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雨推开门时,苏喆正坐在窗边,手中把玩着那只空聊沉香木葫芦。
窗外夜色如墨,雪月城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映得他蜡黄易容的面孔半明半暗,那双藏在平凡皮囊下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喆叔,”苏暮雨声音清冷,“城主府那边有动静了。”
“。”苏喆没有回头。
“百里东君带着那坛醉八仙,搬进了听雨轩。”苏暮雨顿了顿,“同行的还有司空长风。”
房间里静了一瞬。
苏昌河刚从楼梯上来,闻言脱口而出:“两个人都在听雨轩?那咱们还怎么动手?”
“慌什么。”苏喆缓缓转过脸,山羊胡在昏黄的油灯下微微颤动,“两个人都在……不是更好吗?”
苏暮雨皱眉:“喆叔的意思是……”
“咱们的目标是胡不飞,不是百里东君,更不是司空长风。”苏喆捻着胡须,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可现在百里东君自己送上门来,还把药王传人也带了过去……你们,这明了什么?”
苏昌河眼睛一亮:“明他们察觉了我们的目的?”
“不全是。”苏喆摇头,“他们只是怀疑,却不知道咱们具体要做什么。否则,以百里东君的性子,早就该找上门来了。”
他站起身,走到桌边,手指在粗糙的桌面上缓缓划过:
“恐怕是百里东君他们起了疑心,所以加强了戒备。但正因如此……才给了我们机会。”
苏暮雨若有所思:“声东击西?”
“不,”苏喆笑了,笑容里带着老狐狸般的算计,“是请君入瓮。”
他从怀中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在桌上铺开——那是苏暮雨这几日摸清的雪月城地形简图。
各处要道、守卫分布、重要建筑的位置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你们看,”苏喆的手指点在听雨轩的位置,“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都搬进去了,明什么?明他们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胡不飞身上。”
他的手指移向城主阁方向:“可雪月城这么大,难道只有一个胡不飞值得保护?”
苏昌河恍然:“喆叔是……”
“百里东君的亲眷都在乾东城,雪月城中只有他自己……”苏喆的声音低了下去,却字字清晰,
“但雪月城里……还有个尹落霞,我前日暗中伏在城主阁对面的民宅上看了几个时辰,这两个人举止亲昵,恐怕不是表面那么简单!”
苏暮雨瞳孔微缩:“尹落霞?喆叔的意思是——她是百里东君的红颜知己!”
“不错。”苏喆点头,“若尹落霞出事,你们,百里东君会不会分心?会不会离开听雨轩?”
苏昌河兴奋地搓手:“妙啊!只要百里东君一离开,听雨轩就只剩司空长风和胡不飞。
司空长风虽强,但毕竟不是百里东君,咱们三人联手,未必没有机会!”
“愚蠢!”苏喆却冷冷打断他,“你以为百里东君会中这么简单的调虎离山?”
苏昌河一愣。
“以百里东君的修为,从听雨轩到城主阁,不过几个起落的功夫。”苏喆淡淡道,
“就算尹落霞出事,他赶过去查看,发现是调虎离山,也能在瞬息之间赶回听雨轩。咱们这点时间,够干什么?”
“那……”苏昌河糊涂了。
苏暮雨却明白了:“喆叔的意思是,咱们要让百里东君……自己选择留下。”
苏喆赞许地看了他一眼:“暮雨到底心思通透。”
他重新坐回窗边,望着远处听雨轩的方向,缓缓道:“百里东君重情义,这是他的优点,也是他的弱点。
若尹落霞出事,他必会去救。但若……出事的不止尹落霞呢?”
“不止尹落霞?”苏昌河疑惑。
“雪月城除了尹落霞,还有洛河,有落风钟、落念瑟兄弟,还有个女子已有身孕,名为风秋雨……”苏喆眼中寒光一闪,“若这些人同时出事,百里东君救得过来吗?”
