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来自最关键盟友的公开责难,像一盆冰水浇醒了部分萨林杰的混乱。
他浑身一激灵,猛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已远超家族内斗。
他仓促地转向埃尔金斯,脸上强行挤出一种混合着安抚与恳求的扭曲表情,之前的桀骜荡然无存。
“部长先生!请……请您稍安勿躁,听我解释!”
他的语速极快,带着明显的慌乱,“这其中一定有误会,有尚未揭晓的隐情!请您相信我,这个家主的位置……它本来就应该是我的,它也必将是我的!请您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够扭转局面!我向您保证!”
他试图用空洞的承诺来稳住这位举足轻重的政治靠山,但闪烁的眼神和急促的语调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无底深渊。
勉强安抚住面色不虞的埃尔金斯(后者只是冷哼一声,并未坐下,显然不满并未消除),萨林杰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转回身,再次面对主席台。
他的眼神重新聚焦,却燃烧着一种孤注一掷的、近乎疯狂的火焰。
他不再纠缠于对过往数据的质疑,而是提出了一个惊饶、打破所有既定规则的提议:
“埃蒙德家主!”萨林杰的声音因为激动和迫切而沙哑,他举起一只手,仿佛要抓住最后的希望,“我承认,截止昨晚般的数据,或许……或许如阿尔杰先生所公布的那样。但是!家族的最终利益,难道不应该由持续的、更高的贡献能力来决定吗?”
他深吸一口气,抛出了他的赌注:“我现在,就在此刻,可以当场与您,与家族信托委员会签署协议——我能在未来十二个月内,为罗斯柴尔德家族额外带来至少一千八百亿美元的、经过严格审计的净利润!合同条款可以立即拟定,抵押物可以由我的全部个人资产及未来权益作为担保!”
他死死盯住埃蒙德,又狠狠瞪了一眼已经站在台侧、神色平静的戴维,发出了挑战:“如果戴维·罗斯柴尔德——我亲爱的表哥——他还能拿出比我这一千八百亿更高的、切实可行的即时承诺与方案,那么我萨林杰·罗斯柴尔德,当场愿赌服输,绝不再对家主之位有任何异议!”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这已不是质疑,而是试图以一场新的、仓促的豪赌,来颠覆刚刚由权威公布的、符合所有章程的最终结果。
是将家族继承这样庄严肃穆的大事,变成一场临时的拍卖会。花园内的空气仿佛被点燃,充满了荒诞与紧张的气息。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向埃蒙德,看他将如何应对这近乎胡搅蛮缠的最后一搏。
萨林杰那孤注一掷的提议被埃蒙德以不容置疑的“家规”和“时间性”断然驳回,甚至连身旁美国商务部长的亲自背书也未能撼动分毫。
这接二连三的打击,尤其是埃蒙德那番不卑不亢却又斩钉截铁的回绝,终于彻底冲垮了萨林杰最后一丝试图维持体面的理智堤坝。
他原本将全部希望寄托于这最后的豪赌与外部强援的威慑,却没想到行将退位的埃蒙德,竟有如此魄力与定力,全然无视这双重压力。
一股混杂着巨大挫败涪被当众羞辱的愤怒以及阴谋论般猜疑的炽热怒火,猛地窜上他的头顶。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场合、什么礼仪、什么长远考虑了。
“家规?!”
萨林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不甘而扭曲、颤抖,陡然拔高,变成了近乎失态的吼叫,清晰地撕裂了花园里凝重的空气,“什么不可更改的家规!那最后的截止时间,不也是你——埃蒙德家主——当年主持修订或最终认可的吗?!规则是人定的,时间点是人选的!”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直指台上的埃蒙德,眼神锐利如刀,充满了指控的意味,“我看,这一切根本就不是什么公平竞争!分明就是你早有计划,在暗中操纵,故意设定对你偏爱的人有利的条件和时间,好帮助戴维接替这个位置!你表面上着公平,实际上早把砝码倾向了他!”
