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星洞府。
浓郁药香带着一丝清冽如寒梅的气息,混杂着周泽霖身上那刻入骨髓的血火味道,萦绕在李沉甯的鼻尖。
这味道,像一根细的针,在她初生的神魂上轻轻刺了一下。
意识如同沉溺在幽深的海底,被一股沛然莫御的生命本源之力强行托起,拽回人间。
她缓缓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如同隔着一层泪水的薄纱。
暖玉床榻的凉意透过单薄的衣衫渗入肌肤,让她真实地感受到,自己确实回来了。
床边,是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周泽霖。
他那张历经沧桑的脸庞上写满疲惫与狂喜,眼中翻涌着失而复得的狂喜,那喜悦如此炽热,几乎要灼伤她初生的灵魂。
他心翼翼地俯身,声音带着千年风霜磨砺后的沙哑与难以言喻的温柔,“之之…你终于…回来了。”
周泽霖伸出手,似乎想要触碰她,却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像是害怕这只是一场幻梦。
【想哭,想到之之马上要知道周泽霖有其他女人还有了孩子,更想哭了…】
【前方高甜…赶紧抱抱!!但是啊,之之眼神有些不对啊】
【老周这演技…奥斯卡欠他十座金人!太虚假了!】
【修罗场预警!之之好像知道了什么!】
【给不了她想要的,你就放她走吧。。】
…………
预想中的回应并未出现。
李沉甯的心,在最初的悸动后,如同被投入了万丈寒渊。
她微微侧头,避开了那即将落下的指尖,动作轻得如同羽毛拂过,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周泽霖…”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初醒的沙哑,目光却平静得可怕,越过他,看向他身后敞开的静室门外。
周泽霖的手僵在半空,眼中的狂喜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起一丝涟漪,随即被更深的关切覆盖,“之之?你感觉如何?可有哪里不适?”
他以为是她新生的神魂不稳。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如冰泉的女声自门外传来,“泽霖,她既已醒来,便让她静养吧。念儿找你。”
李沉甯的心猛地一沉,如同坠入冰窟。
她循声望去。
门口,站着一位白衣女子,她的眼神很平静,看向李沉甯时带着一种审视和淡淡的复杂。
付玫,这个名字,如同烙印,瞬间烫在李沉甯的心上。
更让李沉甯神魂剧震的,是付玫身边,一个粉雕玉琢的男孩,他约莫两三岁,正怯生生地抱着付玫的腿。
他探出半个脑袋,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静室内的景象,尤其是…躺在床上的李沉甯。
“爹爹!”男孩看到周泽霖,眼睛一亮,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下意识地想迈着短腿跑进来,被付玫轻轻按住了肩膀。
“念儿,莫要吵闹。”付玫的声音很轻。
男孩名叫周念霖。
血脉相连的气息如同无形的锁链,瞬间缠绕住李沉甯初生的神魂。
那气息如此纯净,如此清晰地指向周泽霖,却与她李沉甯…毫无瓜葛。
千年的等待,幽冥中的孤寂,无数次魂飞魄散的边缘,支撑她的唯一信念,就是周泽霖那跨越生死矢志不渝的执念。
她以为那是独属于她的深情,是她存在的唯一意义。
原来…不是。
在她沉沦幽冥生死不知的漫长岁月里,他的身边,早已有了他人。
有了情,有了家,有了血脉的延续。
巨大的荒谬感和冰冷的剧痛瞬间淹没了她。
那失而复得的狂喜,此刻在她眼中,变成了虚伪的表演;那沉重的执念,也蒙上了一层令人作呕的占有欲色彩。
他拼尽一切复活她,是为了弥补他心中的亏欠?是为了完成他圆满的执念?还是…仅仅为了证明他“能做到”?
她这个旧爱,在他的新家里,算是什么?一个需要被妥善安置的纪念品?
【卧槽!三儿带孩子上门了!】
【付玫这气场…之之危!】
【卧槽一家三口当面暴击!!!我有点看不下去了,救命…】
【孩子好可爱…但这对之之太残忍了!老周你个渣渣!】
【之之别哭!站起来跑!这金丝笼咱不待了!】
…………
“念儿乖,先和娘亲回去。”
周泽霖转过身,声音是李沉甯从未听过的温和耐心。
他快步走到门口,蹲下身,轻轻揉了揉男孩柔软的头发,“爹爹一会儿去看你,给你带糖葫芦。”
“爹爹话算话!”周念霖伸出胖乎乎的指头,眼睛亮晶晶的。
“算话。”周泽霖笑着勾住他的指,轻轻晃了晃。
【父慈子孝…真的是刀死之之了!】
【老周你笑得这么开心,想过之之的感受吗?!】
【没想到最后还是按照原着的剧情,一开始宣传的纯爱,半路开后宫,我看到这里真的破防了。。】
【能够坚持看下去的原因就是想着看到之之复活,再见了、、】
【真不知道该什么,原着还是动漫都是这垃圾剧情,滚啊!!!!】
…………
李沉甯垂下眼帘,长睫遮住了眼中的波澜。
她听着周泽霖轻声哄孩子,听着木冰眉平静的嘱咐,听着三人温馨的互动…这一切都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她的心。
付玫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目光在周泽霖和李沉甯之间短暂地停留了一瞬,那眼神中的复杂更深了。
她没有再多言,只是对周泽霖微微颔首,便牵起周念霖的手,转身离开。
男孩还一步三回头地看向静室,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周泽霖目送她们离开,才重新回到床边,脸上的温柔尚未完全褪去。
他看着李沉甯依旧平静得可怕的脸,心头掠过强烈的不安,试图解释:“之之,木道友她…还有念儿…事情并非你想的那样…”
“师兄,我累了。”
李沉甯打断了他,声音轻飘飘的,没有任何情绪。
她重新躺下,背对着周泽霖,将所有的惊涛骇浪心碎欲绝死死锁在心底深处,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被强行冰封。
指尖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丝,那点微末的痛楚,远不及心魂被撕裂的万分之一。
周泽霖看着她单薄沉默的背影,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让他所有解释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叹了口气,替她掖好被角,低声道:“你好好休息,我就在外面。”
他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李沉甯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无声地浸湿了枕畔。
千年的等待,像一个巨大的荒诞的笑话。
那父慈子孝的温馨画面,如同一把淬毒的匕首,反复在她心上凌迟。
她要离开,绝不做别人圆满人生里的一个注脚!
她要走!立刻!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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