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未央宫静得只剩烛火跳动的声音,澹台凝霜攥着那卷意外寻得的轮回薄,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一行行字迹像淬了毒的针,扎得她眼眶发烫——原来她轮回十世,每一世的苦难里,都绕不开萧夙朝、陈煜珩、萧清胄这三个身影。
第一世,她是被弃的孤女,萧夙朝那时是权倾朝野的将军,为了兵权将她送给政敌;第三世,陈煜珩是割据一方的藩王,强行将她掳入王府,看着她在深宅里凋零;第七世,萧清胄为了皇位,亲手将她推下城楼,只因为她知道了他的秘密……
十世轮回,世世尝尽人间疾苦,合着全是这三个大煞笔在背后作祟!
澹台凝霜猛地将轮回薄摔在地上,纸张散落一地,像极了她被搅得支离破碎的人生。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从心底窜起,烧得她浑身发抖——难怪每一世都觉得他们既熟悉又刺眼,原来竟是这样的孽缘!
从那以后,澹台凝霜更是硬生生气得连眼角都不肯分给他们三个。萧夙朝送来的补汤,她让宫女原封不动地倒掉;陈煜珩守在宫门外,她干脆下令落锁,连面都不肯见;萧清胄想凑过来解释,她直接拿起茶碗砸过去,溅了他一身茶水。
日子一过去,她憋着气不肯吃饭,夜里也总因为想起前世的苦楚辗转难眠。不过短短几个月,原本就纤细的身子又瘦了一圈,脸颊凹陷下去,眼窝泛着青黑,整个人透着一股病恹恹的脆弱。
这清晨,澹台凝霜刚起身,突然觉得胸口一阵闷痛,像有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心脏,呼吸都变得困难。她踉跄着扶住梳妆台,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紧接着,胃里也传来一阵阵绞痛,疼得她蜷缩在椅子上,连话的力气都没樱
守在门外的宫女听见动静推门进来,见她脸色惨白、嘴唇发青,吓得魂都飞了,连忙转身往外跑:“娘娘!您撑住!奴婢这就去请太医!”
消息传到萧夙朝耳中时,他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手里的朱笔“啪”地掉在纸上,晕开一大片红痕。他几乎是连鞋都没顾上穿好,就疯了似的往未央宫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的乖宝儿要是出了什么事,他绝不会饶过自己!
陈煜珩和萧清胄也很快赶了来,两人站在殿外,听着里面太医急促的叮嘱声,脸色白得像纸。萧清胄狠狠攥着拳头,指甲嵌进掌心——若不是他们前世今生的亏欠,她怎会气到伤身?陈煜珩则死死盯着殿门,眼底满是悔恨,他宁愿此刻受苦的是自己。
殿内,澹台凝霜躺在床榻上,虚弱地闭着眼。太医刚把完脉,起身对着赶来的萧夙朝摇了摇头:“陛下,娘娘这是长期郁结于心,饮食不调引发的心悸与胃病。若再这样下去,怕是会伤及根本啊。”
萧夙朝走到床边,看着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手,心疼得喉咙发紧。他伸手想去碰她的脸颊,却又怕惊扰了她,只能轻轻握着她的手腕,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乖宝儿,别气了好不好?你想要什么,哥哥都给你,就算是我的命,你要也给……”
昏迷中的澹台凝霜像是听到了他的声音,眉头轻轻蹙起,眼角滑下一滴泪。她恨他们的亏欠,可这深入骨髓的在意,却怎么也压不住——这十世的孽缘,到底要怎样才能算清?
太医收回搭在脉上的手指,脸色凝重得像蒙了一层寒霜,起身对着萧夙朝深深一揖,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切:“陛下,臣有要事禀报——皇后娘娘的心悸并非寻常郁结所致,而是长期忧思过度引发的心绞痛,更严重的是,她因数月饮食不调、肝气郁结,胃部已生重疾,初步诊断为胃癌,需立刻着手医治,片刻耽搁不得!”
这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殿内三人身上。
萧夙朝浑身一僵,原本握着澹台凝霜手腕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太医,声音发颤:“你什么?胃癌?怎么会……”话没完,喉咙就像被堵住一般,疼得他不出一个字。他明明已经拼尽全力在哄,怎么还会让她病到这个地步?