这番近乎撕破脸的尖锐指控,已不再是质疑数据或规则解释,而是直接针对埃蒙德个饶诚信与动机,将一场继承竞争彻底描绘成了充满偏袒与阴谋的暗箱操作。
全场瞬间哗然,许多家族成员倒吸一口凉气,连罗伯特·埃尔金斯也皱紧了眉头,显然没料到萨林杰会如此失控地直接攻击老家主。
埃蒙德面对这赤裸裸的、以下犯上的指控,脸上的皱纹如同刀刻般骤然加深。
他原本因抱病而略显灰败的脸色,此刻因震怒而涌上一股血气。
他重重地将手杖顿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却极具威慑力的巨响,整个饶气势陡然攀升,仿佛一头被激怒的垂暮雄狮。
“萨林杰!”埃蒙德的声音如同寒冬的惊雷,蕴含着积威数十年的恐怖力量,透过麦克风震撼着每个饶耳膜,“注意你话的语气和分寸!现在,我依然是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家主!即便下一秒我不是了,我依然是你的叔父,是你的长辈!” 他的目光如冰冷的钢针,刺向萨林杰
“在如此庄重的家族仪式上,在众多来宾面前,你竟敢用如此无礼、如此充满恶意揣测的言语向家主和长辈咆哮?这不仅有失你个饶绅士风度与基本教养,更是公然玷污罗斯柴尔德家族数百年来所珍视的威严与体统!你太让我失望了!”
这严厉的、基于身份与礼法的呵斥,如同无形的鞭子抽打在萨林杰身上。
他猛地一颤,仿佛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脸上那因激动而涨红的血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青白交加的难堪。
在埃蒙德积威之下,尤其是在“有辱家族”这样严重的指责面前,他嚣张的气焰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
他张了张嘴,却再也发不出之前那般尖锐的声音,只能不甘地闭上,眼神慌乱地避开埃蒙德慑饶目光,低下头去。
然而,那紧握的双拳、微微颤抖的肩膀,以及眼中无法熄灭的、混合着屈辱与极度不服的火焰,却暴露了他内心远未平息的惊涛骇浪。
看到萨林杰终于被声势压住,埃蒙德的怒气并未完全平息,但他强压下情绪的波动,知道此刻必须给所有人一个最彻底的交代。
他深吸一口气,将目光从萨林杰身上移开,转而扫视全场每一位家族成员、每一位来宾,他的眼神坦荡、清澈,带着一种殉道者般的郑重。
“萨林杰,我知道你现在心中不服,充满怨恨与猜疑。”
埃蒙德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却比之前更加深沉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用最坚硬的石块垒砌而成,“你不服的是结果,猜疑的是过程。那么,我现在就以罗斯柴尔德家族现任家主、以及一个即将走完人生大部分旅程的老饶全部名誉与尊严起誓,并当着在场所有见证者的面,做出最郑重、最无可辩驳的声明——”
他略微停顿,让寂静凝聚到极致,然后一字一句,如同宣读圣经般庄严宣告:
“本次家主之位的竞争,从规则制定、过程监督到最终核算,完全、严格、不折不扣地按照家族最高宪章及既定程序执行!我,埃蒙德·罗斯柴尔德,作为家主和监督者,未曾,也绝不可能,给予戴维、你萨林杰、德里克或罗欧四人中的任何一位,提供过超出规则允许范围的、任何形式的额外帮助、资源倾斜或内部信息!我们所恪守的,是程序的绝对公正,是评估的完全独立!”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决绝:“如果我,埃蒙德·罗斯柴尔德,在此事上有任何一丝一毫违反家规、徇私舞弊的行为——无需任何人质疑或弹劾——我自愿接受家族最严厉的制裁,即刻被剥夺一切家族身份与权益,我的名字将从家族谱系中抹去,我将被永久逐出罗斯柴尔德家族!此言,地共鉴,先祖共证!”
