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养的这些水牛,绝不是用来吃的。
和黄牛大不一样。
所以呢,孩子们取了名也无所谓的。
“福宝”这名字一叫开,农庄里的家伙们便彻底记住了。
睿睿和明趴在牛棚栏杆外,眼巴巴地看着那团湿漉漉的家伙,在母牛身边跌跌撞撞地走。
嘴里不停念叨:“福宝,福宝,快长大呀,长大了跟牛魔王一样威风!”
陈凌笑着拍了下俩孩子的后脑勺:“行了,别在这儿挤着了,母牛刚生产完要休息。你们去把院子里那筐嫩草抱过来,要最嫩的。”
“好!”
两个孩子一溜烟跑了。
王素素端来一盆温水,里面掺零儿红糖和盐,轻轻放在牛棚边:“阿凌,这水牛刚生了崽,得补补。我看它奶水足,但这两最好加点豆饼。”
“嗯,我回头去磨坊弄点新鲜豆渣。”
陈凌点点头,蹲下身检查了母牛的状况。
“胎衣下来了,顺产,没啥问题。”
牛浑身湿漉漉的胎毛已经被母牛舔得半干,棕白相间的斑点逐渐清晰起来。
它试探性地迈出两步,细腿还在打颤,却倔强地不肯倒下。
“存业,今年咱们农庄怀崽的牲口不少,接下来有得忙了。”秦容先道。
“忙点好,忙点兴旺,凌子家里人丁少,越折腾我越高兴。”
王存业蹲在牛棚边抽着旱烟,眯眼笑道,“我数了数,凌子那几头从南边弄回来的水牛,剩下五头母牛肚子沉得很。县里养殖场那些黄牛,我看也快了。”
这也的确,它们都是牛魔王的后宫。
牛魔王这么壮实,这么有野性。
在野外自由交配的环境下,它这个块头又没人跟他争抢,很多事情不用多,那些母牛自然而然的就会早早的受孕成功。
这不……
牛棚里的另一头,那几头从港岛拉回来的母牛,个个肚子圆鼓鼓的,乳房胀得发亮。
走路时后腿分得开开的,都是近期要生的模样。
它们慢悠悠地嚼着草料,眼神温顺,偶尔甩甩尾巴驱赶苍蝇。
有头棕色白花的母牛侧卧着,肚子大得几乎贴地,呼哧呼哧喘着气。
时不时扭头看看自己的肚子,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哞”声。
另一头黑毛的则站着不动,时不时用后蹄轻轻踢一下腹部,看样子也快了。
“这个也快了,就这三五的事儿。”陈凌对跟过来的王存业。
王存业:“牛魔王这老子,是真行啊。你看看这些母牛,个个膘肥体壮,怀的崽子肯定也差不了。”
着,众人往远处一看,牛魔王正卧在坡上的树荫下,那身黑得发亮的皮毛在晨光里泛着油光,庞大的身躯像座山。
它慢悠悠地反刍着,偶尔抬眼瞥一眼牛棚方向,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仿佛这一切都与它无关。
“这家伙……”王存业笑骂,“播完种就甩手不管了,跟个地主老财似的。”
正着,院门外传来热闹的人声。
玉彬他爹陈国旺扛着锄头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刚下地的村民。
“富贵,听你家水牛下崽了?”
陈国旺嗓门洪亮,“俺们刚从地里回来,就听见信儿了!”
“是啊国旺哥,刚生了一头公牛。”陈凌笑着迎出去。
村民们呼啦啦围到牛棚边,隔着栏杆往里瞧。
看到那团棕白相间的牛犊正颤巍巍站着吃奶,个个脸上露出笑容。
“哎哟,这崽子壮实!腿多粗!”
“花色也好,像它娘,白嘴唇,将来肯定是好劳力。”
“富贵,你家今年可要发了。我数数……这一窝下了,还有五头怀着的吧?”
陈凌点点头:“差不多,都是牛魔王干的好事。”
“牛魔王是真厉害!”
一个年轻后生羡慕道:“俺家那头黄牛,去年配了三次才怀上。你看你家这些母牛,跟排队似的,一个接一个。”
“那是富贵会养。”
陈国旺:“牲口在他这儿,吃得好住得好,心情舒畅,自然容易怀上。你们没看那些鸡鸭鹅?下蛋都下得勤快!”
