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再一遍？”
欧内斯特·金上将的咆哮声几乎要掀翻美国号作战指挥中心的穹顶，震得花板上的吊灯都微微晃动。
他猛地从真皮座椅上弹起，军靴重重踏在柚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办公桌上那只精致的骨瓷咖啡杯被震得连连摇晃，褐色的液体沿着杯壁蜿蜒而下，在摊开的大西洋舰队部署图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将“战报”的字样晕染得模糊不清。上将年近六旬，鬓角已染霜白，但此刻那双深邃的蓝眼睛里布满血丝。
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银灰色头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前，整个人如同被激怒的雄狮，浑身散发着足以冻结空气的暴戾。
通讯参谋站在办公桌前，背脊挺得笔直如枪杆，却难掩声音中的颤抖，喉结急促地滚动着：
“将军！特混舰队遭到华联空袭！肯特将军的急电，请求太平洋舰队即刻派遣空军增援，他们的防空网……已经被撕开了缺口！”
参谋的手指紧紧攥着电报底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纸张边缘被捏得发皱，油墨印刷的字迹在掌心的汗渍中晕开。
“华联的战机速度极快，携带的特殊火箭弹能自主追踪目标，舰队的高射炮根本无法拦截！”
“混蛋！肯特这个彻头彻尾的混蛋！”欧内斯特·金上将的拳头狠狠砸在桌面上，昂贵的红木办公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桌角的黄铜镇纸被震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的脖颈青筋暴起，如同一条条狰狞的青蛇在皮肤下游动，脸上的肌肉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抽搐，
“我给了他三艘战列舰、六艘巡洋舰、八艘驱逐舰，还有游骑兵号等5航空母舰！整整一支特混舰队！”
“他居然让那些黄皮猴子的飞机，飞到了舰队上空？他的防空雷达是摆设吗？他的野猫式战斗机都死光了吗？”
指挥中心里一片死寂，落针可闻。所有参谋人员都低垂着头，不敢与上将对视，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空调出风口吹出的冷风在空气中凝滞，带着淡淡的油墨、雪茄与皮革混合的气味，却丝毫无法驱散弥漫在房间里的灼热怒火。
通讯参谋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胸前的海军制服纽扣上，发出微不可闻的声响。
他能清晰地听到上将粗重的呼吸声，如同破旧的风箱在艰难拉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压抑的、即将喷发的怒火。
短短几秒钟，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深蓝色的制服紧紧贴在身上，冰冷的触感顺着脊椎蔓延开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站着干什么？”金上将猛地抬起头，凌厉的目光如同利刃般刺穿参谋的防线，声音里的寒意几乎能将人冻伤。
“还不滚回去守着通讯台！有任何新的消息立刻向我汇报！站在这里碍眼，等着我把你扔进大西洋喂鱼吗？”
“是！将军！”参谋如蒙大赦，连忙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
他转身快步离去，脚步有些踉跄，在光滑的地板上几乎打滑。走出指挥中心的那一刻，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胸腔里憋闷的浊气倾泻而出，心中没有丝毫对将军呵斥的怨言，反而充满了庆幸——至少他暂时逃离了那个如同炼狱般的房间，不必再直面上将那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
指挥中心的厚重木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将那声愤怒的咒骂隔绝在里面。
与此同时，英军会议室里，蒙巴顿勋爵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中捏着一份刚刚送达的加密电报，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边缘，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指尖发疼。
勋爵穿着一身笔挺的海军上将制服，胸前挂满了勋章，金色的绶带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却衬得他的脸色愈发苍白。
“华联海军航空兵……居然真的能突破舰队的防空圈？”蒙巴顿勋爵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错愕。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扫过会议室里坐着的几位海军高官，他们的脸上同样写满了震惊与凝重，手中的咖啡杯悬在半空，久久没有落下。
英国与美国组成的联合舰队，号称拥有世界上最强大的海上防空体系。
舰载雷达的探测范围覆盖了半径百公里的海域，更有两个中队的喷火式战斗机随时待命，飞行员都是经历过不列颠空战洗礼的老兵。
可现在，这份来自阿拉伯海的电报却告诉他们，华联的飞机不仅突破了层层防线，还对特混舰队造成了毁灭性的重创。
“勋爵，美军特混舰队的情况比我们预想的更糟。”
海军作战部长心翼翼地开口，声音打破了会议室的死寂，他的手指紧紧攥着钢笔，笔尖几乎要戳破面前的文件。
“肯特将军的电报，他们的航母甲板被炸毁，舰载机几乎全部损失，要么在起飞时被导弹击中，要么根本来不及升空就葬身火海。”
“昆西号重巡洋舰遭到鱼雷和导弹双重袭击，动力舱彻底报废，已经失去动力，内华达号战列舰更是被直接命中弹药舱，现在正在快速沉没……”
蒙巴顿勋爵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鼻翼翕动着，试图平复胸腔里翻涌的恐慌。
与暴跳如雷的欧内斯特·金不同，他此刻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深入骨髓的畏惧。
英国舰队虽然也遭到了空袭，战斗机联队几乎损失殆尽，32架战机仅有三架侥幸返航，但主力战舰并未受到致命打击，此刻正开足马力，向附近的英军樟宜海军基地撤离。
对比之下，美国饶特混舰队，已经陷入了灭顶之灾。
他很清楚，一旦这支特混舰队覆灭，盟军在印度洋的海上优势将荡然无存。
华联海军将彻底掌控这片连接亚洲、非洲与大洋洲的关键海域，切断盟军的海上补给线，到那时，整个东南亚的战局都将面临崩盘的风险。
“立刻发电！”蒙巴顿勋爵猛地睁开眼睛，眼神变得异常坚定，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命令舰队加速返航，不惜一切代价保住皇家海军的精锐战力！告诉舰长们，不必理会美军的求救信号，我们不能为了美国人而葬送自己的舰队！”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这一次，就让美国人牺牲一下吧，他们的牺牲不会白费，大英帝国会记住这笔血债，将来一定会替他们复仇——当然，是在我们准备好了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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