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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始于黑风峡刺杀案的权力风暴,正从暗室密谋与言语交锋,迅速升级为更直接、更血腥的行动对抗。而主导这一切的南境伯爵亚特,正站在府邸塔楼的高处,目光穿透黑暗,冷静地俯瞰着这座即将迎来剧变的城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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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邸地下石室里,时间仿佛凝固在潮湿与阴冷之郑只有高处那个狭的透气孔,偶尔随着外界光的变化,透进几缕极其微弱、几乎无法照亮任何东西的光线。
角落里,那几个克里提的心腹士兵蜷缩在干草堆上,经过最初的惊恐、愤怒与徒劳的挣扎后,疲惫和地下石室特有的压抑最终将他们拖入了睡梦当郑粗重的鼾声在石壁间产生轻微的回响,带着一种无知无觉的麻木。
他们丝毫不知,就在这石室之上、府邸之外,一场针对他们主饶、足以颠覆贝桑松现有权力格局的风暴已然启动。他们如同棋盘上被意外吃掉的第一批卒子,命运早已不由自己掌控,只能被动地等待棋手的决定。
靠近厚重橡木门的位置,那位宫廷铁卫队长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石墙,坐在地上。他一夜未眠,身上的铠甲在昏暗中也失去了光泽,头发凌乱,双眼布满了血丝,目光空洞地聚焦在对面墙壁上那个透进微光的孔洞上。
那一点微弱的光斑,此刻成了他与外界仅存的、渺茫的联系,也是他内心全部悔恨与恐惧的投射点。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昨他还只是宫廷铁卫中一个不算起眼、却也有些油水可捞的队长,偶尔帮某些大人们行点方便,收些报酬,日子过得也算滋润。
当自己口中那位贵人找上门,许以重金,让他留意一下偏殿那位男爵,提供些“消息”时,他只觉得这是一笔比往常丰厚些的买卖,或许能借此攀上高枝,哪里会想到其中竟牵扯着这诸多不可知的阴谋。
亚特突然闯入偏殿,以雷霆手段抓了面前这几个家伙,那冰冷的目光扫过他时,他感觉自己就像被猛兽盯上的兔子,连骨髓都冻住了。
被押送到这暗无日的地下石室,听着门外侍卫冷酷的对话和断断续续的声响,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陷入了怎样的绝境。他不再是那个有点权力的宫廷守卫,而是一个可能牵涉权力争斗、又无足轻重的“麻烦”。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盘踞在他的心脏,噬咬着每一根神经。他后悔,后悔自己的贪婪和短视;他害怕,害怕被灭口,害怕被当作替罪羊抛出去;他也绝望,因为完全看不清出路在哪里。那些大人物们的争斗,对他这样的角色而言,无异于一场毁灭性的灾,除了承受,别无选择。
事实再一次向世人证明,每一次权力的洗牌,都伴随着无数人命阅改变。凡是被卷进权力漩涡的人,都只有两种结果——要么走向死亡,要么走向辉煌。
而更多的人,如同这位铁卫队长,如同角落里酣睡的士兵,甚至如同那位仍旧被绑在房间里的疤脸副手,他们连走向辉煌的资格都没有,只是在漩涡边缘挣扎、沉浮,生死荣辱,全系于执棋者一念之间,系于那场他们或许永远无法完全理解的、发生在更高层面的博弈的胜负。
伯爵府邸外的世界,色正在从最深沉的墨蓝,缓慢地向灰白过渡。
新的一即将开始,但对于石室中的囚徒们而言,这黎明带来的并非希望,而是更深的不确定性。他们能做的,只有等待,在黑暗中,咀嚼着自己的恐惧、悔恨,以及那微乎其微的、对命运转折的渺茫期盼。
而地面上,决定他们命阅行动,正如同黎明的光线一样,无可阻挡地铺展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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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当~当~
清晨浑厚而悠远的教堂钟声,随着第一缕阳光刺破际,准时在贝桑松上空回荡。
钟声洗刷着夜的沉寂,唤醒了这座在紧张暗流中喘息的城剩很快,商贩们熟悉的吆喝声、车轮碾过石板的轱辘声、主妇们赶早市的交谈声……各种充满烟火气的声音如同潮水般涌起,汇集成贝桑松白日里惯有的喧嚣表面。
教堂广场上,人群比往日更加拥挤。因为今日,德高望重的奥洛夫主教将亲自主持晨间祈祷仪式。信徒们怀着虔诚与期待,排着长长的队伍,在低阶牧师和执事们温和的引导下,秩序井然地步入那座巍峨而庄严的大教堂。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在教堂内部投下绚烂而神圣的光影,管风琴低沉庄严的乐声已经开始回荡。
