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男子的话让苏牧无比震惊。
苏牧盯着白发男子，对方生得俊美，气质自然，宛若与地合二为一，宛若他就是这片地。
真正的强大并非肉眼所能观察。
直到此刻，苏牧方才感觉到眼前的白发男子深不可测。
别先前的试探，即便是白发男子想要杀了苏牧，也是一个念头的事。
苏牧心中仔细思索着白发男子的这句话，然后重复着这句话。“你是，你把自己给杀了，然后换取了仙缘？”
“不错。我把自己给杀了。”白发男子没有否认。
接着，白发男子露出回忆的神色，眸子闪烁着淡淡的光芒。
“自九洲存在开始，各大势力逐渐兴起，以世家、宗门、皇朝为基础的各方势力你争我夺，占据九洲气运。经过了数千年的纷争，九洲被各方势力瓜分完毕。各洲之间有所冲突，但也在能够控制的范围内。”
“势力争夺气运，气运福泽生灵。在之后的岁月中，九洲之中涌现出一个个骄。当初的第六境强者远比现在更多，各洲的势力迎来了最鼎盛的时期。”
“人就是这样。当拥有前所未有的力量之后，总会想要探索未知的领域。就像是学会造船之后，就会想着出海远校拥有了翻山越岭的体力之后，就想要看看山后面是什么。”
苏牧点点头，赞同道：“求知欲是一种优秀的品质。”
白发男子笑了笑，接着道：“可太过的求知欲会招致危险。”
“拥有了越发强大的实力之后，于是一群胆大的年轻人把撕开了一道口子，然后招来了罚。”
白发男子神色严肃，眸子微微颤抖，握着茶杯的手也一直停留在茶杯上，好似极为沉重。
“什么罚？”苏牧问道。
白发男子惆怅道：“那是一群更加强大的人，他们被称之为......仙。”
“仙人屠戮，将一群人杀了。只是用了一招，那一招差点让九洲这片地都差点覆灭。他们不允许有人撕开九洲这片，不允许有人离开九洲。”
“那是一个璀璨时代的落幕，在那之后，再也未曾出现过如他们那般耀眼的年轻人。九洲沉寂了许久，在许多人都遗忘了这一战之后，九洲开始了平稳安定的岁月。”
白发男子眼中满是羡慕与钦佩。他不弱于人，却早已经没了如那些饶心气。
再也无人能够撕开，仙也不允许有人能够撕开这一片。
“无数人奉仙为神明，无数人也都想成为仙。于是，有了仙洲宴和捉刀人。”
白发男子叹息一声，当无数骄热衷于在仙洲宴上一举成名，夺得仙缘的时候，他只是觉得可悲。
当捉刀人猎杀九洲骄，以换取仙缘的时候，他同样觉得可悲。
他知道这是那些仙人用来禁锢九洲生灵的一种手段而已。
“当年，仙灭杀了那一批想要走出九洲地的年轻人，仙又怎么会好心赐下仙缘，让九洲生灵获得更强大的力量。”
“所以，我始终觉得这仙缘很危险。”
事实证明，白发男子是对的。
那些成仙的人没有成仙，而是成了阙的看门狗。
当然，白发男子还不知道这些隐秘。
苏牧依旧问道：“你还没，你是如何杀了...你自己的？”
白发男子闻言，露出了神秘的笑容。
“道门有一秘术，可修出身外化身，同时也将灵魂分裂。我用真身斩了身外化身，然后得到这一缕仙缘。”
白发男子在一件极为值得骄傲的事情。
苏牧听明白了白发男子的话，也大概能够猜到白发男子如今的处境。
道门的身外化身，分裂灵魂。真身与身外化身有着一样的灵魂气息。真身斩了身外化身之后，真身便是低调潜藏下来。
否则，一旦引起他人注意，九洲之巅的仙如何会不知道白发男子的把戏。
毕竟，世上绝没有灵魂气息相同的两个人。
“我的身外化身境界低微，但有我真身一半的修为，足以越两境而战。于是，我用身外化身在东胜洲行走，闯出了名声。而后，我便及时地斩了身外化身。仙缘落在了我的手里。”
苏牧笑道：“得到仙缘之后，你难道真没想过吞噬仙缘成仙？”
仙缘的诱惑，这绝不是随便一人就能抵抗的。
白发男子看向苏牧，也同样笑道：“哈哈哈，我还真是有想过吞噬仙缘。”
“日复一日，一直忍受仙缘诱惑的日子可不好受。”
苏牧叹了口气。“还好你没有吞噬仙缘，否则只是给自己带上了枷锁而已。”
如秦安成那般，他站在了九洲之巅，成为了人人敬仰的仙，却也只是一条看门狗，依旧走不出九洲这一片地。
白发男子露出兴奋的目光。
无数年来，他终于看见了希望。
“果然，你果然知道些什么。”
白发男子看着苏牧，等着苏牧开口。仙缘的秘密究竟是什么，枷锁又是什么？九洲地究竟还隐藏着什么样的隐秘？
“你想知道成仙的隐秘，可我能够得到什么？”苏牧问道。
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想要得到一些东西，就必须要付出一些代价。
苏牧的声音也引起晾衍的注意。背对着竹屋院的道衍咬了咬牙。“这子还敢谈条件，到底是哪里来的胆子？”
“你想要什么？”白发男子问道。
苏牧想了想，耸耸肩。“我还有一个问题。你，或者道门是如何看待成仙的？”
白发男子手握仙缘而没有贸然成仙。道门道子远走海外，寻觅成仙之途。显然，道门不想通过九洲现有的两种方式成仙。
白发男子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竹林中的竹叶缓缓飘落，悄无声息。
苏牧并不着急，继续等待着。他需要知道这个答案。
一盏茶之后，白发男子重新看向苏牧。“道门想要走出这片地，想要知道其中的隐秘。今日相告，道门欠你一个人情。”
苏牧叹了一口气。“如果真相让人绝望...”
“你都了，仙缘是个枷锁。”白发男子浑不在意。“如果真相令人绝望，可等待真相更让人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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