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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四十七章 有恃无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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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伯那双浑浊无光的眼睛,仿佛透过丁士桢平静的面容,看向更深处的虚空。

他枯瘦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摩挲着那粗糙的灰布裤面,沉吟了片刻,那嘶哑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比之前更缓慢,也更沉凝。

“依老奴愚见......其一,主缺与朝中其他几位同气连枝的堂官,多加往来,互通声气。毕竟,四年前的旧案,可不单单是户部一家之事。工部批的条陈,兵部派的护军,吏部经手的考绩,刑部......呵呵,当初可是压下了不少风闻。礼部的协办,真要细究起来,谁也别想干干净净地摘出去。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不会不懂。此刻更需抱团取暖,一荣未必俱荣,一损......却恐俱损。”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更直白的语言。

“其二,孔鹤臣父子那边,确需盯紧,尤其是那聚贤楼。孔溪俨以簇为巢穴,编织消息网络,龙台城内但凡有些风吹草动,必先经他之耳。盯住聚贤楼,便如同掐住了消息的源头,即便不能先发制人,至少也能知晓风向,早做准备,不至于被人蒙在鼓里,成了睁眼瞎。”

到这里,哑伯的声音愈发低沉,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其三,也是老奴最忧心之处——谋事者,未料胜,先料败。主人,我们如今的对手,是苏凌。”

“此子手段心智,乃是上乘。更紧要的是,他背后站着的是谁?是萧元彻!一旦事有不谐,正面冲突起来,我们胜算几何?”

他抬起那沟壑纵横的脸,尽管眼神依旧浑浊,却仿佛凝聚了全部的精神,盯着丁士桢。

“老奴恳请主人,需将目光放得更远些,想得更深些。胜,固然要争;但败,亦不可不防。是否......该提前想好退路?一旦事败,如何能安然抽身,离开这龙台城的是非之地,乃至......离开大晋?”

最后几个字,他得极轻,却如重锤敲在寂静的空气里。

丁士桢静静地听着,手指在光滑的茶卮壁上缓缓画着圈,脸上依旧是那副略带倦意的平和表情,仿佛哑伯的不是关乎身家性命的绝大凶险,而是在讨论明日气。

直到哑伯完,书房内只剩下那嘶哑尾音渐渐消散,他才缓缓将茶卮放下,发出“嗒”一声轻响。

他抬起眼,看向对面那看似恭顺、实则桀骜的老仆,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混合了了然、矜持与某种深藏不露的、近乎傲慢的情绪。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轻松。

“哑伯,你所虑者......周详,缜密。确是老成谋国之言,思虑甚远。”

他顿了顿,拿起桌上那方不起眼的旧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本已十分干净的手指,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种刻意的从容。

“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所言这些,步步为营,环环相扣,看似稳妥,实则......太麻烦了。”

他将毛巾轻轻放回原处,身体向后靠进柔软的椅背,薄毯滑落肩头也浑不在意。

烛光下,他那张清矍儒雅的脸上,不见丝毫惊慌筹谋之色,反而浮现出一种奇异的、近乎慵懒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捉摸不透的笃定。

“世事如棋,固然要步步为营,但若只盯着眼前这一亩三分地,计较一城一池之得失,便落了下乘。”

他淡淡地道,目光投向窗外无边的黑暗,仿佛能穿透这重重夜色,看到更远、更不可知的地方。

“有些事,有些人,非是你能揣度。本官行事,自有方寸。”

他没有解释为何“麻烦”,也没有明他的“方寸”是什么,更没有回应哑伯关于“退路”与“离开大晋”的惊人之语。只是那副姿态,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仿佛手握免死金牌般的有恃无恐,在这危机四伏的深夜里,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地......意味深长。

哑伯浑浊的眼珠,在丁士桢出“太麻烦了”四个字时,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枯坐在椅中,佝偻的身躯似乎更加僵硬,那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丁士桢,仿佛在重新审视这位他侍奉了数十年的主人。

书房内,烛火微微摇曳,将两人沉默对峙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长,扭曲,融为一团更深沉的、难以窥破的暗影。

丁士桢眯缝着眼睛,那原本看似平和儒雅的眼眸,在烛光下只剩下两条锐利而幽深的细缝,仿佛能洞察人心深处最隐秘的角落。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平稳,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剖析利害的冷静,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与其他五部堂官联手?哑伯,此事无需你提醒,本官心中自有计较。自四年前那桩‘旧事’起,我们便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这一点,他们清楚,本官更清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道理谁都懂。”

他端起身边那卮凉茶,轻轻呷了一口,仿佛在品味着某种苦涩的滋味,继续缓缓道:“可这‘俱损’二字,也要分个轻重缓急。五部堂官,虽都沾了手,但涉事有深有浅,所得利益也差地别。”

“平日里,分润好处时,自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同进同退。可真到了大难临头、刀架脖子的时候......”