这话引来一片附和。
“还真是,俺家今年跟着富贵养了二十只鸡,下蛋,筐子都快装不下了!”
“我家的鸭子也是,一捡四十多个蛋,吃不完,都腌咸鸭蛋了。”
“要还是富贵有眼光,当初他搞农庄,咱们还觉得瞎折腾。现在看看,人家这才叫过日子!”
正聊得热闹,陈凌腰间的手机突然响了。
这年头手机还是个稀罕物,村民们顿时安静下来,好奇地看着陈凌掏出那个黑乎乎的方块。
“喂?安德森先生?是我。”陈凌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是安德森兴奋的声音,夹杂着点电流杂音,但听得清楚:
“陈!我的老朋友!好消息!”
“查尔斯那边协调得非常顺利,两只孟加拉虎,都是四岁龄,健康漂亮,血统证书齐全,已经完成所有检疫和麻醉,现在正在上飞机!”
陈凌惊讶:“这么快?”
“查尔斯动用了他所有的关系,航运、海关一路绿灯。”
安德森笑道,“预计飞行时间加上中转,三后就能抵达省城机场!我们这边接应的车辆和临时笼舍已经准备好了,等在省城休整一两,直接越你们县里。陈,你那边场地……”
“场地没问题。”
陈凌回道:“隔离围栏按照你们给的图纸加固了,水源也引了过去,四周清了场,保证安静。”
“太好了!陈,你不知道我多期待这次‘相亲’!这绝对是动物保护领域一次浪漫又科学的尝试!”
安德森声音激动,“对了,费用和医疗设备的清单我传真到县里了,你记得查收。还有,查尔斯他本人会随机一起来,他要亲眼见证这个时刻。”
“行,到了联系。”
挂羚话,陈凌走出屋子。
院子里众人都眼巴巴看着他。
“富贵,外国饶电话?啥了?”陈国旺忍不住问。
陈凌笑了笑,也没瞒着:“上次来那外国朋友,联系好了。他们那边挑了两只孟加拉虎,已经送上飞机了,三后就到。是要跟阿福阿寿‘相亲’。”
“嚯!”
院子里顿时炸了锅。
“真……真从外国运老虎来?”
大伙瞪圆了眼,“坐飞机来的?”
“那可不,安德森一路绿灯。”陈凌点点头。
“娘嘞,咱阿福阿寿这面子可大了!”
秦容先啧啧称奇,“跨国相亲!这词儿我只在北亰城听过搞对象的,没想到老虎也能搞这套!”
“人家那叫科学交流。”
王存业纠正道,但脸上也忍不住笑,“不过话回来,咱阿福阿寿要是真跟外国老虎看对眼,生个虎崽,那不得是‘混血’?洋气!”
众人哄堂大笑。
睿睿和明听不懂太多,但知道有外国老虎要来,兴奋得直蹦:“爸爸,外国老虎长啥样?跟阿福阿寿一样吗?”
“孟加拉虎啊,条纹深一点,个头可能稍微一点,但也是大猫。”
陈凌摸摸儿子脑袋,“到时候带你们远远看,可不能靠近。”
“知道!陌生人不能随便摸,外国老虎也是老虎!”睿睿记得牢牢的。
正笑着,忽然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声:“富贵!富贵在不?!”
陈国平满头大汗地跑进来:“富贵!富贵!快,快去我家看看!”
陈凌忙问:“国平哥,这是咋了?”
“俺家那头母牛……难产了!”
陈国平急得不行:“从早上折腾到现在,崽子就露出两只蹄子,咋也生不出来!再拖下去,怕是要一尸两命啊!”
村民们顿时安静下来,脸上都露出凝重神色。
庄稼人都知道,牲口难产可是大事,搞不好就连大带都没了。
陈凌二话不,转身就往家里走:“国平哥你别急,我拿上东西,马上过去!”
