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宋风的巡游队伍巡历八郡,归于奉京。
前王闵柔亲自前往迎接,新旧二王并肩登上禅让台,正式交接国玺。
钦历3749年春,宋风正式成为钦王,这一年,他仅有22岁。
16岁初出江湖,17岁墨衣剑屠名扬下,后被邪修囚禁三年,20岁于严西郡起兵除暴,仅两年时间便践祚登极。
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奉京,王宫。
“什么叫神兽的后代?”
新铸王座之上,宋风身穿玄衣纁裳,头戴九旒王冕,单手撑着脑袋,似乎意兴阑珊,整个人无精打采。
“启禀殿下。”一名金发碧眼的番邦使者笑着答道:“此兽名为莱茵,民间传,乃是渊帝国狻猊之后。”
宋风瞥向殿中铁笼,内关一头金鬃雄狮,颈套铭文金环,毛发亮的反光。
“无趣。”宋风摆了摆手:“以后这种奇珍异兽不必献了。”
那使者闻言一惊,赶忙跪倒在地,脑袋直抵地面玉砖:“臣,遵命!”
见还有使者想要进献,郎中令武修踏前一步:“王上累了,诸位请移步保和殿。”
众使者只得从命,齐齐叩首谢恩,而后在宫女指引下前去赴宴。
待殿内再无外人,海杰笑了一声,试图打破沉默:“大王对番邦奇珍,似乎并不感兴趣。”
“有什么用?”宋风白了他一眼:“就这莱茵,明摆着就是头狮子,套上个神兽后裔的名号,就拿来骗吃骗喝了,当我是傻子不成。”
“咳……”一旁的武修轻咳一声:“请王上注意仪态。”
“注意着呢。”宋风答应的挺好,口中仍旧抱怨不断:“蕞尔邦,来一趟就得赏赐,动辄千金,我们钦国哪有这许多钱。”
“照我看,这些狗屁朝贡就得统统取消。”
立于右侧的陈亦明轻叹口气,拱了拱手:“也是无奈之举。大钦既为主国,当然要彰显威仪,恩泽四方。”
宋风斜了他一眼,不满的嘟囔道:“威仪?威仪是一刀一剑杀出来的,不是当傻子。”
“对!”一道大嗓门亮起,左侧队列中的胡金彪已是攥紧了拳头:“这群家伙要是再敢来烦咱们大王,我老胡就打上门去,让他们长长记性。”
“哈哈哈……”宋风闻言大喜,原本的不悦一扫而空,指着胡金彪笑道:“听到没?这才是我爱听的话。”
左侧为首的海杰眉头微皱:“中将军慎言。”
胡金彪听罢脖子一缩,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再不敢多言。
自从宋风嗣位以来,朝中文武多有封赏,海杰等文臣由于早已代前王治理政务,基本无太多变动,真正鲤跃龙门的是义军各部将领。
“启禀大王。”少府唐喜踏步出列:“臣有事启奏。”
“嗯。”宋风还在回味胡金彪的话语,随意道:“讲。”
唐喜先是向宋风深施一礼:“自王上即位,海内承平,民安物阜……”
“停。”宋风摆手打断他的吹捧:“点我们不知道的。”
后者听罢尴尬的笑了笑,再度拱手:“臣遵命。”
而后笑容忽的收起,面色紧绷,话语也转了个弯:“然而,朝中文武自诩功高,不顾王庭威严,硬要修建阔院豪府,花费颇巨。”
“嗯?”宋风听罢面露疑惑:“什么意思?”
“唐大人!”上将军严磊面色一冷:“大人此言,可有凭证?”
“自然。”既然严磊站了出来,唐喜自是要拿他开刀:“例如严帅正于奉京脚下修建的严府,占地一顷有余,院落十四座,房屋五百余,是也不是?”
“荒唐!”严磊听罢大怒,狠狠瞪了他一眼,面向宋风,抱拳震声道:“大王明鉴,末将并非为自己修建宅院,而是应海相之命修建相府。”
“哦?”宋风好似置身事外,看向同样看热闹的海杰:“海相有什么要对孤解释的吗?”
平日里虽有海杰等人时刻提醒,宋风却仍旧随性,总以“我”自称,若是念出“孤”字,多半是开始生气了。
海杰哪能不懂他,却也不急着解释,向着唐喜展了展手,微笑道:“唐大人继续。”
“下官要的只有这些。”唐喜向着海杰点零头,而后面向宋风:“臣乃少府,只管国库,不参政事,无权过问太多。”
言下之意,他会老实本分的管钱,但谁要是拿他当土财主玩命的宰,那就别怪他参上一本了。
宋风先是看看唐喜,再望向心神不安的众人,轻轻叹了口气:“唉,难办啊。”
噗通!
宗正蔡颂突然跪倒在地,白花花的脑袋紧紧贴在地面,声音都在颤抖:“大王息怒!臣即刻遣返工匠,退还土地,再不言重修院落之事。”
他这么一带头,其他人也不敢犹豫,齐齐跪倒,就连海杰也憋着笑意,像模像样的叩首。
“大王息怒——”
宋风最烦别人跪来跪去,刚要开口训斥,却见人群中,膀大腰圆的胡金彪与面色冷峻的卫霜还在站着。
“你二人为何不跪?”
卫霜抱了抱拳,面上无丝毫表情变化:“末将始终住于霜刃军营,并未参与。”
胡金彪连连点头:“我也是,还住在当初主公赏赐的宅子里呢。”
“哦?”宋风挑起眉毛:“你那宅院不是在严东郡吗?”
“对啊,没错。”胡金彪两眼透着迷茫:“我媳妇住在严东郡,我住在严西军营。”
这憨货,敢情别人都在奉京城内争抢有利地段,就他老胡还蒙在鼓里呢。
宋风以手指关节轻轻敲动御案:“都起来。”
“臣遵命——”
等众人皆已起身,宋风也站起身来:“孤乃穷苦出身,自是受得了贫苦,但不能强迫卿等一同清贫,就近迁居奉京,本就在情理之郑”
着,宋风转回身去,留下一道背影:“可……孤也曾过,世道不公,该将原本属于百姓的东西还回去。”
“若你我君臣执政,仍旧如前朝闵氏一般奢靡无度,盘剥百姓,那咱们这义军,又何论义字?”
“或许不久的将来,就会再出一个宋风,提剑斩下孤的头颅。”
“大王所言甚是。”众人纷纷附和,不管是否真心,倒是表现出几分忧国忧民的模样。
“亦不尽然。”一道反对的声音响起,是海杰:“我等文臣武将,皆具开国之功,如今大业已成,只是修建府苑而已,又非动摇社稷,有何不可?”
“海相……”一旁的大司农郑建声提醒,想要阻止他继续下去。
哪知海杰仿佛没有听到,抬起头来,笑呵呵的望向宋风:“臣斗胆,请王上拟定官邸规制,由国库拨款,统一建造,以安功臣之心!”
“准!”宋风猛地转回身来,连忙应允。
他哪懂得规划房屋,但见其两眼冒着贼光,怕不是早就挖好了坑等自己跳,到最后,还是得让他拿主意。
罢同样笑呵呵的望向海杰,以玩笑口吻问道:“孤倒是好奇,海相所建相府为何要有五百多房屋,莫非偷偷娶了五百房妻妾?”
“咳……”一言方出,刚才还在胆战心惊的众人个个面色通红,强忍着不敢笑出声。
喜欢兴风浪子请大家收藏:(m.xs.com)兴风浪子五峰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