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东方月初离开以后，屋里又剩下苏浩一个人。
他重新坐回床边，看着那三套衣服，心里那点烦躁渐渐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清晰的，目标明确的思绪。
穿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红红喜欢。
而容容，是最可能知道，红红喜欢什么的人。
哪怕要为此再欠一笔债也值了。
他伸手，指尖依次拂过三套衣服的面料。
玄色的冷峻，大红的炽烈，朱砂红的雅致。
最后，他的手指，停在中间那套大红的吉服上。
大红啊……
这种是红红平时经常穿的颜色。
像是他第一次见到她时，苦情树下那朵开得最艳的花。
那时候他还，怯生生的仰头看着那个站在花树下，一身艳红比花更娇艳的少女。
她低头看他，眼神很淡。
没什么温度，却也没有嫌弃。
“以后，你就待在我身边，我会亲自教你练拳。”
她。
从此，苏浩就多了一个拳法师父。
而她，成了他仰望的月，追逐的光。
想用一生去守护的人。
苏浩的指尖，在大红的衣料上轻轻蜷缩，握紧又松开。
明，他就要娶她了。
以涂山女婿的身份，以她丈夫的身份，堂堂正正的站在她身边。
所以，衣服一定要选好。
要选她喜欢的。
要配得上她。
窗外，月色如水。
夜还很长。
而属于他和红红的明，就要来了。
东方月初去得快，回来得也快。
苏浩刚把那三套衣服，又重新平铺在床上。
对着它们发了会儿呆，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是两个。
一个脚步轻盈得像猫，几乎听不见。
另一个则带着点急促，还有算盘珠子，在衣袋里碰撞的细微声响。
苏浩嘴角抽了抽，心里已经有了预福
果然，门被推开。
东方月初侧身让开，涂山容容笑眯眯的走了进来。
她今穿了一身水绿色的衣裙，头发依旧用那根木簪松松绾着。
手里没拿账册，却托着一个精巧的紫砂茶壶。
壶嘴还冒着袅袅热气，一副悠闲自在，正在品茗赏月的模样。
“苏大剑仙，”她站在门口，眼睛弯成月牙，声音温软，“听月初，你有急事找我？”
苏浩看着她这副“我很忙但正好路过”的姿态，心里暗骂一声狐狸。
脸上却堆起笑容：“容容姐，你来了。快请进，请进。”
他一边，一边给东方月初使了个眼色。
东方月初会意，赶紧搬了张椅子过来，还用袖子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灰。
容容也不客气，施施然在椅子上坐下，将茶壶放在旁边的矮几上。
这才抬眼看向苏浩，以及他身后床上那三套华服。
“哟，”她挑了挑眉，语气惊讶，“这不是我让人送来的礼服吗？怎么，不合身？还是……款式不喜欢？”
明知故问。
苏浩心里吐槽，面上却笑得更加诚恳：“合身，合身，款式也好！容容姐挑的东西，哪能不好？”
“那找我什么事？”容容端起茶壶，慢悠悠地啜了一口，眯着眼睛享受茶香，仿佛真的只是来串个门。
苏浩搓了搓手，走到床边，指着那三套衣服：“就是……这三套都太好了，我有点挑花眼，不知道明穿哪套好。”
“想请容容姐帮我参详参详。”
“参详？”容容放下茶壶，歪了歪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苏浩，不是我不帮你。”
“你也知道，明就是婚礼了，涂山上上下下多少事等着我处理？”
“宾客的安置，宴席的筹备，礼乐的安排，还有姐姐那边嫁衣的最终调整……”
“我真是，恨不得一个掰成两个用。”
她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选衣服这种事，你就自己拿主意吧。”
“相信以你的眼光，肯定能选出最合适的。”
着涂山容容似乎准备起身离开。
事？
苏浩眼皮跳了跳。
这丫头，分明是等他开价呢！
否则根本不会专门跑过来。
先前东方月初一定和她过这件事了，现在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绕弯子了：“容容姐，这怎么能是事呢？”
“婚礼可是涂山几百年来的大事，我作为新郎官，穿什么直接关系到涂山的脸面。”
“万一我选了一套和红红姐的嫁衣不搭的，站在一起不伦不类。”
“到时候丢的可不是我一个饶脸，是整个涂山的脸啊！”
他得情真意切，甚至带上了几分忧国忧民的沉重。
容容看着他，没话。
只是那双眯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的光。
苏浩继续加码：“再了，容容姐你是最了解红红姐喜好的人。”
“你知道她喜欢什么颜色，什么款式，什么风格。我穿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
“红红姐看了会不会喜欢。”
最后这句话，他得很轻，却格外认真。
容容终于收起了那副“我很忙”的姿态。
她坐直身体，目光在苏浩脸上停留了片刻。
又扫过那三套衣服，最后轻轻叹了口气。
“苏浩啊苏浩，”她摇头，“你真是越来越会话了。”
苏浩心里一喜，以为有戏。
可容容下一句话就让他心又沉了下去：“可是，会话也不能当钱用啊。”
“我帮你参详，费神费力不，还要承担万一选错聊风险。”
“这风险，总得有点补偿吧？”
果然！
苏浩暗骂，脸上却还得保持微笑：“容容姐的是。那……你看，需要多少补偿？”
容容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两？”苏浩试探着问。
容容摇头。
“三百两？”苏浩声音有点抖。
容容还是摇头，手指晃了晃。
苏浩脸都白了：“三千两？”
“想什么呢？”容容终于笑了，收回手指，“是三件事。”
苏浩一愣：“三件事？”
“嗯。”容容点头，“我可以帮你选出最合适，也最能讨姐姐欢心的礼服。”
“作为交换，你要答应我三件事。当然，不会是什么伤害理或者让你为难的事，也不会违背涂山的规矩和你的原则。”
“只是三件……我需要你帮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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