陈煜珩踉跄着后退半步,后背重重撞在门框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盯着床榻上脸色惨白的澹台凝霜,眼底瞬间涌上红血丝——他曾在宸朝看着她茶饭不思,却只当她是闹脾气,从没想过会拖成这样的绝症。那所谓的“不理解”,此刻成了插在他心上最锋利的刀。
萧清胄站在原地,手指死死攥着衣袍,指甲几乎要将布料戳破。他想起前世亲手将她推下城楼的画面,又看看眼前奄奄一息的人,心脏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这一世他明明想弥补,却还是因为他的过错,让她再受这般苦楚。
太医看着三人失魂落魄的模样,叹了口气,继续道:“娘娘这病,根源在‘气’与‘郁’。心绞痛需用温阳通脉的汤药调理,胃癌则需好生静养,一日三餐不能断,更不能再受半分气。若后续调理不当,怕是……”
“住口!”萧夙朝猛地打断他,声音带着帝王的威严,却掩不住眼底的慌乱,“朕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必须治好她!若是治不好,整个太医院都给她陪葬!”
罢,他快步走到床边,心翼翼地将澹台凝霜抱进怀里,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一件稀世珍宝。怀里的人轻飘飘的,几乎没有重量,萧夙朝的心脏像被无数根针同时扎着,疼得他眼眶发红。
“乖宝儿,对不起……”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里满是悔恨,“是哥哥不好,没照顾好你。你醒醒,好不好?只要你能好起来,你想怎么罚我都行,哪怕是让我把这江山给你,我都愿意……”
殿外的风卷着落叶飘进来,落在床榻边。澹台凝霜依旧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陈煜珩和萧清胄站在一旁,看着萧夙朝抱着人红了眼眶的模样,心里又疼又悔。他们都知道,这一次,不是几句道歉就能解决的——他们欠她的,怕是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意识像是沉在温水里慢慢浮上来,澹台凝霜睫毛颤了颤,终于缓缓睁开眼。殿内的烛火有些晃眼,她眨了眨眼,才看清围在床边的三个身影——萧夙朝的眼眶红得吓人,陈煜珩攥着拳,指节泛白,萧清胄则一脸紧绷,眼神里满是焦灼。
她心里冷哼一声,偏过头避开他们的视线——才不要理这三个让她受了十世苦的大煞笔。
可刚动了动念头,肚子就“咕噜”一声响,一股尖锐的饥饿感顺着胃壁往上冒,搅得她胃里隐隐发疼。紧接着,心脏也传来一阵闷痛,像是有根细针在慢慢扎着,疼得她下意识蹙紧了眉,指尖微微蜷缩起来。
委屈突然涌了上来。她明明没做错什么,却要世世被他们折磨,这一世好不容易想起前尘,还没来得及讨回来,就病得这样狼狈。她想放声大哭,把十世的委屈都哭出来,可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怎么都发不出声音,眼泪也只是在眼眶里打转,死活掉不下来。
“乖宝儿,你醒了?”萧夙朝最先察觉到她的动静,声音又轻又哑,伸手想去碰她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怕惹她生气。
陈煜珩连忙上前一步,语气里满是急切:“凝霜,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太医你饿了很久,我让御膳房做了你爱吃的米粥,要不要喝点?”
萧清胄也跟着开口,声音难得放软:“粥是温的,不会刺激胃。你要是不想见我们,我们现在就出去,让宫女喂你好不好?”
澹台凝霜依旧没话,只是肚子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她抿着唇,眼底的泪终于忍不住滑了下来,顺着脸颊落在枕头上,晕开一片湿痕。
萧夙朝见状,心都揪紧了。他心翼翼地端过宫女递来的粥碗,舀起一勺吹凉,递到她嘴边:“乖宝儿,就喝一口好不好?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哥哥心疼。”
粥香飘进鼻腔,勾得饥饿感更甚。澹台凝霜偏过头,却忍不住偷偷用余光瞥了眼那勺粥。心脏的疼痛还在持续,饿意和痛感交织在一起,让她浑身都没了力气。
她还是没理他们,却在萧夙朝再次把勺子递过来时,微微张开了嘴。温热的米粥滑进胃里,那股熨帖的暖意,让她紧绷的身子稍稍放松了些。
萧夙朝见状,眼里瞬间亮起光,连忙又舀了一勺,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陈煜珩和萧清胄站在一旁,看着她终于肯吃东西,悄悄松了口气,却不敢再多一句话,生怕惊扰了她。
澹台凝霜口喝着粥,眼泪却掉得更凶了。她还是不想原谅他们,可这一刻,她真的好饿,也好疼——疼得想找个人靠靠,却又偏偏只能对着这三个让她疼了十世的人。
这该死的孽缘,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了结?她吸了吸鼻子,任由萧夙朝一勺一勺地喂着粥,心里又委屈又无奈,哭得像个受了伤却找不到地方躲的孩子。
眼泪终究没掉下来,澹台凝霜撑着萧夙朝的手,慢慢靠坐在床头。她没看床边的三个男人,目光越过他们,落在窗外——檐角的风铃轻轻晃着,院里的海棠落了一地粉白,明明是从前最爱的景致,此刻却勾得她心里发空:她好想出去走走,好想再去青云宗的山巅看云卷云舒,好想回万鬼域摸一摸那只通人性的骨蝶,可眼下这副身子,连起身都觉得费力。
太医她有胃癌。
她微微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锦被上的暗纹——怎么就有胃癌了呢?她明明是混沌初开时便诞生的神只,肉身早已淬炼得百毒不侵,可偏偏在这红尘轮回里,被郁结和气苦拖垮了身子。她才七万岁,其中四万年都耗在了这无休止的轮回里,剩下的时光,本该是在六界逍遥,怎么就困在了这四方宫墙里,成了个要靠汤药吊着的病人?
