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沈明修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像是在耳语：“牵扯多深，没有证据，我不能乱。但以钟振国过去的作风和王家现在狗急跳墙的态势，你要做好最坏的准备。非常规手段未必不会。他们现在最想做的，恐怕不只是自保，更是要彻底消除隐患，包括你，和你手里的所有东西。记住，对付这种人，光有商业上的证据可能不够，你需要更有力的抓手，或者更快、更狠的行动，打乱他们的节奏，让他们来不及调动那些深层力量。”
沈明修的话已经得非常直白。他是在告诫陈默，对手的层级和可能动用的资源远超预期，常规的对抗方式可能无效甚至反噬自身。要么找到能瞬间致命、让对方背后力量也不敢轻易触碰的“王炸”证据，要么就必须以雷霆之势，在对方庞大的关系网完全发动之前，完成致命一击。
“我明白了，沈明修。这份情，我记下了。”陈默沉声道。
“什么情不情的，我是提醒你注意安全，依法办事。”沈明修恢复了官方的口吻，但语气中的关切并未完全掩饰，“好了，我这边还有事。陈默，你好自为之。希望下次听到你的消息，是好事。”
电话挂断。书房里一片寂静，只有电脑风扇发出的轻微嗡鸣。
钟振国。这个名字像一块巨石压在陈默心头。王哲父子背后的保护伞，比预想的更厚重，也更危险。这意味着，即便拿到了佛爷手中的证据，甚至找到了L市仓库里的货，要扳倒王哲，依然可能面临难以想象的阻力，甚至反扑。
沈明修得对，需要抓手，或者更快更狠的行动。
陈默的目光再次投向地图，脑海中飞速盘算。L市仓库的异常、灰色货车与黑色轿车的把戏、钟振国的出现、灰港服务的海星号这些线索必须尽快串联，找出王哲当前最可能的位置和计划核心。
他重新拨通李昂的电话：“老四，那辆黑色套牌轿车，追踪到什么程度了？”
“三哥，有线索了！车子最后消失的区域，在城北通往绕城高速的一个岔路口附近，那里有个私人经营的停车场，管理混乱，没有监控。我们的人正在附近摸排，看有没有目击者。另外，会所连接老旧办公楼的那条密道确认了，出口就在办公楼地下二层的一个废弃锅炉房里，那里有个隐蔽的后门通向一条巷。我们调取了巷昨晚的民用监控，发现有一辆银色商务车在那个时间段短暂停留过，司机戴着口罩，但身形和步伐很像王哲的另一个保镖！商务车离开后，方向也是往城北！” 李昂的汇报清晰了不少。
城北？绕城高速？私人停车场？银色商务车？王哲很可能在会所完成金蝉脱壳后，又在物流中心换了一次车，最终乘坐银色商务车离开，目的地很可能是通过绕城高速前往某个郊县。
“重点排查那辆银色商务车！调取沿途所有能调到的交通和治安监控，一定要找出它的最终去向！另外，查一下那个私人停车场，看最近有没有异常租赁或者使用记录，特别是和黑金集团、王家有关联的人！” 陈默快速下令。
几乎同时，石林的消息也来了：“老三！L市仓库又动了！刚刚里面开出来一辆中型冷藏货车！就是那种运输生鲜食品的！开得很快，直接上了省道，往南边去了！我们的人正在跟！仓库里还有动静，但热源只剩下一个了！应急队请示，要不要对仓库采取行动？”
冷藏货车？往南？南边是通往邻省和更偏远山林的方向，也可能是去往某个预设的交接点或藏匿点。仓库里热源只剩一个，明大部分货物可能已经被转移到了这辆冷藏车上！剩下的那个热源，可能是留守人员，或者是故意留下的诱饵？
是现在动手遏仓库，抓住留守人员，逼问货物去向和王哲计划？还是继续跟踪冷藏车，找到更大的鱼？
陈默只犹豫了不到三秒。“应急队，立刻秘密控制仓库！以最快速度制服里面所有人，搜查剩余物品，尤其是电子设备、文件，以及那个还在运行的热源是什么！注意，行动要快、要安静，尽量不要惊动可能存在的暗哨或警报！控制后立刻全面审讯，重点问冷藏车去向、联系人、以及王哲可能的落脚点！”
“明白！行动开始！”石林的声音带着决断。
陈默知道，这是一步险棋。控制仓库可能打草惊蛇，让王哲意识到L市据点暴露，从而加快其他行动或改变计划。但冷藏车已经出发，跟踪不能停，而仓库里可能留下的线索也同样宝贵，甚至可能有关键信息。他必须双管齐下，在风险中博取最大收益。
他切换通讯，联系关山林：“关哥，景洪那边，敏奈有消息了吗？另一股势力有没有进一步动作？”
关山林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也是一夜未眠：“陈默，情况不太妙。我们的人刚锁定敏奈可能藏身的一处老式居民楼，正准备接触，就发现楼周围有不明身份的人在游荡，看着不像善茬。我们没敢贸然行动，正在观察。另一股势力很警惕，而且似乎不完全是王哲的人，感觉更专业，目的性很强，像是也在找什么东西，或者灭口。”
更专业？目的性强？灭口？难道是钟振国直接派去的人？他们的目标不仅仅是阻止陈默拿到密钥，更是要彻底清除敏奈这个知情人？
“关哥，改变策略。不要强行接触敏奈，先确保我们的人安全。然后，想办法制造一点混乱，或者用其他方式，给敏奈传递一个极度危险的警告信号，让他自己动起来，离开现在的藏身点。我们的人在暗处跟着，等他到了相对安全的地方再尝试接触。记住，安全第一，如果另一股势力太强，宁可放弃，也不能硬拼。”陈默做出了艰难的抉择。敏奈手里的密钥和副本至关重要，但不能为此付出过大的、无法承受的代价。
“明白了，我这就安排。”关山林应道。
放下通讯器，陈默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和压力。多条战线同时吃紧，对手的层级和手段不断升级，而自己手中的牌却需要精打细算，每一步都不能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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