苏暮雨倒吸一口凉气:“同时动手?咱们只有三人……”
“谁要咱们动手了?”苏喆冷笑,“别忘了,咱们手里还有一样东西——那两坛五粮烧。”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的瓷瓶,瓶身漆黑,看不出里面装的是什么。
“这是‘引魂香’,无色无味,混入酒中,便是逍遥境的高手也察觉不出。”苏喆摩挲着瓷瓶道。
苏昌河看着那毒香有些吃惊:“这这这……喆叔,这是慕家的东西吧?你怎么得聊?”
苏喆阴鸷一笑:“慕家怎么了?大家长发话,他们还有不给的道理?哼!”
着苏喆举起引魂香接着道:
“喝下去后,不会立刻发作,需以特定的音律催动,才会引动药力,令人神智恍惚,狂性大发。”
苏昌河眼睛瞪圆:“喆叔是想……”
“雪月城城中不是有许多江湖客吗?江湖武者,好酒甚众……”
苏喆嘴角浮起一丝阴冷的弧度,“咱们那两车五粮烧,还剩十几坛。明日一早,你二人便以低价售卖,专卖给那些血气方刚、修为不弱的江湖人。”
他顿了顿:“记住,每坛酒里,都要混入引魂香。卖的时候,就这是宜宾老窖的珍藏,喝了能壮胆气、增内力。那些江湖莽夫,最吃这一套!”
苏暮雨彻底听明白了:“等他们喝下酒后,咱们以音律催动药力,让他们在城中作乱,同时袭击多处……”
“不错。”苏喆点头,“到那时,雪月城大乱,百里东君便是三头六臂,也分身乏术。
他只能选择保护最重要的人——胡不飞在听雨轩有他和司空长风守着,相对安全。而城主阁的尹落霞、风秋雨、洛河等人,就需要他去救。”
苏昌河忍不住赞叹:“好计!如此一来,百里东君定会离开听雨轩,咱们就能……”
“不,”苏喆再次打断他,“咱们不动手。”
“啊?”苏昌河彻底糊涂了。
苏暮雨却明白了:“喆叔是要等百里东君离开后,让那些中了引魂香的江湖客……去攻听听雨轩。”
“正是。”苏喆缓缓道,“司空长风是药王传人,医术一绝,若咱们亲自出手,难保不会被他识破。
可那些江湖客不一样——他们是真的发狂,是真的要杀人。
司空长风纵有通本事,面对几十上百个发狂的武者,又能如何?”
着,苏喆又从怀里掏出个猩红色的陶埙:
“倒是我陶埙一吹,等那些江湖客发狂攻破听雨轩,与司空长风缠斗之时,”苏喆眼中杀机毕露,
“咱们再趁乱潜入,取胡不飞首级。事后,所有痕迹都会指向那些发狂的江湖客,与咱们……毫无关系。”
房间里静了下来。
油灯的火苗跳动,在三人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苏昌河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后背发凉。
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那些聪明,在喆叔这种老江湖面前,简直幼稚得可笑。
这才是真正的暗河——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罗地网,让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明日一早,便按计划行事。”苏喆收起瓷瓶与陶埙,声音恢复平静,
“记住,卖酒时要自然,要像真正的酒贩子。那些江湖客问起,就这酒是祖传秘方,能助长功力——这话,也不算全假。”
引魂香确实能激发人体潜能,让人短时间内功力暴涨,只是代价是神智尽失,沦为只知杀戮的野兽。
“喆叔放心!”苏暮雨淡淡道。
苏昌河也重重点头。
三人又商议了些细节,直到三更梆响,才各自歇下。
苏喆独自坐在窗边,没有睡。他望着远处听雨轩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只陶埙。
“百里东君……”他低声自语,“老夫倒要看看,任你是这冠绝榜第四,也难保周全!”
夜色深沉,雪月城一片宁静。可谁也不知道,一场腥风血雨,正在悄然酝酿。
……
喜欢少年白马:温家毒剑仙,震惊天启请大家收藏:(m.xs.com)少年白马:温家毒剑仙,震惊天启五峰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