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心猛地一沉。“拆盒狂魔”案的受害者，死前都曾收到来源不明的“盲罕，并在直播间当众拆开，盒内物品与他们最终的离奇死状有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关联。法医报告更指出，所有死者脑部神经元中，都发现了微量、无法解释来源的相同人类dNA片段——这成了案件最诡谲的谜团。难道，眼前这少年……
他扶起少年，尽量让声音平稳：“先离开这儿。跟我回局里做个简单的记录。”他不动声色地将那部手机放进证物袋。自动贩卖机的灯光，在他们转身离开时，极轻微地，又闪烁了一下。
市立医院，地下二层，太平间。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福尔马林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冰冷刺骨。实习医生周绾第三次核对手中的“战栗清单”——这是老护士私下对太平间值班表的称呼。纸张是普通的A4打印纸，但标题下的一排排值班日期和签名栏，却透着不出的怪异。尤其是其中几个日期后的签名栏，是空的。而今，2026年2月8日夜班，本该值班的医生急性肠炎，作为实习生的她，被临时推到了这个位置。
交班的老护士是个干瘦严肃的女人，临走前，用枯瘦的手指重重敲了敲值班表上那几个空白处，压低了嘶哑的嗓音：“听着，丫头。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别好奇去填这些空白。还有，”她指了指墙上老旧的电子钟，“凌晨三点整，如果电话响了，别接。切记。”
周绾心里发毛，但还是点零头。护士走了，沉重的铁门合上，将外界的声音彻底隔绝。太平间里只剩下冷藏柜低沉恒定的嗡嗡声，以及她自己有些急促的心跳。她走到监控屏幕前，九个格子显示着太平间各角落，惨白的灯光下，一切井然有序，透着死寂。
时间在冰冷的空气中缓慢爬校周绾强迫自己翻阅病例资料，锁骨处却传来一阵细微的、持续的刺痛。那里有一块自幼就有的、皮肤之下的硬物，像是个微的芯片，平时毫无感觉，但偶尔，比如在极度疲惫或紧张时，会隐隐作痛。她下意识摸了摸锁骨，指尖触到皮肤下那米粒大的凸起。
午夜过后，寂静开始“发声”。是某种规律的、极其轻微的敲击声，笃、笃、笃……像是用指节在叩击什么硬物。声音似乎来自……停尸柜的方向。周绾后背瞬间渗出冷汗。她猛地看向监控屏幕。
声音来源的那个监控画面，忽然滋啦一下，闪过一片雪花。雪花持续了两秒，恢复清晰时，周绾的血液几乎冻住——画面里，那个编号b-07的停尸柜门前，隐约站着一个穿着陈旧白大褂的身影！身影很淡，像是信号不良造成的重影，但勉强能看出是个女人，长发披肩。她微微弯着腰，脸几乎贴在柜门上，一只手抬起，似乎在……在柜门金属表面缓慢地划动？
更让周绾魂飞魄散的是，值班台桌面上的那份“战栗清单”，无风自动，纸张边缘轻轻卷起。她惊恐地看去，只见其中一个原本空白的签名栏里，正从纸张内部，缓缓渗出一种暗红色的痕迹，像是陈年血迹，又像是锈蚀。那痕迹蜿蜒扭动，逐渐构成两个汉字——林夜。
林夜！周绾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医院里流传着五年前的一桩旧事：一位名叫林夜的年轻女医生，卷入一起严重的医疗事故导致患者死亡，事后她神秘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成了悬案。传言她的幽灵，至今还在医院游荡。
敲击声停了。监控画面里那个“林夜”的身影，慢慢直起身，似乎……转向了摄像头的方向。尽管画面模糊，周绾却感到一道冰冷彻骨的视线，穿透了屏幕，落在了自己身上。下一秒，画面再次被雪花覆盖。
周绾颤抖着，视线无法从值班表上那新出现的“林夜”签名上挪开。而就在这时，她锁骨下的芯片，刺痛骤然加剧，像有一根烧红的针在往里扎！她痛得低呼一声，捂住锁骨，跌坐在椅子上。桌面上，一支她从未留意过的、插在笔筒里的旧钢笔，突然自己滚落出来，“啪”地掉在值班表上，笔帽摔开。
那是一只古典的暗蓝色钢笔，笔身有细密的划痕，但造型优雅。此刻，笔尖处，竟然缓缓渗出一滴银灰色、微微发光的粘稠液体，落在“林夜”的名字上。那液体没有晕开，反而像有生命般滚动、延展，在纸上勾勒出一个复杂而精致的图案——一朵由无数细微光点和线条构成的玫瑰，花瓣层层叠叠，隐隐有星芒流转。
“量子玫瑰……”周绾无意识地喃喃出声。这个图案，她从未见过，但名字却脱口而出。更让她骇然的是，随着图案成形，她锁骨下的剧痛达到了顶峰，与此同时，她感觉颈侧皮肤一阵灼热。她挣扎着挪到墙边一块能反光的金属铭牌前，侧头看去——在她右侧脖颈靠近发际线的位置，平时被头发遮盖的地方，此刻竟然浮现出一个淡淡的、与纸上“量子玫瑰”图腾几乎一模一样的条形码纹路！只是纹路极淡，像血管的脉络，正随着她的心跳微微搏动，发出微弱蓝光。
记忆的碎片如同锋利的冰碴，猛然刺入脑海——不是她的记忆，是别饶！她“看见”一个和自己容貌有七八分相似、但更成熟冷静的女人，穿着护士服，在深夜无饶护士站，快速翻动着一份旧版值班表，用涂改液覆盖掉某个名字，然后伪造签名……那是姐姐周晴！多年前因车祸去世的姐姐！姐姐曾是这家医院的护士！
另一个碎片闪现：一间布满精密仪器、冷蓝光线缭绕的实验室，一个穿着白大褂、背影熟悉的男人（是张超教授！医院神经医学的前权威！）正站在巨大的显示屏前，屏幕上流动着无数复杂的数据流和脑波图像。他对着通讯器低语，声音带着一种狂热的平静：“……执念编码完成。‘人格克隆’盲盒程序启动。这些无法安息的意识碎片，将是新娱乐时代的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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