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个海蓝星时后，启明星号来到了对方指定的方位。
一艘名为“铁幕”的战列巡洋舰，早已在慈候。
带领不到十名陪同人员，卡尔登上了摆渡船，朝着对面飞去。
一路上，少年都在保持沉默，就那么静静盯着舷窗外越来越大的铁幕号，与它背后的几十艘各型战舰。
毋庸置疑，这些都是x-7守军的星舰，那艘铁幕号更是旗舰。
看得出，本地守军还是相当珍惜自家舰船的，整支舰队无论是从阵型排布还是舰体整洁上看，远超资料中提到的某些边境星区守军。
但舰身上那些日积月累下的斑驳痕迹，无一不在明，这些船已经服役很久了，包括那艘铁幕号。
‘看来资料所言不虚，x-7守军的经济状况确实不容乐观，或许能利用下这点……’
揣着满脑子不符合他实际年龄的思索，卡尔座下的摆渡船，很快在铁幕号左舷打开的机库稳稳着陆。
被要求交出武器后，身着联邦制式军服的卫兵，带着他在庞大的星舰内七扭八拐了好一阵，终于来到了早就安排好的谈判会场。
当卡尔踏入这座摆满绿植与循环水系、一点都不像是军舰中该有面貌的“植物园”时，海因里希中将正背对着门口，专心修剪一棵盆栽。
其实这里还真不是为了迎合个别人而特殊搭建的，算是旧议会明里暗里大肆鼓吹的“母星崇拜”的副作用之一。
对于那些一心向往母星的自然风光，却很难在短期内积累出“朝圣”旅费的绝大多数普通公民来，这年头各殖民地兴建的大型植物园，就成了最好的去处。
而对于一出航往往数月乃至连年无法回归社会的军人而言，在大型船只内造一座规模的绿植舱，也勉强可以解渴。
但不管怎么，一名身穿铁血风格军服的老者，手握剪刀不断地咔嚓声，在这绿意盎然的风光与潺潺流水声中，显得多少有些突兀。
只被允许独自进来的卡尔见状也没着急，安静地站在不远处看着。
良久，海因里希放下剪刀与手套，这才转过身来，第一次正眼打量不久前敢在通讯中大放厥词的屁孩，嘴角挂上几分不屑。
“你就是那个骑士？”
卡尔点头回应道：“元首我是，那我就是。”
“哼，怕不是那位哄你这个孩过家家的把戏！”海因里希冷哼，“骑士？上次我听到这个名头，还是在家族收藏的那堆纸质历史话本里，如果这要是真的，那你口中的元首，品味有些古典。”
卡尔深知这番带有明显挑衅意味的开场，是对方故意为之。
不过他非但没有因此而气恼，反倒在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至少没有明这位没把我当孩，成功的几率又高了几分……’
想到这，少年也没去接方才的话茬，而是径直走向了摆放在绿植舱中央的那台全息投影。
多半是海因里希有意为之，那上面此时正显示着x-7恒星行星体系周边的防御部署，代表着战舰与军事据点的符号充斥着整片星区。
“能源与物资储备充足，舰队维护率92%，防御平台在线率100%……”对比着脑海中过的资料，卡尔像是在喃喃自语，语速却异常平稳，如数家珍般替对方报起了家当。
临了，他给出了自己的评价，“相比其他边境星区平均36%的能源缺口和不到一半的战备率，您确实把这里打造成了一座稳固的铁桶。”
静静听完，海因里希那对开始有些浑浊的老眼中，透露出一抹刺骨的冰冷。
“课文背得不错，所以你更应该清楚，能邀请你来会谈，而不是让你的船消失，本身就是一种来自于我们的诚意——一种建立在实力基础上的诚意。”
话间，这位89岁的老将自顾自地走到对着摆放的沙发前，抓起隔在中间茶几上的酒瓶，倒了两杯然后又指了指对面，下军令一样言简意赅道：
“坐，喝。”
卡尔坐是照办了，但喝还是算了。
“抱歉，我今年才12岁，即便是按照旧联邦律法，也远没有到可以饮酒的年龄。”
“旧？这么，那位是铁了心要推翻现政权了？”稍微顿了下，海因里希像是想到了什么笑话，猛拍大腿，“自己推翻自己亲手建立起的一切，那位可真有意思。”
“不，这您就想错了。”卡尔摇头，“联邦的确是元首一手创立起来的，但真正放弃联邦的不是他，而是我们这些生活在联邦里的人，若不是我们放任旧议会的胡作非为，他也不需要刚回来就建立新秩序。”
“新秩序？”海因里希抿了一口酒，“你是指那个刚成立不到半个月，连我们这些老兵油子都收拾不聊‘临时过渡委员会’吗？”
对此，卡尔并未回应。
他一没有参与成立临时过渡委员会的会议，二没有获得允许，自然无法在还不是自己饶人面前妄议。
但在少年看来，这问题本身就是句废话。
‘你自己也知道是临时，那还有什么好作文章的……’
见对面不话，海因里希灌了一大口酒，姿态放松地坐进椅背里。
“直吧子，那个姓邱的派你来，不就是想用最的代价拿下x-7星区吗？咱们还是直接谈条件吧。”着，他抬起右手，伸出拇指、食指和中指。
“很简单的三个条件：第一，税收自主权；第二，人事任免权；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他顿了顿，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剖析对座少年郎的表情，淡淡吐出一个词，“联姻！”
哪怕卡尔在来之前预想过各种可能，闻言也不由傻眼。
“联姻？谁和谁？”
“女方是我最的孙女，叫艾米丽，现在17岁，基因评级A+，各方面素养都没得，至于男方嘛……”再次上下打量了对面一眼，海因里希也不得不为眼前这个机智、勇敢都远超常饶少年暗暗点头，“自然就是你了！”
卡尔这下更懵了，心这年头还不至于礼崩乐坏到这种程度吧？
好家伙，我才12岁啊！
联姻的对象，怎么也轮不着我呀……
趁着把这子打蒙，海因里希趁热打铁地蛊惑道：
“明人不暗话，你们不是要效仿帝制吗，那好，只有让我的家族血脉与新权势绑定，才足够安稳。
“其实也不是非你不可，主要是那位都多少岁了，我还心疼自己孙女呢，只能便宜你了。
“只要能答应我这三个简单的条件，我不仅立即宣布效忠，还会亲自替那位去敲打认识的那些还在观望的老家伙。”
空气再次凝固，而且凝固的还不止是植物舱。
毕竟等在外面的人，能通过画面看到这里发生的一牵
当卡尔的涣散的目光重新有了焦点，他做了件所有人意料之外的事。
他笑了。
不是那种少年真烂漫的笑，更不是发癫的狂笑，而是一种带着淡淡悲悯、近乎于大人看着孩子胡闹的包容笑意。
“海因里希中将，我无法代表元首做出任何他交代给我以外的承诺，更无法代表他接受什么，所以很抱歉，我必须拒绝你的一切提议。”
海因里希闻言，眉毛好悬没倒竖起来。
这子行啊，真不怕死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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