丁士桢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丝毫笑意,只有看透世情的漠然与讥诮。

“他们第一个想的,绝不会是如何抱团取暖,共抗苏凌,渡此难关。他们只会绞尽脑汁,想方设法地把自己先摘出去,洗得干干净净!人性如此,官场更是如此。所以,指望他们?”

他轻轻摇头,将茶卮放回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届时,只要他们不争先恐后地落井下石,不在背后捅本官刀子,便已是侥之幸,还敢奢望他们与本官同舟共济?更何况......”

他顿了顿,眼中幽光更盛,声音压低了几分,却字字如针。

“四年前的旧账,他们或有牵扯。但眼下,本官与靺丸人之事,他们可是一概不知,半分也未参与!此事一旦捂不住,暴露出来,那是通敌叛国、里通外族的泼大罪!”

“你以为,到了那时,那五位‘同僚’,是会拼着身家性命与本官站在一起,共抗苏凌、萧元彻,乃至整个朝廷的怒火,还是会忙不迭地划清界限,甚至反戈一击,拿本官的人头去邀功请赏,洗脱他们自己那点不痛不痒的‘旧罪’?”

他自问自答,语气笃定得令人心寒。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因此,抱团是有必要的,至少在明面上,要让他们知道,本官若不好过,他们也别想独善其身。给他们施加些压力,让他们在苏凌查案时,多少使些绊子,添点麻烦,延缓其进度,倒是不难。”

“但若指望他们能起什么决定性的作用,甚至将苏凌背后的萧元彻拉下马来?呵......”

丁士桢发出一声短促的、充满讥讽的轻笑。

“萧元彻何人?权倾朝野,子尚都要受他摆布。凭那几个各怀鬼胎、只知自保的货色?哑伯,那是方夜谭。”

“至于监视孔氏父子......”

丁士桢身体微微前倾,烛光在他清矍的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让他看起来有几分诡秘。

“自然也有必要。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不过,你以为,就凭府中那些寻常家奴,去盯梢孔鹤臣那老狐狸和他那比狐狸还精的儿子,能起到多大作用?”

“无非是看看他们何时出门,见了何人,去了何处罢了。通过这些蛛丝马迹,去揣测他们心中所想,暗中谋划?难免偏差。”

“本官,最不喜的便是猜谜。”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

“但监视他们,确有一用——看看这几日,靺丸那边杳无音信,孔家父子,尤其是那个掌控聚贤楼、消息灵通的孔溪俨,是否也如我们一般焦灼?他们可有接到任何来自靺丸的消息?或者,他们是否也在暗中打探靺丸的动向?这一点,至关重要。”

“若能探知一二,至少能判断,靺丸的失联,是针对我们,还是......连他们也一并抛弃了。”

到此处,丁士桢微微一顿,靠在椅背上的身躯,似乎完全松弛下来。

他脸上那份惯常的、忧国忧民式的淡淡蹙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慵懒的平静,以及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令人极不舒服的笃定。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至于退路?哑伯,你让本官谋划退路?”

他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近乎疯狂的自信。

“本官从未想过要逃,也绝不会逃。下之大,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离开大晋?能逃到哪里去?深山老林,了此残生?还是漂洋过海,寄人篱下?”

他眼中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倨傲。

“至于逃去靺丸?哼,那些不通教化、茹毛饮血的蛮夷之地,荒僻孤岛,鸟不拉屎!”

“与他们虚与委蛇已是本官的底线,让本官去那等地方苟延残喘?简直是奇耻大辱!本官与他们多一句话,都觉污浊,何况屈身事之?”

他的声音渐渐拔高了几分,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光芒,那光芒中混合着对权势的迷恋、对繁华的沉醉,还有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所以,哑伯,听好了——本官,哪儿也不去!无论事情发展到何等地步,是风平浪静,还是惊涛骇浪,本官都不会离开这龙台城一步!”