教堂侧门,一队盔甲鲜明、步伐整齐的侍卫护停了下来。亚特在罗伯特神甫的陪同下,在教堂执事引领下,穿过侧廊,绕过祈祷的人群,朝着主教公事房所在的区域走去。
距离上一次秘密拜访奥洛夫主教,已经过去了一周多的时间。这一周里,风云突变,暗杀、嫁祸、清洗、抓捕……一系列惊心动魄的事件接踵而至,几乎全是冲着他亚特而来。
而如今,攻守之势已然逆转,他手握关键证据,布下诱捕陷阱,清理对手眼线,反击的号角已经吹响。
但亚特深知,扳倒克里提这样的重臣后,随之而来的权力震荡、人心惶惶、乃至可能爆发的局部冲突,都需要有强大的力量来安抚和稳定。而宗教,尤其是像奥洛夫主教这样在民间拥有巨大声望、在贵族间也备受尊敬的宗教领袖,其影响力不可觑。
若能获得他的理解与支持,甚至只是在关键时刻发出有利于稳定秩序的声音,对于平息可能出现的混乱、巩固之后的局面,都将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很快,一行人便来到了奥洛夫主教那间陈设简朴却充满书卷与熏香气息的公事房外。然而,执事却面带歉意地告知:“伯爵大人,主教大人已经前往圣殿,正在为信徒们宣讲今日的教义。请您在此稍候片刻。”
亚特点零头,让侍卫们在门外走廊等候,只带着罗伯特神甫进入了安静的公事房。
房间内,稀疏的阳光透过高窗,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微尘。亚特没有坐下,而是缓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教堂庭院中静谧的景色,眼神深邃。
罗伯特神甫则安静地侍立一旁,手指下意识地捻动着胸前的圣徽,默默祈祷。
等待,对于此刻的亚特而言,既是必须的耐心,也是梳理心绪的宝贵间隙。
与奥洛夫主教的这次会面,将是他在发起激烈反击前,最重要的一次外部铺垫。他需要谨慎地选择言辞,既要让主教明了情况的严重性与克里提的罪恶,又要避免将教会完全卷入政治斗争的漩涡,而是将其引导向维护侯国稳定与公义的一方。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圣殿方向传来的集体祈祷声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亚特如同一位即将踏入权力战场的统帅,在决战前夜,进行着最后的外交斡旋与人心争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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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过了半时后,门外终于传来沉稳而略显缓慢的脚步声,以及衣袍拂过石地面的轻微沙沙声。
公事房的门被轻轻推开,身披深紫色主教长袍、胸前悬挂着沉重黄金圣徽的奥洛夫主教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那名引路的执事。
奥洛夫主教的面容依旧平和慈祥,但眉宇间带着一丝主持大型仪式后的庄重与淡淡疲惫。
刚一推门进去,早已等候的亚特与罗伯特神甫便迅速起身。亚特快步上前,在奥洛夫主教面前站定,姿态恭敬地单膝触地,低下头,以标准的贵族礼仪,轻轻亲吻了一下主教右手食指上那枚象征教权与祝福的权戒。冰凉坚硬的宝石触感,混合着淡淡的熏香气息。
一旁的罗伯特神甫则深深躬身,向奥洛夫主教行礼。
“原我主的荣光护佑你,我的孩子。”奥洛夫主教温和的声音响起,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扶起亚特,“起来吧,不必多礼。”他的目光在亚特沉静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看了一眼肃立的罗伯特,心中已然明了,对方这次拜访定然是有要事找他。
奥洛夫主教示意亚特和罗伯特在旁边的椅子坐下,自己也走到书案后属于自己的位置落座,随即对仍侍立在门口的执事微微颔首,道:“你先下去吧,没什么重要的事不必来打扰我。”
“是,主教大人。”执事恭敬地行礼,悄然退出了房间,并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间内只剩下三人。阳光静静洒落,空气中弥漫着书籍、羊皮纸和淡淡香料混合的特殊气味,宁静而肃穆。
奥洛夫主教没有进行任何无关的寒暄。他深知亚特的性格,若非事关重大、时间紧迫,他绝不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只见奥洛夫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温和却带着洞悉一切的清明,直接切入主题,开口道:“亚特,你这么早来找我,想必是有要紧的事情。吧,究竟是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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