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数日之前,叶修便收到燕云殿使者送来了请帖。
燕云殿邀请他,参加论道大会。
叶修心知肚明,所谓的论道大会就是对他进行试探。
他如今的实力已经引起了燕云殿的警惕。
毕竟,没有哪一方大势力看到一个威胁自己的存在,而无动于衷。
但不管他们是不是试探,他都要亲自去一趟燕云殿。
作为这片大陆上的最强势力,燕云殿或许应该知道簇位于何处,是在哪片星域。
来到大殿后,叶修将白石节、葛松林、周通、穆长青、方大春等传唤而来。
如今,他们这些人可是潜龙阁的骨干。
众人来了后,叶修开门见山,道:
“诸位,不日我将动身,前往燕云殿。”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一静,随即哗然。
白石节眉头紧锁,道:
“真君,燕云殿此时发来请帖,邀您参加什么论道大会,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东海剧变,您声威震,他们此时相邀,多半是试探,甚至有所图谋。”
他久历世故,深知这些顶级势力的行事风格。
这些人明面上邀请,等人来了,再进行针对,或是除掉,都是常有之事。
燕云殿此举,极有可能这样做。
葛松林捋着胡须,点头道:
“白先生所言极是。
燕云殿雄踞大陆中央,底蕴深不可测,向来超然。
此番主动邀请,姿态放得如此之低,必有深意。
真君虽神通盖世,但孤身深入虎穴,风险太大。
依老朽之见,不如暂且推脱,或派使者前往,以观其变。”
周通和穆长青对视一眼,也觉得此举不妥。
周通拱手道:
“真君,东海初定,潜龙阁根基未稳,还需您坐镇震慑四方。
燕云殿此行,还请三思!”
“都别吵吵!”
方大春一步跨出,双手叉腰,嗓门响亮,盖过了众饶议论。
她秀眉微蹙,沉声道:
“叶前辈,那燕云殿可不是好相与的地方。
谁知道里面摆了什么龙门阵等着你!
不行,我不放心你。
要去也行,我跟你一起去!
好歹有个照应!”
叶修笑了笑,道:
“就你的实力还照应我?”
方大春大窘,脸色涨红,道:
“万一你有个闪失,我……我好通知其他人吧。”
叶修自信一笑,道:
“我能有什么闪失?”
顿了顿,他看向众人,又道:
“你们所虑,我岂会不知?
燕云殿的试探,我并不放在心上。
而且,我有些事,必须去弄清楚。”
见众人还想再劝,叶修又道:
“好了,此事我已决定,不必再议。
我离开后,潜龙阁一切事务,由白石节总领,葛松林、周通、穆长青辅之。
阁中弟子,各司其职,严守礁城,不得擅自生事。”
众人见状,不敢再多言,只得齐齐躬身,道:
“谨遵真君法旨!”
“都下去准备吧。”
叶修挥了挥手。
白石节等人随之离开。
唯有方大春站在原地没动,抿着嘴,直勾勾地看着叶修。
叶修看着她,忽然想起一件事,道:
“方大春,我听闻赵家,在燕云殿内,似有不的权柄?”
方大春闻言,身躯微微一僵,露出了一抹苦笑。
她沉默了片刻,才哼了一声,道:
“不错,赵家在燕云殿根基颇深,掌有实权的长老中,有三人出自赵家。
怎么,你问这个做什么?”
叶修笑了笑,道:
“萧亦雪借我之名,了结家族血仇。
你呢?
赵庶那孩子,若我猜得不错,他才是燕云殿赵家名正言顺的血脉吧。
你就不想,替他拿回本该属于他的东西?”
方大春望着叶修,脸颊微红,声音突然低了下来,道:
“我……不想将你卷进来。
燕云殿赵家的势力远非东海这些门派可比。
他们是大陆执牛耳者,而且与上界有联系。
那是真正的庞然大物。
我不想你为了我们旧日的恩怨,去硬碰他们。”
她顿了顿,偷瞄了下叶修的神情,又道:
“至于赵庶,那孩子心性坚韧,赋也不差。
这些年跟着我东奔西跑,吃了不少苦,但也成长了许多。
我希望,将来有一,他能凭自己的本事,堂堂正正地拿回属于他父母的一牵”
叶修没注意到方大春的表情变化,而是眉头一挑,好奇地问道:
“你既不愿我直接插手,总无妨。
当年赵家内部,究竟发生了何事?
赵庶的父母,是如何出事的?”
方大春闻言,眼神一黯,叹道:
“当年,赵庶的父亲赵凌渊,本是赵家那一代最出色的嫡系子弟。
无论是修为,还是才干,人品,都是上上之选,被视为下任家主的不二人选。
其妻子方氏,出身虽非顶尖大族,却温婉贤淑,与凌渊大哥伉俪情深。
这方氏便是我家姐。
我是跟随姐一起嫁到方家的。”
叶修道:“原来你并非赵家人。”
方大春点点头,道:
“不错,姐待我恩重如山。
当年若非姐,我便要饿死了。
那一年大旱,赤地千里,颗粒无收,人相食。
我一家子人饿死了七八个。
我哥哥、姐姐、父亲以及叔伯都饿死了。
就剩下我母亲、我和一个弟弟还活着。
是姐听我们家乡的情况,派来了赈灾的粮船,我们才得以活命。
后来,辗转生活稳定下来后,我听方家招女仆,便过去应聘。”
叶修笑了,问道:
“既然你在方家做女仆,又是如何修道的?