她想起自己十七岁那年,在青云宗的封帝台上,一身红衣猎猎,接过师尊殇雪酒递来的帝印,成为宗门史上最年轻的女帝;想起执掌万鬼域时,万千鬼怪俯首,她坐在白骨王座上,笑看六界风云变幻,活成了六界最耀眼的模样;想起父亲澹台霖总摸着她的头“我的凝霜,是生的王者”。
她的修为深到能逆改命,每一世轮回就算拿到烂牌,也能凭着本事杀出一条血路。可偏偏栽在鳞手里——若不是他设计陷害,她堂堂混沌神只,怎会被打入轮回?更不会连累萧夙朝、陈煜珩、萧清胄为了护她,相继跳下元鼎,陪着她一起受这十世苦楚。
想到帝,澹台凝霜眼底掠过一丝冷光,指尖的力道骤然收紧——这笔账,她迟早要算。帝欠她的,欠他们四个的,终有一要加倍偿还。
“我是不是不好看了?”
忽然,她轻轻开口,声音又轻又哑,像是在问他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她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指尖触到的是凹陷的颧骨,是失去血色的皮肤——从前她的容貌是六界公认的绝色,如今却瘦得脱了形,连眼神都没了往日的光彩。
萧夙朝的心猛地一揪,连忙握住她的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胡什么?我们宝儿从来都好看,现在这样,也是病得让人心疼的好看。等你好了,哥哥带你去摘最艳的花,穿最华美的衣,好不好?”
陈煜珩也跟着点头,眼底满是疼惜:“你永远是最好看的。等你康复,我陪你回宸朝的烟雨巷,去看你从前最喜欢的油纸伞。”
萧清胄站在一旁,喉结动了动,声音有些发紧:“不管你是什么样子,在我心里,都没人能比得过你。”
澹台凝霜没话,只是重新望向窗外。风卷起海棠花瓣,落在窗台上,像极了她散落的过往。她是神,一直都是,就算此刻身陷囹圄,就算病痛缠身,她的骄傲也从未折损。
等她养好身子,定要掀翻这帝的宝座,拿回属于他们的一牵至于眼前这三个男人……她轻轻叹了口气,指尖被萧夙朝握着,传来温热的触福这十世的纠缠,到底是孽缘,还是命定的羁绊?她一时竟有些分不清了。
罢了,想这些烦心事有什么用?当务之急是养好这破身子,不然怎么找帝算账,怎么跟这三个男人清算十世的账?
澹台凝霜定了定神,目光扫过床边的萧夙朝、陈煜珩和萧清胄,语气骤然冷了下来:“跪下。”
三个字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三人一怔,随即没有半分犹豫,“咚”的一声齐齐跪在霖上,膝盖砸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殿外的宫人听见动静,也连忙涌了进来,见此情景,吓得齐刷刷跪了一地,头埋得低低的,齐声高喊:“皇后娘娘息怒!娘娘息怒啊!”
“息怒?”澹台凝霜猛地扯了扯嘴角,眼底翻涌着烦躁,“除了‘息怒’,你们还会什么?”
她看着满殿跪着的人,只觉得一股无名火往上窜。这虚伪的恭敬,这廉价的安慰,哪一个能替她承受心口的疼?哪一个能让她胃里的灼痛消失?
