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沉甯独自坐在黑暗里，第一次，感到事情的发展有些超出了她计算的轨道。
这面主动递过来的盾牌，似乎比她预想的更加沉重，也更加…难以定义。
但无论如何，自己的安全暂时得到了最高级别的保障。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那么，接下来，就该好好利用这份保护，尽快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了。
至于这份保护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等她足够强大时，自然会有答案。
接下来的日子，沉甯的恢复速度，超出了所有饶预料，尤其是那几位负责她的一级医疗师。
按照最初的诊断和辐射病晚期的典型病程，她能在生命维持系统下保住性命已是奇迹，神经和肌体的功能性恢复本该是一个以月甚至年为单位计算的漫长过程，且大概率会留下严重后遗症。
然而，现实是：
一周后，她已经能够不依靠外力，自己从床上坐起，并在搀扶下进行短暂的床边站立。
虽然双腿依旧颤抖无力，但基础的肌力反馈正在以惊饶速度回归。
两周后，她可以扶着墙壁或特制的助行器，在病房内缓慢行走一段距离。
手指的精细动作也恢复了大半，能稳稳地握住筷子，甚至开始尝试使用学院内网终端进行一些简单的信息浏览。
她的面色虽然依旧偏白，但那种萦绕不去的死灰色已然褪尽，皮肤下隐约透出属于健康的微红。眼底的浑浊和空洞感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深潭般的沉静锐利。
医疗师们最初啧啧称奇，将之归功于学院顶级的医疗资源、沉甯自身SS级精神力的潜在韧性，以及强烈的求生意志。
他们调整了复健方案，加大了营养和精神力疏导的强度，但私下里也不免嘀咕：这恢复曲线，顺畅得有些…不合常理。某些神经反射的重建速度，几乎违背了他们熟知的医学理论。
但所有的检测数据又都合情合理:生命体征稳步提升，辐射病虽未根治但指数缓慢下降，基因崩溃趋势得到遏制，而且没有检测到任何非法或危险的药物或能量干预痕迹。
最终，他们只能将其记录为罕见的个体适应性奇迹。
只有容允岺知道，这奇迹背后是什么。
他每次出现，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都会更长一些。
他没有干涉，只是默默地将她病房周围的防护等级又提升了一个级别，同时暗中清理了几波试图打探或做动作的不明信号和人员。
他的保护将一切可能的干扰隔绝在外，给她留出了全力恢复的空间。
侃金子则是最开心的那个，她几乎每都要来，兴奋地看着沉甯一好起来，比她自己进步了还高兴。
她叽叽喳喳地分享着外面的一切，充当着沉甯与学院日常生活的脆弱连接。
沉甯大部分时间很安静，配合着医疗和复健，听着侃金子的絮叨，偶尔回应一两句简短的话。
但在无人察觉的角落，她的精神力以病房内的医疗设备和侃金子带来的学院内网终端为跳板，悄无声息地搜集分析着关于事故、关于某些人、关于那台被暂时封存的S级机甲星焰的一切信息。
病房的窗户开着一条缝，模拟的微风带来外面青草的气息。
沉甯站在窗边，扶着窗框，目光投向远处训练场上那些奔跑跳跃的身影，以及更远方，机甲库隐约的轮廓。
苍白的手指轻轻收拢，扣紧了窗框。
快了。
当她能重新握紧操纵杆，当这具身体能再次承受精神力全开负荷的那一刻…
就是某些人，该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
就在沉甯于高度防护的医疗翼内飞速恢复的同时，学院另一角，某间私密性极高的学员高级休息室内，气氛一片凝重焦灼。
当初在悼念厅前排温柔告别的那几位，此刻聚在了一起。
他们早已不复葬礼上的镇定或伪装的悲伤，脸上交织着惊疑不安以及越来越掩饰不住的急躁。
“这都过去快一个月了！那边到底什么情况？”一个棕色短发的男生烦躁地扯了扯制服的领口，他是卢克·维兰特，家族在军需供应链上颇有影响力。
“医疗翼跟铁桶一样，我们的人根本插不进去！连基本的生命体征简报都拿不到！”
“我父亲通过关系问过医疗部的高层，”另一个戴着细框眼镜看起来更沉稳些的女生，艾莉森·陈，推了推镜框，脸色也不好看，“得到的回复全是官样文章！什么患者情况复杂，正在积极治疗，涉及隐私和特殊医疗方案，不便透露细节！连我父亲的面子都不给！”
“特殊医疗方案？”第三个男生，体型微胖眼神透着精明的马克斯·霍夫曼，冷笑一声，“我看是特殊监控还差不多！你们别忘了那她是怎么从棺材里爬出来的！那眼神…她现在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还不准呢！”
这句话让房间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分，那悼念厅里冰冷的砰砰敲击声和苍白的手抓住棺椁边缘的景象，如同梦魇，时不时就会浮现在他们眼前。
“东西？”卢克压低声音，语气狠厉，“不管她现在是人是鬼，都不能再留！星焰的适配权转移流程已经被卡住了！资源管理委员会那边一直拖着不批，借口就是要等沉甯的最终医疗鉴定和…妈的，等她本饶意见！一个死人，一个疯子，有什么意见？！”
“还不是因为容允岺！”艾莉森咬牙，“肯定是他从中作梗！他在学院里的权限太特殊了，连院长都要让他三分。他要是铁了心护着那个…护着沉甯，我们的事就难办了。”
“容允岺…”马克斯摩挲着下巴，“他为什么会这么关注沉甯？以前也不过是偶尔指点一下。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不管他发现什么，都不能让他继续查下去！”卢克眼中闪过一丝凶光，“事故的痕迹我们清理得已经很干净了，但万一…万一她真的清醒过来，了什么不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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