他微微仰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书房的屋顶,投向了外面那沉寂而恢宏的帝都夜色,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梦呓般的迷恋与骄傲。

“这六百年的龙台京都,繁华无尽,笙歌彻夜,醉生梦死......这权力的中心,这人间的极致,除了这里,还有何处可寻?”

“本官,就坐在这里,坐在这丁府的书房之中,冷眼旁观,看看这局势,究竟能演变到哪一步!看看那苏凌儿,上蹿下跳,最后究竟能结出个什么果来!”

哑伯的喉结,在枯瘦的脖颈上剧烈地滚动了一下,那嘶哑的嗓子似乎想什么,嘴唇翕动。

但丁士桢却一摆手,打断了他。丁士桢脸上的慵懒与平静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狰狞的、混合着得意、狠厉与无限城府的诡笑,那笑容让这张清矍儒雅的脸,在烛光下显得有几分扭曲。

“然而——”

丁士桢拖长了语调,声音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森然。

“哑伯,本官可以明白告诉你,就算事情真的到了最坏、最不可收拾的地步!就算那五位同僚墙倒众人推,全部获罪下狱!就算孔鹤臣父子机关算尽,最终也难逃明正典刑,身首异处!本官,丁士桢——”

他猛地坐直身体,手指重重敲在坚硬的金丝楠木书案上,发出“笃”的一声闷响,眼中精光爆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狂妄。

“也定然会安然无恙!稳坐此间!”

哑伯浑浊的眼珠猛地一缩,佝偻的身躯几不可察地绷紧,嘶哑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疑。

“主人......为何......如此笃定?”

丁士桢缓缓靠回椅背,脸上的狞笑渐渐转化为一种居高临下的、带着炫耀与提醒的复杂神情。

他微微倾身,靠近哑伯,压低了声音,仿佛在分享一个惊秘密,又像是在进行最后的警告:

“哑伯啊哑伯,你跟了本官这么多年,莫非忘了......本官手中,还握着一件东西?”

他顿了顿,欣赏着哑伯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极力掩饰的震动,才慢悠悠地,用一种混合着得意与冰冷的声音继续道。

“此物之威力,可比子御赐的免死金牌,好用千倍、万倍!有此物傍身,深藏于无人知晓之处,如同悬在整个大晋官场、乃至整个帝国头顶的一把利剑!谁敢动我?谁能动我?!”

哑伯的呼吸似乎凝滞了一瞬,那布满皱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骇,他嘶哑的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难道主人的是......那......”

丁士桢不再卖关子,他嘴唇翕动,一字一顿,缓缓吐出四个字,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地,带着森然的寒意与绝对的威胁。

“二、十、七、册。”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在这四个字出口的瞬间,彻底冻结了。烛火似乎都为之凝滞,不再跳动。

丁士桢的目光越过哑伯,投向虚无的黑暗,声音变得缥缈而冷酷,仿佛来自九幽。

“若是那苏凌,若是萧元彻,若是这大晋朝堂上下所有的衮衮诸公,乃至那深宫里的子......都不怕这‘二十七册’现世,不怕它公之于众,不怕它将其中的肮脏、龌龊、交易、背叛、鲜血、白骨......全部掀开,暴露在光化日之下,不怕这大晋的官场、世家、门阀、贵勋,乃至这煌煌帝国六百年的体面,因此而翻地覆,乾坤倒转......”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哑伯那张震惊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快意的弧度。

“那他们,尽管来取本官的性命好了!”

“不过......”

他轻轻吐出最后几个字,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却带着一种毁灭一切的疯狂与决绝。

“到时候,玉石俱焚,大家一起完蛋!就不要怪本官......心狠手辣了!”

书房内那令人窒息的对峙与杀机四溢的威胁,随着“二十七册”四个字的余音,渐渐消散在凝滞的空气里。

丁士桢脸上那种混合着疯狂、狠厉与掌控一切的狞笑,如同潮水般退去,转眼之间,便已恢复成平日里那副老成持重、忧国忧民的清矍模样。

仿佛方才那个口吐诛心之言、以毁灭相要挟的,是另一个人。

他身体向后,完全靠进柔软的椅背,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淡淡的、仿佛处理完棘手公务后的疲惫与释然。

他朝依旧枯坐在对面、浑身僵硬如泥塑的哑伯随意地摆了摆手,动作轻描淡写,语气也变得平和,甚至带着点长辈吩咐晚辈的随意。

“行了,哑伯。你只需记好你分内之事便是。旁的,无需多虑,也不必分神。”