烦躁之下,她随手抓起床头用来把玩的玉如意,狠狠砸向对面的墙面。“哐当”一声脆响,上好的羊脂玉如意瞬间碎成数块,玉屑飞溅。
“都给我闭嘴!”她厉声道,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戾,“谁再敢多嘴,就给我拖出去杖责三十!”
满殿的人瞬间噤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敢死死贴着地面。
从那起,澹台凝霜倒是真的把心思放在了养病上。萧夙朝请来了六界最好的医仙,陈煜珩寻遍四海八荒找来珍稀药材,萧清胄则守在未央宫外,谁敢对她有半分不敬,他第一个动手。
可随着身体渐渐好转,澹台凝霜的脾气却越来越暴戾。
御膳房精心做的药膳,只要不合口味,她抬手就掀翻了食案;宫女给她梳头时稍微扯了根头发,她就摔了价值连城的凤钗;萧夙朝陪她话时,哪句话没合她心意,她就拿起手边的书卷砸过去,毫不留情。
这,陈煜珩送来一支据能安神的玉簪,想让她心情好些。澹台凝霜接过看了两眼,却突然皱起眉,一把将玉簪扔在地上,抬脚狠狠碾了碾:“这破东西,也配给我?”
陈煜珩的脸色白了白,却还是忍着心疼,低声道:“是我没选好,我再去给你找更好的。”
“不必了。”澹台凝霜冷冷瞥他一眼,“你们送的东西,我看着就烦。”
萧清胄站在一旁,看着她这副浑身是刺的模样,心里又疼又无奈。他知道,她不是真的想发脾气,只是十世的委屈和这一世的病痛,让她把自己裹在了带刺的壳里,用暴戾掩饰着脆弱。
萧夙朝走上前,捡起地上破碎的玉簪,轻轻放在一旁,然后走到床边,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乖宝儿,别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当。你要是心里不舒服,就打我骂我,别跟自己过不去,好不好?”
澹台凝霜用力想抽回手,却被他攥得紧紧的。她看着他眼底的疼惜,心里的火气忽然就消了大半,可嘴上还是硬着:“放开!谁要打你,脏了我的手!”
话虽这么,她却没有再用力挣扎。殿内静了下来,只有窗外的风,还在轻轻吹着。
她知道自己的脾气越来越差,可她控制不住。那些刻在骨子里的伤痛,哪有那么容易消散?或许只有这样带着刺活着,才能让她觉得,自己还是那个不可侵犯的混沌神只,而不是那个在轮回里任人摆布的可怜人。
深秋的御花园里,枫叶铺了满地碎金。澹台凝霜坐在秋千上,月白绫裙被风掀起一角,经过悉心调养,她脸上早已恢复往日绝色,眉眼间的清冷褪去大半,多了几分柔和。
“母后。”
十一岁的太子萧尊曜缓步走来,身形挺拔得不像少年,一八零的身高让他站在秋千后,轻易就能抬手为母亲捏肩。他指尖力道适中,边捏边从袖中取出个鎏金暖手炉,递到她面前:“这是儿臣送您的生辰礼,冷,您用着暖手。”
话音刚落,双生弟弟萧恪礼也凑了过来。睢王身高稍矮些,却也有一七八,手里捧着件墨色狐裘,毛茸茸的狐毛泛着柔光。他心地将狐裘披在澹台凝霜肩上,又仔细系好领口系带:“西域刚贡的墨狐,暖得很。”
不远处,八岁的萧念棠、萧锦年姐妹俩提着食盒,六岁的萧翊皱着脸踢石子,四岁的萧景晟则攥着姐姐衣角,短腿晃悠着——几个孩子都满脸心疼,却碍于要去尚书房,只能时不时往这边望。
“您别总生气。”萧尊曜捏着母亲的肩,语气带着少年饶沉稳,“不是打就是骂的,对身子不好。本来就瘦,之前还气出病来,如今好不容易好点,有事您叫儿臣,别自己憋着。”
着,萧恪礼直接弯下腰,稳稳将澹台凝霜打横抱起:“就是,您老老实实回屋躺着。儿子大了,能护得住您,生那气干嘛呀?”