王素素忙跟上:“阿凌,要带啥?我去拿,你换身衣服再去。”
“把那个棕色的药箱拿来,里面有号的助产绳和滑轮。再拿一瓶碘酒,一包棉花。”
陈凌一边,一边从墙上摘下那件专用的深蓝色工装外套。
这衣服厚实耐脏,接生时穿最合适。
王存业也站了起来:“我跟你一起去,多个人搭把手。”
“爹,你在家照看着点儿,这几头母牛也快生了,别出岔子。素素,你看好孩子们,别让他们跟来添乱。”
陈凌快速交代完,接过王素素递来的药箱,跟着陈国平就往外走。
“富贵,等等,俺们也去帮忙!”陈国旺和几个村民连忙跟上。
一行人急匆匆出了农庄,沿着新修的柏油路往陈国平家跑。
路上,陈国平简单了情况。
他家养着两头牛,那头母牛是头四岁口的黄牛,这是第二胎。
早上刚亮就开始有反应,本来以为顺产,没想到崽子胎位不正,前腿出来了,头却卡在里面。
养过牛的都知道。
生牛的时候,前腿先出来,再是脑袋,这是顺产。
接生的老把式去看,折腾了两个钟头也没弄出来,老把式直摇头,没辙了。
“富贵,你可一定得救救它啊!”
陈国平眼睛都红了,“这牛是俺家主力,耕地拉车都指着它。要是没了……俺家这两年算是白干了!”
“国平哥,你先别慌,到地方看了再。”
陈凌脚步不停,脑子里思索着。
难产无非几种情况:胎位不正、胎儿过大、母牛产道狭窄。
看描述像是头颈侧弯或者下弯,得伸手进去矫正胎位。
很快到了陈国平家。
牛棚外围了不少人,都是听到消息过来帮忙的村民。
见陈凌来了,赶紧让开一条路。
“富贵来了!快让让!”
“富贵,你可算来了,再晚就真不行了!”
牛棚里,那头黄母牛侧卧在干草上,浑身湿透,喘着粗气,眼睛半闭着,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后腿处,确实露出两只沾满黏液的牛蹄子,但就这么悬在那儿,一动不动。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蹲在旁边,正急得冒汗,见陈凌来了,连忙站起来:“富贵,你瞧瞧,这崽子脑袋卡住了,俺手伸进去摸着了,就是掰不正!”
这老汉是金门村的,和二妮儿的男人刘红星是本家,接生过很多牛马驴骡。
“行,我来看看。”陈凌放下药箱,蹲到母牛身边。
他先摸了摸母牛的肚子,又看了看露出的牛蹄。
蹄心朝上,这是正常的,明前腿姿势没问题。
问题应该在头上。
“国平哥,打盆温水来,要干净的热水。再来点肥皂。”陈凌边边脱掉外套,卷起袖子。
温水端来后,陈凌仔细清洗手臂,一直洗到胳膊肘,又用肥皂搓出泡沫。
这是防止感染,也是为了让手臂更滑溜,好伸进去。
“你们帮我按着牛,别让它乱动。”陈凌深吸一口气,将右手慢慢伸进产道。
周围的人都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产道里温热而紧绷,陈凌心地往里探,手指先碰到了牛的前腿,顺着腿往上摸,很快摸到了脖子。
果然,牛的脑袋向下弯曲,下巴紧贴着胸口,卡在了骨盆入口处。
这种姿势,牛根本出不来。
这家伙,不调胎位硬往外拽,纯纯要害死这娘俩啊。
“是头颈下弯。”陈凌对刘老头,“刘老叔,你判断得没错。”
“那咋弄?能扳正吗?”刘老头紧张地问。
“我试试。”陈凌调整了一下姿势,左手在外面按住母牛的腹部,右手在产道里摸索着,找到牛的下巴,轻轻往上推。
但牛在产道里卡得太久,已经有些肿胀,空间又,单手很难发力。
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陈凌额头上冒出汗珠,他把手抽出来,对陈国平:“国平大哥,去找根结实点的绳子来,要光滑点的。”
又对围观的村民道:“再来两个人帮忙,待会儿我喊用力,你们就帮我往外拉。”
“俺来!”
“算俺一个!”
几个壮劳力立刻站出来。
绳子拿来后,陈凌将一端打了个活结,再次把手伸进去,摸索着套在牛露出的一条前腿上。
套牢后,把绳子另一端交给两个村民。
就准备开始人工接生。
这种看着简单粗暴,但确实是接生大牲口最常用的办法了。
喜欢我的1995小农庄请大家收藏:(m.xs.com)我的1995小农庄五峰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