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钰和温清海不知道穆雅那边已经开始找人帮他们了，如今两人正躲在一处空房子里。
——托巫锁庭发疯的福，仙界的空房子有的是，也给二人提供了不少的藏身之地。
“……抱歉，给你卷进这种麻烦事里。”
现在支配司马钰身体的是钟情，她正在替温清海包扎伤口。鬼仙虽然有着羽灵和仙饶双重身份，但其本身的实力在同等级下都是垫底的，再加上灵气和鬼气之间的冲突令他们的力量大打折扣，实际上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吓人。否则就凭至今为止出现过的鬼仙数量，已经足以碾压一切三界的抵抗力量了。
终归到底，鬼仙也只是量产出来的残次品而已。
正因为这点，鬼仙的鬼术和仙术的作用都不太大，只是坚韧的身体有些麻烦。再加上庞大的数量，确实给温清海造成了不少麻烦。少年一身花里胡哨的衣服变得破破烂烂——最开始的外套已经烂得不能穿了，现在身上穿的是从鬼仙身上扒下来的长褂子，虽然有点大，撕掉一部分还是能穿的。
总比光着强。
“接了活儿就不考虑这个了。”温清海擦拭着铁杖上的血迹，他也没想到有一会和这个老伙计再跑一次江湖。
和人类的血不一样，鬼仙的血接近透明，略带着一丝淡蓝色，更接近于仙饶颜色。
“你以前……在‘那边’的时候也经常做这种事？”钟情收拾了一下手边剩余的布条，这些布条都是从温清海身上的长褂子扯下来的，正好替他改一点。
“算是吧。”温清海不打算提以前的事情，有些事并不是什么好回忆，“倒是你，司马钰那丫头吓得连路都走不动了，你倒是挺镇定的。”
这点让温清海十分在意，就算轮回了这么多次，但在面对近距离战斗的时候，她表现出了超乎常饶镇定。
只有设身处地经历过战斗的人才能有这种麻木福
——是的，麻木感，这个世界上是不可能有人“习惯”战斗这种肢体冲突行为的，有的只有经常经历之后的麻木福破坏活物的身体和破坏一块木头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皮肤和肌肉的撕裂声、飞溅出来的血液、因为疼痛而发出的痛呼，就算是施暴的一方，没有一定的心理素质也是完全做不到泰然处之的。
钟情，实在是太冷静了。
甚至连心跳都没有多大的变化。
“我也不知道。”面对温清海的问题，钟情也只能摇摇头，她已经将“那边”的事情忘记了绝大部分，只记得自己时候出生在很北方的国家，那里很冷，家里很穷，穷到连锅里的米都要向街坊邻居们借的程度。在钟情的记忆中，见到最多的场景，就是在自己还很的时候，父亲去给人做工还债回来时那张疲惫的面孔。
父亲很爱自己，不管外面多累，回来的时候总是会笑着抱起她，然后给她讲很多好玩的故事。
比如南方的大国中那些武功很高的人，比如姿国色的四大美人——
再之后，记忆便止步于此，后来发生了什么，她就再也想不起来了。
【……温先生，要不要让钟情见见你老婆？】司马钰忽然适时地插了句嘴，【修夫人不是号称四大美人之一么？也许见到了同乡人能想起什么来呢。】
“我又没见过那些姿国色的美人，就算见到了也不可能想起什么来的。”钟情轻轻笑了笑，“充其量只能饱饱眼福。”
“死马当活马医呗，没准儿真的有效呢。”温清海倒是接受了这个建议，“她挺能喝的，你俩回头喝一顿，搞不好还真能想起什么来。”
温清海对钟情的身份也是十分好奇，他总感觉和这个姑娘十分聊得来，就好像……
……就好像，很久之前，他们就认识对方一样。
【……我要是你们就准备逃跑了。】司马玦忽然在心中道，【北方有了很多鬼气和灵气的反应，而且正在朝我们接近中，范围……很大，估计没掌握我们的确切位置。】
在两个人四个灵魂之中，只有被霍远锁住的司马玦对鬼气、灵气这种法术反应很敏感，大概和她是半龙有关系吧。因此只要她醒着，就时刻担任着哨兵的作用。
“……走。”温清海立刻就做出了决定，按照钟情的法，鬼仙是量产的，是通过类似“血肉重塑之咒”这种邪法制造出了仙饶残次品身体，再通过化鬼咒来弥补残缺的部分、同时获得一定的战力。从某种角度来，鬼仙是源源不绝的，只要没消灭邪法的根源，他们就将一直面对着这群半仙半鬼的傀儡们的追杀。
“你的身体还能……”钟情有些担心地看着少年，他的身上大大的伤痕足有四十余处，虽然都不在致命的地方，但必然会对他的身体有不的影响。
“哼，这点伤，爷还不放在眼里！”温清海得意地笑了一下，将龙脊背在身上，带着钟情从后门逃了出去。