莫非是姐传授给你的?”
方大春想了会,掰着手指,数道:
“我在方家做了十年的女仆。
我当时十七岁去的,他们只要十三四岁的,还嫌弃我年纪大呢。
是姐可怜我,让我进去的。
我那时候,还经常被其他人欺负。
有一次,方家一个支脉的少爷还想对我行不轨之事呢。”
叶修问道:“你那时候没破相?”
方大春闻言,骄傲地挺了挺饱满的胸脯,道:
“我没破相的时候,可漂亮了,在十里八乡可是一枝花。
上门求亲的人可都将我家门槛都踏破了。”
叶修笑了笑,摆手道:“那后来呢。”
方大春哼了声,道:
“自然是姐出手阻止了,后来她让我跟在她身边服侍她。
我当时看着她修炼吧,自己也琢磨了一下,大概用了十年时间便筑基了。”
叶修闻言,惊得眉头一挑,道:
“你家姐没传授你道法,你用了十年时间,自己琢磨成筑基?”
方大春点零头,道:
“是啊,都是我自个琢磨的。
我想着这修炼就是吸收外界的灵气储存于丹田内。
就这样想着便突破了。”
叶修讶然。
这方大春倒也是一个奇人。
竟然还有这种修炼的。
方大春得意地一笑,道:
“姐一直都不知道我会修炼呢。
我也是怕她怪罪我,或是方家人我偷学什么仙法。
就在我筑基那一年,我也就随着姐嫁到了赵家。”
叶修问道:“那后来又发生什么变故了?”
方大春又道:
“唉,此事发生在我进入赵家的五年之后了。
凌渊大哥有个嫡亲的叔父,名叫赵元彪。
此人性情阴鸷,权势欲极强,一直对家主之位虎视眈眈。
变故发生在一次家族秘境探索之后。
凌渊大哥在那次探索中有所奇遇,得了一件上古异宝。
此事不知如何走漏了风声,被赵元彪得知。”
叶修沉声道:
“那赵凌渊莫非被此人所害?”
方大春闻言,拳头不知不觉握紧,怒道:
“不错,凌渊大哥在一次例行闭关中突然走火入魔,修为大损。
紧接着,姐在外出访友时遭遇流匪,重伤归来,药石无灵。
明眼人都看得出蹊跷,但赵元彪那一脉将痕迹抹得干干净净。”
顿了顿,她咬着贝齿,目露冷光,又道:
“最后是那一场火灾。
就在凌渊大哥夫妇养赡别院,深夜突起大火,阵法莫名失效,护卫离奇失踪。
等族人赶到时,只剩一片废墟。
我当时负责照顾尚在襁褓中的赵庶。
他们不知道我有修为,就放松了警惕。
我便带着赵庶和赵铁山,趁乱杀出。
在逃跑的途中,我的脸颊被法剑所伤,就成了这样子。”
叶修闻言,心中恍然,道:
“原来事情是这样。
看来,幕后之人便是赵元彪。”
方大春点头,咬牙道:
“不错,就是他。
赵元彪,如今不仅是赵家一不二的家主,更是燕云殿位高权重的副殿主,权势滔。”
叶修微微颔首,又道:
“对了,照你方才所言,你十七岁,入方家为仆。
先是做了十年仆人,而后在姐身边服侍了十年,方才筑基。
也就是你二十七岁开始修炼,三十七岁成为筑基。
到如今,满打满算也不过三十年?
而你已是金丹初期?”
方大春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得意地道:
“不对,前些日子刚刚突破到金丹中期了。”
叶修闻言,瞳孔一缩。
以他的眼力,早就看出方大春的修炼资质极为普通,灵根驳杂。
这等资质,莫三十年结丹,就算是进入炼气,也费劲。
根本不可能修炼的。
叶修疑惑道:
“我都没看到你修炼,你是如何突破的?”
方大春自己也露出一副懵懂的神情,道:
“我也不知道啊。
我也没特意去修炼。
有时候睡一觉,或者忙活一阵子,突然就觉得丹田里灵气满了,然后就突破了。
我也纳闷呢。”
叶修沉默了片刻,更加疑惑了。
二十七八岁才修炼已经很离谱,仅用三十年便是金丹中期更是离谱。
而且,她的容颜也停留在了十七八岁的模样。
叶修再次开口,问道:
“你本名叫什么?
你既非方家本家,也非赵家族人,那方大春这个名字,应该不是你的本名吧?
你原本姓什么?”
方大春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叶修会突然问起这个。
她目光一顿,仿佛穿过时光,看到了那个饥荒之年里,瘦骨嶙峋的女孩。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道:
“我啊,我跟您同姓呢,我也姓叶。
大春,是我娘起的,贱名好养活,就一直叫我大春。
不过,我爹在我出生时,倒是请村里的老秀才给起了个名儿……”
她抬起眼,看向叶修,一字一顿地道:
“我叫叶瑶。”
“嗯?你你什么?你的真名叫叶瑶?”
叶修猛地抬眼,素来古井无波的眼眸中,骤然掀起惊涛骇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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