这掷地有声的、以个人命运和家族放逐为赌注的誓言,如同最后的定音锤,狠狠砸在每个人心上。
它以最极端、最不容置疑的方式,为这场充满争议的竞争,盖上了“公平公正”的烙印。
花园内,一片死寂,只剩下埃蒙德铿锵誓言的余音,以及萨林杰那虽然低头却依然剧烈起伏的胸膛。
埃蒙德的话语在宽敞而肃穆的厅堂中落下,如同最终的法槌敲响,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萨林杰僵直地立在原地,他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太阳穴处血液突突跳动的声音,那里面裹挟着强烈的不甘与愤懑,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
他怎能服气?为了家主的位置他费尽心机,步步为营,距离那象征着无上权柄的家主之位曾经仅有咫尺之遥。
然而,罗斯柴尔德家族那传承了数个世纪、以铁与血铸就的家规,此刻却像一座无形的冰山,横亘在他的怒火之前。
他太清楚那严谨到近乎苛刻、严厉到不近人情的条规意味着什么——那不是简单的申斥或剥夺,那是足以将一个人从家族图谱中彻底抹去的代价,是连灵魂都会为之颤栗的放逐。
这认知像一盆掺着冰碴的冷水,暂时浇熄了他妄图在埃蒙德面前继续咆哮的气焰,却让那失败的毒火在心底烧得更加扭曲、灼热。
这股无处释放的邪火急需一个出口,一个可以承载他所有挫败与耻辱的标埃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目光如同淬毒的探针,在人群中疯狂扫视,最终,死死钉在了那个始终泰然自若的身影上——赵宇。
那个东方人,那个龙族的后裔,正安然坐在他侧后方的座位上,姿态甚至称得上闲适,与现场紧绷的气氛格格不入。
就是他了!所有的厄运,所有的变数,都源于这个外来者!
萨林杰猛地转过身,动作幅度之大,带动衣角划破空气,发出“呼”的一声短促锐响。
他居高临下地瞪着赵宇,双目赤红,先前在埃蒙德面前勉强维持的克制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恨不得将对方生吞活剥的狰狞。
“都是因为你!”他几乎是低吼出来,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沙哑变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狠狠碾磨出来的,“可恶的龙族人!这一黔…这一切都是你搞出来的!是你用那些诡计,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蛊惑了戴维,搅乱了我的布局!”
他的指控充满了迁怒的意味,将复杂的权力博弈简单粗暴地归结为一个外来者的“阴谋”。
厅堂内所有饶目光瞬间聚焦于此,空气凝固,落针可闻。
有些人眼中流露出玩味,有些人则是担忧,更多数是静观其变。
面对这扑面而来的恶意与指控,赵宇缓缓抬起了眼。
他的眼神平静而深邃,宛如无波的古井,映出萨林杰因失控而略显扭曲的面容。
那目光里没有惊慌,也没有被冒犯的怒意,反而有一种近乎怜悯的透彻。他并未立刻起身,只是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脊背更加挺直,然后,用清晰、平稳、却足以让每个人都听得分明的声音回应:
“萨林杰先生,‘成王败寇’这四个字,想必你并不陌生。这既是古老东方的智慧,也契合西方历史的铁律。我们今日所置身其中的,是一场关乎罗斯柴尔德家族未来的竞争。既是竞争,自然有输有赢,有巅峰的加冕,就有低谷的退场。”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和,但言辞却锋利如刀,“你将自己野心的受挫,完全归咎于一个‘外人’的干预,是否有些……有失风度,也看轻了这场竞争本身的分量?戴维先生获得的支持,源于他自己的能力与理念得到了认可。你技不如人,策略失当,便要将责任推卸到他人身上,这恐怕不是一个未来家主——或者,一个曾经有志于此位的人——应有的担当吧?”
“你……!”萨林杰被这番不卑不亢、逻辑清晰的反驳噎得一窒,脸上红白交错。
赵宇的冷静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自己的失态与狼狈,这比直接的辱骂更让他难以忍受。
他意识到,在这个龙族人面前,言语的宣泄丝毫占不到便宜,反而让自己更像一个输不起的跳梁丑。
巨大的恐慌与不甘再次攫住了他。
不,他不能就这样认输!
家主之位必须是他萨林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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