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媚娘满意地点零头,脸上笑意不减,
对鱼保家抬抬手,
“鱼卿快平身吧。”
“臣谢太后!”
鱼保家缓缓起身,垂首敛目,腰身微微佝偻,
始终不敢直视武媚娘的容颜。
武媚娘而后侧过身,目光扫过身侧众人,
眼神锐利,最后落在李旦好奇的脸上。
她的眼神中满是踌躇满志:
“旦儿且看,此铜匦分置四格,各有深意。
延恩一格,
以待贤良献策,
凡有治国安邦之策、富民强兵之计者,
皆可投书于此;
招谏一格,
以纳朝野诤言,
凡有指陈朝政得失、弹劾官吏贪腐者,
尽可畅所欲言;
伸冤一格,
以慰黎民苦楚,
凡有遭人构陷、冤屈难伸者,
皆可借此上达听;
通玄一格,
以收方外秘闻,
凡有谶纬之学、奇谋秘计者,亦可投书其内。”
李旦闻言,眸光微动,
先是躬身颔首,而后抬眸望向武媚娘,
眉宇间尚满是敬畏,朗声应道:
“母后高瞻远瞩,此铜匦之设,真乃明智之举!
延恩则贤才毕至,
招谏则弊政尽除,
伸冤则民怨得纾,
通玄则奇策咸集。
如此一来,
朝野上下必能政通人和,万姓归心!”
他话音落定,又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望着铜匦,
语气里添了几分由衷的赞叹:
“母后以区区一器,囊括四方舆情,上可裨补阙漏,下可体恤民情,
朝野之间,必能一扫往日壅滞之弊!”
武媚娘点点头:
“希望如旦儿所言,”
顿了顿,她声音更加洪亮:
“自今日起,下臣民,
无论贵贱,不分男女,
皆可投书于内,
言朝政得失,陈民生利弊,诉冤屈不平。
纵是市井民,乡野村夫,
亦能直抒胸臆,无需避讳!”
到此处,
武媚娘目光落在众臣脸上,
语气平和却带着千钧之力:
“此前早朝之上,
群臣商议设巡按御史,代巡狩,监察四方,
本意是为体恤民情,整肃吏治。
然下之大,官吏之众,
纵有百十个巡按御史,亦难免有徇私舞弊、敷衍塞责之辈,
致使下情不能上达,民怨积于草莽,忠言被蔽于朝堂。
如此一来,巡按御史,
不过是形同虚设,徒有其名罢了。”
李旦闻言,忙躬身问道:
“母后,巡按御史自先朝便已设官分职,
向来是替朝廷察吏治、恤民情的耳目,
如今母后既设铜匦广纳舆情,
莫非要将这巡按御史之职尽数免去不成?
儿臣愚钝,斗胆请母后明示。”
武媚娘闻言,目光如炬地扫过殿中铜匦,
声线沉缓:
“免是要免,亦不能全免,
还需根据实际酌情裁汰,去芜存菁。
那些尸位素餐、贪墨枉法之辈,
自然要革去官职,永不叙用;
而余下清廉刚正、恪尽职守之人,
便令其与铜匦相辅相成,
一则巡查州县,二则核验投书,
如此双管齐下,方能织就一张疏而不漏的网,
让朝野上下,无一人敢心存侥幸,无一事能瞒过海!”
李旦点头,表示明白。
武媚娘继续道:
“而今有了这铜匦,
便如你我亲耳聆听万民之声,
亲目洞察四海之弊。
上至王公贵族,下至贩夫走卒,
皆可直言无讳,无需辗转托人,无需畏惧权势。
如此一来,
方能真正做到民有所呼,君有所应;
民有所怨,君有所察。”
她抬手一指那铜匦,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此后,凡投书于铜匦之内的,
哀家必躬亲批阅,逐一审视,
绝不假手于人,绝不遗漏一字,绝不姑息一人!
如此一来,上情下达,下情上通,
朝野内外,皆可同心同德,共襄盛举,共创大唐万世基业!”
话音刚落,阶下顿时一片寂静,
随即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太后圣明”,
声震云霄。
太平眼中闪过赞叹,
她莲步轻移,上前一步,
笑语嫣然地道:
“母后英明!
此铜匦一出,
必能广开言路,通达下情,
让下贤才尽抒胸臆,
让奸佞人无所遁形!
儿臣以为,这铜匦不仅是国之重器,
更是母后仁政爱民的见证!”
她这番话,
既夸赞了铜匦的妙用,
又颂扬了武媚娘的功德,
得恰到好处,
引得武媚娘连连点头,脸上笑意更浓。
一旁的薛怀义亦上前一步,双手合十,高声附和道:
“太后此举,真乃旷古烁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此铜匦既能安邦定国,又能造福社稷苍生,
实乃佑大唐,佑太后!
贫僧愿为铜匦诵经祈福,
保佑大唐江山永固,太后圣体安康!”
他声音洪亮,语气虔诚,眉宇间却带着邀功请赏的意味。
武媚娘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既然怀义有这份心,便准你在白马寺设坛诵经,为大唐祈福吧。”
薛怀义闻言,大喜过望,忙叩首谢恩:
“谢太后恩典!贫僧定当竭尽所能,不负太后所托!”
上官婉儿手持记事簿,
立于一旁,手中狼毫笔走龙蛇,
将武媚娘的话语一一记录在案,
字迹娟秀工整,一笔一划,毫不错漏。
她抬眸望向武媚娘,眼中满是恭谨之色,
心中亦是叹服不已,
太后此举,看似简单,实则暗藏深意,
既能收揽民心,又能监察百官,
更能削弱宗室与朝臣的权力,
实乃一箭三雕之计。
李旦连声应道:
“母后所言极是,儿臣定当全力辅佐母后,推行此策,不负母后厚望。”
他内心越来越放松,
如今这朝堂大权,早已尽在母后掌握之中,
今日这铜匦之设,更是将母后的权势推向了顶峰。
而他,便可早日卸下这重担。
武媚娘转过身,目光扫过阶下众人,朗声道:
“婉儿!”
上官婉儿忙上前一步,躬身应道:
“臣在!”
“即刻拟写布告!”
武媚娘语气果决,不容置疑,
“布告之中,需言明铜匦四格之功用,投书之规矩,赏罚之条例。
务必做到言辞恳切,晓谕四海苍生:
铜匦之设,意在广开言路,
凡有治国良策、民间疾苦、官宦贪腐,
乃至奇谋秘计者,皆可投书其中,
纵是平民百姓之言,亦能直陈听,绝无阻拦!”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尤为重要的是,需在布告之中写明:
凡自称告密之人,
沿途州县官吏不得诘问、不得歧视、不得刁难,
无论其是皓首穷经的儒生、胼手胝足的农夫、伐薪烧炭的樵子,
还是披蓑戴笠的渔翁,皆可凭上书之名,
免费入住官舍驿站,所食膳食,尽依五品官俸禄之例,
沿途车马,皆由官府供给!”
上官婉儿闻言,心中一惊,
暗道太后手笔之大,超乎想象。
这般优厚的待遇,定然会引得下之人争相上书。
她不敢有半分迟疑,忙躬身应道:
“臣遵旨!
即刻便去拟写布告,
定当字字斟酌,句句严谨,
务使万民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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