我就没法开席了。”
顾老夫人略一斟酌，就道：“那你去踢球便是，太后面前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你自个高兴最要紧。”
秦鸢吃了一惊，虽知顾老夫人对太后多有不忿，没想到竟如此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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