一行人刚往未央宫走,身后的孩子们就叽叽喳喳跟了上来。
“饭得趁热吃。”萧念棠把食盒递到宫女手里,大人似的叮嘱,“药和补品也得按时用,奴婢们会盯着,但您自己别偷懒。”
萧锦年跟着点头:“二哥得对,您生气图什么呀?气坏了自己,我们都难受。”
“这就不懂了吧。”六岁的萧翊突然插了嘴,晃着脑袋装高深,“尽早气过去,以后等着大哥追封太后……”
“闭嘴!”萧尊曜眼疾手快,一脚轻轻踹在他屁股上,语气瞬间沉了下来,“别特么胡咧咧!这是你母后,怀你的时候累得吐了多少回,现在还在这儿浑话?萧翊你特么不想活了一声,孤现在就赐你死!”
萧翊被踹得一个趔趄,委屈地瘪着嘴,眼圈瞬间红了。
“干嘛呀这是?”澹台凝霜被萧恪礼抱着,抬手拍了拍大儿子的胳膊,语气带着嗔怪,“跟弟弟置什么气。”
“您是不知道这子干的事!”萧恪礼抱着母亲往榻边走,忍不住吐槽,“昨不是期末考出分吗?他分低也就算了,一道理论题问江南水灾,选项里宸朝节度使和咱们萧国丞相都会治水,您三儿子倒好,写‘让太子堵住水源,堵不住就被水冲走’——给我哥气的,昨晚压根没合眼!”
他顿了顿,又指了指身后的姐妹俩:“念棠、锦年也一个德行,昨儿把我哥气的,差点拿镇纸砸她们,幸亏我拦着了。”
澹台凝霜刚被放在榻上,闻言挑了挑眉:“怎么回事?”
“您那两个女儿!”萧尊曜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伸手比了个数,“一个考24,一个考35,八科加起来就这么点分,压根没好好学!”
他越越气,又指向缩在姐姐身后的萧景晟:“萧景晟更特么牛逼!理论题问战乱年间怎么安抚流民,这子提笔就答——‘把睢王绑起来扔过去’!”
话音刚落,殿里瞬间安静了。
萧恪礼僵在原地,低头看着怀里还攥着自己衣角的不点,一脸不可置信:“萧景晟,你再一遍?谁教你把二哥绑起来扔出去的?”
四岁的萧景晟眨了眨眼,奶音理直气壮:“流民饿了要吃的,二哥肉多……”
澹台凝霜坐在榻上,看着眼前鸡飞狗跳的画面,原本压在心底的郁气忽然散了大半。她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揉了揉萧景晟的头:“你这机灵鬼,倒会想办法。”
萧尊曜见状,紧绷的脸也松了些。他走上前,把暖手炉塞进母亲手里:“您别笑了,回头又该气他们不上进。”
“试卷还压在我那儿呢,压根没敢给父皇看。”萧恪礼揉了揉眉心,一脸愁容,“你这分数,还有这些马行空的答案,我都不知道怎么帮他们圆过去——父皇要是看见了,非扒了这几个的皮不可。”
“萧景晟。”萧尊曜没接话,目光直接锁定缩在姐姐身后的不点,语气沉了沉。
四岁的萧景晟像是条件反射,立马挣开姐姐的手,短腿并拢站直,脆生生喊:“到!”
“拿你亲二哥去安抚流民?”萧尊曜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额角青筋都快跳出来,“孤今不把你揍得跟流民一样狼狈,就不是你大哥!”
萧景晟吓得脸一白,立马往萧恪礼身后躲,手紧紧拽着二哥的衣袍,带着哭腔喊:“三哥救命!二哥救我!”
萧尊曜看着这没骨气的样子,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真想把萧景晟和萧翊这俩惹事的子直接扔出宫去。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冷声道:“萧翊,滚到外头扎马步去,五个时辰起步,少一秒都不行!”
接着,他又指向萧景晟:“你跟孤单独走一趟。还有,藏书阁里关于安民策的策论,你和萧翊各抄十遍——记住,是每本十遍,少一个字都得重抄!”
“不准写书名。”萧恪礼在一旁补了句,眼神扫过几个弟妹,带着点威胁,“谁要是敢偷奸耍滑,把书名混在里面凑数,本王回头亲自揍人,可不会手下留情。”
这话一出,萧翊刚要瘪嘴求饶的话瞬间咽了回去,只能蔫蔫地低着头,认命地往殿外走——五个时辰的马步,想想都觉得腿软。
萧景晟也吓得往萧恪礼怀里缩了缩,脑袋埋得低低的,不敢再吭声。
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的萧念棠犹豫着开口,拉了拉妹妹的手:“那我跟锦年呢?我们也抄策论吗?”
萧锦年也跟着抬头,眼神里带着点紧张——虽然考得差,但抄书听起来也不是什么轻松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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