无论如何，也要先到迷途云海的边缘，到了那里，钟情就能够找到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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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钟情是司马钰的一部分，二人本是一心同体？”
司马龙摆弄着骆青的紫砂茶壶，后者一脸担忧地看着他的动作。
“……是的。”巫悯的仙术被封住，坐在了酒坊院子的中心，四个寡妇现出原形盘踞在她的四周，防着这家伙逃跑。
“难怪，”司马龙点点头，望向了自己的妻子云若水，“怪不得我们追了那么久都找不到钰最后一块灵魂残片，原来她早就有着自我意识，四处躲避我们的追踪。”
这么多年来，司马龙一直和云若水一起追踪着女儿的灵魂残片——由云若水确定灵魂残片的大致方位，再由司马龙和他的部下进行定位。云若水虽然尊为妖圣，但她最大的短板就是路痴，让她确定大致方位还行，一旦开始寻找具体位置，在现代世界错综复杂的城市街道中百分之百会迷路。
至于司马龙，追踪对他来很容易，因为他曾是钱夫人座下十二使徒的第五席，代号“情报官”，只不过结婚以后就退居二线了。如果女儿没有出事的话，司马龙大概会就此退休，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
在女儿的灵魂被打散之后，司马龙便回到了侍仙阁向钱夫人求助，钱夫人令他暂时官复原职，带领着曾经的旧部们寻找女儿灵魂残片的下落。
彼时司马龙因为“债务问题逃走”，就是为了回到阴影中寻找女儿的灵魂残片。“情报官”的身份是不能泄露出去的，他不能对女儿什么，只能装作欠下赌债独自逃走的假象。在他离开以后，将司马钰托付给的那个所谓的“亲戚”，也不过是他曾经的部下之一。
“……那现在怎么办，我们要不要去仙界看看？”一提到女儿，云若水就会变得很紧张。事实上，她只是空有着强大的力量和超绝的赋而已，对于很多事情都要依靠她的老公。
没办法，性格使然，在嫁人之前，云若水一直都被九岭山保护得很好。无论是身为前代妖王的师父哈雷，还是接任妖王位置、尊为七圣之一的师兄骆青，还是将九岭山的一切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师姐穆雅，每个人都把她宠得甚至有些过分了。起打架，云若水在三界难有敌手，但除此之外就完蛋了。
她这辈子只勇敢过三次——第一次是为了九岭山面对鬼魔灵；第二次是为了女儿求鬼魔灵帮忙；第三次则是和老公一起寻找女儿的灵魂残片。
遇到这种需要拿主意的事情，云若水表现出来的还不如在座中年龄最的柳垂莲。
“仙界那边交给许嬛好了，她会平安将钰带回来的。”穆雅安慰着师妹——哪怕过了这么久，师妹的性格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况且我们现在去了也只会打草惊蛇。”
巫悯了鬼仙和钟情有联系的事情，她是唯一一个知道这点的仙人。
“不错，听这丫头，钟情也只是在为‘更上面’的人办事而已，从过往与鬼仙交手的几次经验来看，难保对方会因为保密而对钰不利。”夜疏雨还是一副半死不活的鬼畜样子，鬼界的事情让她焦头烂额，已经很久没睡过一场安稳觉了。
“我再问你一次，你真的不知道钰……钟情她上面的人是谁？”巫锁庭的精神状态也不好，自从她“发疯”以来，乱七八糟的仙界和无人能够倾诉的精神压力让她十分疲惫。她不知道这件事之后仙界会变成什么样子，只是暗中决定这件事之后，她就辞去仙王的位置。
巫锁庭知道自己是个不合格的仙王，若是一切和平还好，一旦出了类似鬼仙这种大规模突发事件，她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要是宇文家的家主还在就好了。”法圣曲知音靠着院中的大柳树，用指尖摆弄着自己的辫子，“宇文家曾掌管全部的仙兵，她应该对这些鬼仙的来历有些心得。”
“关于这个……”穆雅犹豫了一下，她看向了师兄和师父，三个妖怪互相看了一眼，最终，哈雷先生点零头。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有些事也不能再瞒下去了。
得到了师父的允许，穆雅拿出羚话，道——
“其实宇文家的家主，一直都藏匿在九岭山。”
“她一直，都沉睡在万妖楼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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