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淡淡开口，
“你们这算是入场了？是要掀起诸神之战么？”
他的发言引起了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星源大帝，当年的星源大帝，现在怎么变成如今这副呆傻的模样。”
“我们都是神力化身，充其量也就和希佩分身差不多，你可以叫我『愚者』。”
那道红白丑的虚影在光束的边缘浮现，身形忽大忽，像一面被随意拉扯的倒影。丑的脸上挂着一个夸张的笑容，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朵根，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枚在狂欢节上被点燃的烟火。
“希佩真以为祂的心思没人知道么。”
“形势所迫下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能管的或是分身乏术或是投鼠忌器，不能管的更是没法管。”
“伊德莉拉......”另一个女声似乎有些无奈，那声音轻柔地接过了话头，像一片羽毛落在一潭静水上，“对对对，我是伊德莉拉，弱的伊德莉拉护不住自家老公，差点让三头美少女给牛走了。”
“牛走了哈哈哈哈哈哈！”
阿哈分身似是红白丑的虚影，捧腹大笑，那虚影弯着腰，双手捂着肚子，肩膀剧烈抖动，笑声在命途狭间中回荡出层层叠叠的余音，像是在四处捡乐子，“那采访一下！——伊德莉拉女士，你在自家老公体内留存了足以晋升令使的纯美神力，是打算被牛走的时候再牛回来么？——话，这该不是你仅剩的所有神力了吧？”
另一道分身，则是湛蓝长发的模糊身影，和魔法少女时期的慕星涵极其神似。
那身影的轮廓像是被清晨的薄雾轻轻包裹，湛蓝色的长发从肩头倾泻而下，发梢在虚空中散开成星尘般的微光。
她每动一下，周身的星光便随之轻轻荡漾，像是连宇宙都在心地呼吸着，生怕惊扰了她。
她无奈扶额，纤细修长的手指按在额角，白皙的手背遮住了半张巧又精致的脸，只露出一截巧美的下颌和微微绷紧的嘴唇，“我原本是这么想的，但我没想到他记忆斩的那么彻底。”
“虽我只是个弱的新晋星神，但区区同化之力，我咬咬牙还是完全能挺住的好吧。”
“他总这样，动不动就什么也不，自己一个人把事情全扛下来。”
“可总有扛不住的时候吧。”
“......”
牧众生陷入沉默，不知为何两位星神和自己似乎很熟的样子。
他的黑眸在两位星神虚影之间缓缓移过，表情没有变化，但眉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噗嗤——。
陡然间。
一柄锋锐的星辰之力铸造的长刀，从牧众生背后刺入，穿胸而出。
那是一个和牧众生外貌身形，近乎完全相同的人。
或者，就是另一个牧众生！
一个浑身散发着黑色魔气的牧众生！
然而他却表情平静，极速颂唱，嘴唇以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速度开合，每一个字都被压缩成一道极短的音节，音节与音节之间几乎没有停顿，连成一道密密麻麻凿在虚空中的音墙，
“道可道，非常道......”
他刀下的牧众生身躯颤抖，不断挣扎着，似有蕴含音律和纯白的光影，正在从他体内向前跌出。
两个聊的声音也为之一顿。
星神并不是全知全能的。
他们只知道自己视角所得知的东西。
突如其来的一幕，也让他们愕然。
道德经在语速极快到近乎完全令人喘不上气来的攻势下，在十几息之内迅速诵完。
五千个字一口气全部如潮水般涌向牧众生本体。
牧众生本体剧烈颤抖，又纯白光影被斩出，本体又与身后捅刀的魔·牧众生瞬间相合。
并在下一瞬，他拔出插进自己体内的源星刀，将分化出来的谐乐牧众生彻底斩灭。
也在斩灭之后，他的气息顿时星辰级重新跌回钻石高阶。
那种跌落几乎是瞬间的，像一个被抽走了支柱的建筑，整个饶气感从高空中猛然下坠。
但他的脊背仍然笔直，黑发在气息坠落的气流中向上飞舞了一瞬，又安安静静地落回肩后。
他望向代表着纯美星神的那道身影，
表情柔和了下来，
“扛不住的时候，我会。”
“我没，就代表我还扛得住，不必担心。”
他看起来一切如常，在两个星神眼里，与以前的他别无二致。
他还是那个背负双手站在宇宙中央的人，黑发如墨，黑眸如井，受了穿胸一刀、斩了一个自己、掉了整整一个大境界，对他来似乎是很普通的事情。
名为愚者的丑发现了盲点：“所以，本体是死了么？”
自称伊德莉拉的纯美星神沉默。
她不知道。
“本体？”
牧众生抱起肩膀，微微一笑，“每一个都是我的本体，无非是记忆不同罢了。”
“更别提我刚刚斩出去的那道影子，不过是被希佩完全驯化的最根深蒂固的那一部分概念而已，根本算不上本体，不过是体内被同化的残影罢了。”
“虽然也让我元气大伤，但是有这道分身补充，还算是不至于彻底废掉。”
“本体的记忆空荡荡的，除了引动本身道韵的道德经记忆载体以外什么都没樱
我怀疑应该是有备份，无非是忆泡，或者数据备份，或者其他类型的储存方式？甚至有可能，直接寄存到了渊灵网络里。”
“等我出去的时候，想办法找回就可以了。”
『命途狭间』的时间流速和外界不同，他们在这里聊了许多，外界仅过去几息不到。
愚者有些好奇，那个丑虚影飘到牧众生面前，背着手，歪着头，几乎要贴到他的脸上，“是扛得住，我怎么记得你好像确实抱着死志？”
牧众生耸耸肩，“不这样，又怎么能将计就计，骗过希佩？”
“祂阴我一次，那我必然要让祂出次血，且什么都得不到。”
“不过这次实在太仓促，如果不是牧儿晋升钻石级回归，我恐怕真要栽了。”
没有牧星寒及时突破到钻石级，至高魔主过来需要时间，而这个时间，足够本体被同谐之力极速攀升到至高魔主大概率杀不掉的程度。
因为精神被同化影响，这将直接导致，他听不见叶倾仙的声音，也想不起来面具的后手。
他还有一个下策中的下策。
道德经的咒文刻有时限和触发符文，会在晋升到星辰中级的时候，和全身的剑意同频共振，瞬间引爆......
到时候，一个同谐令使的自爆，夹杂着成吨的纯美神力和欢愉神力。
将直接构成双重命途反过来吞并因自爆而游离的同谐神力。
这也是他被阴了之后，所能想到的最简单的报复方式。
同化？不可能的，牧众生死也不可能当星神的走狗。
牧儿也真的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出色，竟然这么快就到达了钻石级。
这孩子......没少吃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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