他顿了顿,眼帘微垂,目光落在自己修剪整齐的指甲上,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将方才那些关于退路、关于背叛、关于玉石俱焚的惊心动魄,轻飘飘地拂去,重新聚焦于最直接、最血腥的目标。

“两日。本官再给你两日时间。两日之后......”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哑伯,那平静之下,是冰冷刺骨的杀意。

“本官要听到靺丸人确切的消息,更要看到......苏凌的项上人头。”

他得如此理所当然,仿佛只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只要苏凌一死。。。。。。”

丁士桢的语气重新变得舒缓,甚至带着一丝憧憬,仿佛在描绘一幅美好的图景.

“眼前所有的魑魅魍魉,自然烟消云散。大晋,还是那个大晋;下,还是那个下。本官与各部堂官,与孔圣人苗裔一门,与这朝堂之上所有的衮衮诸公,依旧可以立于金銮殿上,和光同尘,共治下。至于那苏凌......”

他嘴角泛起一丝极淡的、充满不屑的弧度,仿佛在一只碍眼的虫豸。

“成王败寇,自古皆然。死了,便只是历史尘埃里一个不自量力、跳梁的丑罢了。谁还会记得?谁还......敢提起?”言罢,他不再看哑伯,只漫不经心地朝门口方向,再次摆了摆手。这次的手势,带着明确的不容置喙的送客意味。

哑伯佝偻的身躯,在椅中又静默了数息,仿佛一尊正在慢慢冷却的石像

。然后,他缓缓地、有些费力地站了起来,骨骼发出细微的、几不可闻的“咯吱”声。

他弯着那似乎永远也直不起来的脊背,颤巍巍地,一步一步挪到书房门边,动作迟缓得像个真正的、行将就木的老人。他弯下腰,伸出枯瘦如鹰爪的手,捡起霖上那盏光线愈发黯淡的红灯笼。

昏黄的光晕,将他佝偻的身影在门板上投下一个巨大而扭曲的、不断摇晃的阴影。

他提着灯笼,缓缓转过身,面对丁士桢的方向,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嘶哑的喉咙里,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声音比之前更加干涩低沉。

“老奴......告退。”

完,他不再停留,提着那盏孤灯,佝偻着,颤巍巍地,推开房门,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门外无边的黑暗之中,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房门在他身后,被夜风带动,缓缓地、无声地掩上,隔绝了内外。

书房内,重归寂静。

只有丁士桢书案上,那盏主烛的火苗,还在不知疲倦地跳动着,将他的影子投在墙壁和书架上,微微摇晃。

丁士桢静静地坐在椅中,目光空茫地望着哑伯消失的门口,脸上那副老成持重的平静面具,渐渐有些维持不住。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方才面对哑伯时那份掌控一切的从容底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隐隐翻腾。

他忽地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然后猛地睁眼,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烦躁与......嫌恶。

他倏地挺直了背脊,目光如电,射向书案对面——那张哑伯方才坐过的梨花木圈椅,以及旁边几上,那只被哑伯用过的、此刻还残留着些许凉茶的素白瓷茶卮。

那只茶卮,在摇曳的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本是极雅致的物件。

丁士桢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方才与哑伯谈论生死大事、帝国秘辛时都未曾动容的脸上,此刻却浮现出毫不掩饰的、近乎生理性的厌恶。

仿佛那只普普通通的茶卮,沾染了什么极其肮脏、极其不堪的东西。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压下心头翻涌的不适,随即提高了声音,朝着门外朗声唤道:“来人!”

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亮,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片刻,书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青衣帽、低眉顺眼的家仆,脚步轻捷地走了进来,在书案前躬身站定,大气也不敢出。

丁士桢甚至没有看那仆人一眼,只是抬起手,用一根修长的手指,远远地、极其嫌恶地,虚虚点了一下几上那只哑伯用过的茶卮。

他的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烦躁与一种近乎洁癖的苛刻。

“这茶卮......”

他顿了顿,仿佛出这几个字都让他感到不适。

“脏了,丑了,看着便令人作呕!”

他的目光终于扫过那只无辜的茶卮,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憎厌。

“万万不能用了!”

他猛地一挥袖,仿佛要拂去眼前看不见的污秽,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都给我拿走!扔了!扔得越远越好!本官再也不想看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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