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被古墓滋养数千年的凶灵，若投胎为人，就是盖世魔童降世。
之前他被困于古墓中，因是灵体，行动受限，如能成为人，横行四方，后果不堪设想。
沈予双手抱拳，“前辈，还有挽回的余地吗？”
虚空大师眉头一抬，“怕了？”
沈予抿唇不语。
虚空大师食指隔空指着他的鼻子，拉长腔调晃着脑袋骂：“你呀你，太自负！贫僧早就提醒过你，不可让秦珩那子下古墓，你不听。好了，如今捅了这么大的娄子，你们自己收拾去，休想连累贫僧！”
他越是这么，沈予反而镇定下来。
若真无可收拾，这老和尚早跑没影了，不会三更半夜跑到他住的酒店附近又唱又叹，还跟他磨半嘴皮子。
沈予道：“前辈有什么要求？您尽管提。”
虚空大师眼泛幽光，“你求贫僧。”
沈予这辈子只求过元瑾之。
还是在床上求的。
让他弯下笔直的腰，低三下四地求这老和尚，那是不可能的事。
沈予双拳朝前一拱，“时候不早了，大师您找个地方休息去，晚辈告辞了。”
他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虚空大师的声音，“哎，你这子，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你不应该出个价吗？”
沈予伫足。
都出家人不贪财，一点都不准。
沈予回眸，道：“一千万。”
虚空大师愠怒，“那么大的事，子你才出一千万？”
“那就双倍。”
虚空大师摇摇右手食指，似是不满意。
沈予道：“五千万，最高了。”
虚空大师哈哈大笑，“贫僧不要钱，只要你拜于贫僧门下即可。如果你能拜于贫僧门下，别那骞王了，就是阎王来了，贫僧也会护着你，逼他给你改改生死簿。”
又来这一套。
沈予突然困了，想回去睡觉。
看虚空大师这架势，那骞王八成没魂飞魄散。
他应该是受伤，撤了。
之所以撤，不只因为秦珩借了阴兵，还因为师父独孤城、茅君真人和这虚空大师都到了。
沈予抬脚就走。
虚空大师拔腿就追，边追边骂：“臭臭的仙子，贫僧不远万里赶过来救你们，你怎么着也得管贫僧一顿酒肉吧？”
“咕噜！”
他肚子发出很大的声响。
看样子真是饿了。
沈予极轻地扬了扬唇角。
这老和尚真是个怪人，明明一身本事可以敛财，却总把自己过得饥寒交迫。
他带他就近找了家还在营业的酒馆，叫了几盘肉，又把他的酒葫芦灌满。
虚空大师抓起一块烤羊腿，大快朵颐。
连吃七块羊腿，他抬手一抹油嘴，凑到沈予耳边，手虚拢着他的耳朵，声：“子，那骞王上一世就托贫僧为他投胎转世，贫僧没答应。他这是盯上你们家了，今日一战，不过是试你本事，你以后心点，以防被他做局。那骞王在那极阴之地养了几千年，早已成精，连贫僧都得躲着他。切记，让秦珩那子离他远远的，贫僧实在是懒得从大老远跑来。”
他从脏兮兮的怀中掏出一张机票，“来回路费，报销一下。”
沈予啼笑皆非。
明明可以讹他五千万，他不要，一两千的机票却较上真了。
沈予拿起手机，“我转您银行卡里。”
老和尚摇摇食指，“贫僧只要现金。”
沈予只得去前台给人转账，换了十万块现金，回来交给虚空大师。
临走又打包了一堆肉，让他带着。
酒足饭饱，虚空大师背着那个结满补丁的包袱走了。
返回酒店，沈予去浴室重新洗了遍澡，尤其是耳朵。
他上床躺下。
独孤城问：“那骞王没魂飞魄散？”
沈予低嗯一声。
“你介入了阿珩的因果，就要承担因此带来的业障，日后定当万分心。”
“予谨记师父教诲。”
灯关上，室内漆黑。
良久之后，沈予听到独孤城又：“予。”
“师父。”
“可否再叫我一声爸？”
沈予启唇，“爸。”
漆黑夜色中，独孤城热泪盈眶。
此生圆满。
次日清早。
一行人在酒店用过早餐，驱车往京都返。
人多，车子坐不开，又临时包了辆车。
于傍晚时分平安返程。
沈予去外面洗了澡，又将身上穿的所有衣服扔掉，换了身衣服，才回到家。
他抱起仙仙。
仙仙瞪大黑宝石般的大眼睛，望着他，嘴一张，这次喊的不是舅舅，也不是姨姨，而是“爸爸”。
元瑾之笑道：“丫头，终于会喊爸爸了。”
她凑过来，“既然爸爸舅舅姨姨都喊了，是不是该喊妈妈了？妈妈怀了你九个多月，又拼了命把你生下来。”
仙仙嘴都不张。
元瑾之用指腹轻轻戳戳她嫩生生的鼻子，笑着嗔道：“好没良心的宝，妈妈是最辛苦的，你却一声不喊。”
沈予道：“不要让她喊。”
元瑾之脸上的笑容凝固，“为什么？”
沈予敛眉不语。
仙仙担心谁，才会喊谁。
谁出事，她喊谁。
先是秦珩，接着是言妍，现在是他。
他沉眸望着粉雕玉琢像仙童一般漂亮可爱灵气十足的女儿，她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她为什么能感应到秦珩和言妍？
谜团越来越多了。
他抱紧仙仙。
听到仙仙的奶音又喊：“爸爸爸爸爸爸……”
她抬起手来摸他的脸，那黑眼瞳过大的眼睛里居然带着担忧。
沈予想，若那叫骞王的凶灵投胎为人，怕也是这般早慧，那可真是魔丸再世，定将这世界搅得翻覆地。
正沉思着，沈予忽然察觉有异样气息靠近。
紧接着一道声音传过来，“亲家，你终于回来了！”
佣人将门打开。
荆鸿抱着荆白一阵风似的跑进来！
他口中嚷嚷道：“我这两总是心神不宁，直觉你有危险，就把我爷爷赶过去了，他有没有及时赶到？”
沈予以前总嫌他烦。
今却突然有一种厚重的踏实福
他抬眸看向荆鸿。
荆鸿抱着荆白在他身边一屁股坐下，“来，快看看你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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