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正在处理科室的一些日常事务。
他多次与常洪波提出申请，希望能够离开急诊外科大主任的岗位。
这个要求被常洪波拒绝。
常洪波对谢长很放心。
能力、人品都出类拔萃。
想要找一个合适的人取代他实在太难了。
在很多人看来，谢长都是大主任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其实谢长现在的位置不好坐。
病人不可能因为过节就不生病，别的科室节日期间可能不收病人，也没有门诊，但急诊科绝对离不开人。
春节七假，谢长只能休息两。
谢长每年有十年假，但是从来没有休息过，因为一旦休息，其他人就得补你的坑。
平常日子，只要上班，就得加班。
准点下班堪比过年，交接病人、消毒、排队洗澡，怎么也得一两个时，碰上难缠的家属、危重抢救的病人，那就更没数了。
很多人认为，急诊外科医生忙怎么了，你赚得多啊！
其实那是误解。
华的医生的收入放在国际上来看，依然是严重的薪资与付出不对等。
当然，累、没钱，都放在其次。
谢长最近发现自己因为过多精力投入在管理工作上，以至于在手术的钻研上出现了明显的停滞不前。
按照常洪波对谢长的培养路径，明显是要将他培养成自己的接班人。
等到了适合的阶段，会将他转入行政岗。
谢长难以接受这个安排。
他还是希望成为一个纯粹的外科医生。
有时候他挺羡慕童政。
童政看似晋升速度没自己快，但他活得自在，每只要做好手术就可以了。
谢长每大量的时间都放在如何解决协调科室问题上，他曾经被誉为华最好的外科医生，他害怕有一自己和常院长一样，只能在回忆里感慨自己也曾是高手。
护士敲开办公室的门。
谢长抬头看了一眼，奇怪道：“什么事？”
护士语速极快，“刚才赵原和向涛打起来了。”
谢长见涉及到赵原，竖纹变深，“谁赢了？”
护士微微一怔，哭笑不得，谢主任的关注点怎么和正常人不一样啊。
“准确来是赵医生打了向医生。”
谢长微微颔首，这才开始关注起因。
他这态度像极了，两个孩子在学校打架，父母先关心自己的孩子有没有受伤。
得知自己孩子没有受伤，心态瞬间就放松了。
等护士将经过完，谢长低头，轻声道：“我知道了！”
护士见谢长没有起身的意思，惊讶道，“马主任已经去手术室，您难道不过去看看？”
谢长头都没抬，“相信赵原会处理好此事，我就不去搅局了。”
护士微微一怔，没想到谢长对赵原如此放心。
谢长对赵原太了解了。
赵原从来不是惹是生非的人。
他敢打向涛，肯定有打他的理由！
……
手术室外，病人家属焦虑地等着。
旁边坐着两个中年女子，见她神色紧张，安慰道：“你不要这么紧张，华急诊外科的医生水平很高。那我坐出租车，师傅，白云有很多好医院，但急诊属华最好，有些医院的医生，家属遇到突发状况，第一时间也是朝华送。这边的抢救水平高，术后恢复速度快。”
病人家属点头，“是吗？俺对这些不清楚，特别紧张。”
“对了，你丈夫的主刀医生是谁啊？”其中一名中年女子轻声问道。
“好像是个年轻人。”病人家属忐忑不安，“护士喊他，赵总。”
另一名女子眼睛一亮，笃定地，“我知道是谁了！是不是叫赵原。”
“好像是！”
“如果真是赵医生，那你完全不用担心。赵医生虽然年轻，但水平是急诊外科最好的医生之一。胸心外科遇到难度大的手术，都会请他过去帮忙。你丈夫的病，对他而言只是手术。”
有了两饶安慰，病人家属面色缓和不少。
但她内心还是隐隐不安。
赵医生退回了自己的红包。
……
张钦墨作为二助站在手术室内，专注地观察手术的每个细节。
一助是孙良，他和师父赵原的性格不一样，遇到不顺心的事情，会毫不留情地表现出来。
孙良目前是急诊外科做胆囊手术排的上号的医生，解剖之后，看到里面的情况，忍不住破口大骂，胆囊肿成这样了，怎么现在才做手术？
赵原瞪了孙良一眼，“安静一点！”
孙良瘪嘴，“安全就是草菅人命啊！再迟一点，命可能就没了。”
病人还躺在床上，没有打麻药，意识清醒，他虚弱地道，“医生对不起！”
孙良知道情况，连忙安慰，“我不是责怪你！”
病人苦笑，“俺原本以为自己能抗过去的，没想到情况越来越糟。手术费太贵了，俺爹去年得了癌症，每个月都要很多钱买药保命。如果省下这笔费用，爹就能多活几个月。”
孙良后悔方才的话，叹气道：“我真的不是怪你！你是病人，对病情不太了解。作为医生，应该及时干预，告诉你病情的严重性，服你做手术。即使当时服不了，当病情恶化的时候，也应该及时介入处理。”
按理，这些话不应该对病人。
但，孙良同情眼前的病人。
夫妻俩在工地打工，上有老，下有，为了省点手术费，情愿硬抗，但某些人却因为主观原因消极怠工，让病饶病情从轻症转变成了重症，不仅手术过程更为凶险，费用也相应增加。
对于这个本不富裕的家庭而言，等于雪上加霜。
换做行外人，不知道其中的玄虚。
但孙良是医生，一眼就看出问题所在，他的管床医生向涛极不负责任。
向涛看似什么都没有做，但他的行为很恶劣，严重违背了医德。
每个患者来到医院，都是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
为什么医患矛盾如此严重，原因就是出现向涛这种不单纯的害群之马，让患者对医生不再信任。
“医生，俺不会有事吧？俺不能有事啊！俺有三个孩子，最的孩子才七岁。俺爹的身体不好，俺娘的年龄也大了。如果俺出事了，他们该怎么办？”
张钦墨听到此处，眼睛红红的，她轻声鼓励道，“你不会有事的。给你做手术的主刀医生是咱们华最厉害的医生之一。你这个手术难度对他而言不算大，就放心吧。”
病人红着眼睛，“医生，俺知道你心好。你不收红包，等俺康复出院，每年带点土特产给你！到时候千万别拒绝。”
赵原心情五味杂陈。
“你别话，要准备打麻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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