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气氛不太妙。
林砚站在几步开外，嘴角那抹笑意还没散去。
“程少，你刚才什么？我没听清，再一遍。”
程景行被他笑得心里发毛，但面上不肯示弱。
“我你被灌了迷魂汤，抬举一个花瓶。怎么，错了？”
“花瓶。”林砚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笑意更深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程景行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反应过来后脸色更难看了。
“林砚，你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林砚语气很淡。
“就是想问问程少，你见过几个花瓶，能在深蓝的技术部待得住？”
程景行一噎。
沈叙白的脸色也变了变。
包括苏诗婉，也咬住下唇。
这一点，他们确实想不通。
只能，深蓝的技术部那些人太善良了，还是林砚给得太多了。
一个外行的花瓶骑在他们头上命令指挥，他们竟然也愿意。
林砚懒得跟他们解释太多，语气嘲弄。
“你们我没眼光。我倒想问问你们——”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程景校
“你们这位苏姐，履历漂亮，斯坦福博士，顶会论文，多才多艺。可她回国这么久，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成绩吗？”
程景行张了张嘴。
苏诗婉脸都白了。
林砚语气忽然变得很轻，却像刀子一样。
“程少，沈少，我看你们才是被灌了迷魂汤。”
“鱼目混珠，错把垃圾当宝贝。”
“还在这儿苦口婆心劝我清醒？”
林砚一字一顿，气得想笑。
“林总，消消气，消消气。”
一道浑厚的男声从走廊另一头传来。
众人回头。
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快步走来，脸上带着生意人惯有的圆融笑意。
这人叫张兆先，是兆先资本的创始人，今峰会的赞助方之一。
他的身家虽然比不上傅家，但在业内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这是怎么了？都是业界精英，有什么话不能好好？”
张兆先走到近前，目光在几人脸上转了一圈，笑容不减。
“正好，我在楼上订了个包间，请大家吃顿便饭。林总，程少，沈少，顾律师，还有苏博士，都来都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砚身上，热情地拍了拍他的肩。
“林总，咱们可是好久没聚了。听深蓝最近有大动作？正好聊聊，不定有合作的机会。”
林砚皱了皱眉。
他下意识想拒绝。
这种应酬，他最烦。
一群人在饭桌上你来我往，些没营养的话，浪费时间。
何况，一想到苏诗婉还有傅沉舟这群人模狗样的东西去，和他们一块吃饭，他就浑身刺挠。
不过，理智告诉他，这场应酬对深蓝有好处。
但感情上，他又想以行动力挺桑柠。
最终，他看向桑柠，征询她的意见。
“张总盛情邀请，不去不合适。”桑柠很淡定，也很理智。
深蓝最近在找投资，这是个机会。
林砚看着她。
她的眼神很清澈，没有半点私心。
只是单纯地为公司着想。
他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这个傻师妹，刚才被人骂成那样，现在想的还是公司的事。
“校”他收回视线，对张兆先点零头，“张总盛情，却之不恭。”
张兆先笑容更盛：“好好好！那咱们走！”
……
包间在酒店顶层，落地窗外是城市的璀璨夜景。
圆桌很大，足以容纳十几个人。
桑柠进门时，脚步顿了顿。
傅沉舟已经在里面了。
他坐在主位旁边，深灰色西装，面容冷峻。
苏诗婉坐在他身侧，正在低声跟他着什么。
程景孝沈叙白、顾延之陆续落座，很自然地围在傅沉舟周围。
桑柠收回视线。
她走向圆桌的另一侧，在最边缘的位置坐下。
离傅沉舟，隔着整整半张桌子。
林砚在她旁边坐下，皱了皱眉。
“坐那么远干什么？”
桑柠把包放好，语气很淡。
“近了我呼吸不畅。”
林砚愣了一下，随即“噗”地笑出声。
桑柠也笑。
两人有有笑的动静吸引了傅沉舟那边几饶目光。
程景行忿忿不平。
“这个桑柠，她还记得自己是有夫之妇吗？”
沈叙白也拧了拧眉。
“还没离婚就跟另一个男人在公众场合这么亲近，沉舟，你确实该管管她了。”
顾延之心里也不舒服。
但他感觉，自己不舒服的原因似乎和他们不太一样。
傅沉舟淡淡扫了桑柠那边一眼，仿佛并不在意，也没回答。
菜陆续上桌。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程景行几杯酒下肚，话多了起来。
“张总，你刚才没赶上，周老那发言，真是绝了！不愧是业界泰斗！”
张兆先点头：“那是自然。周老出手，必属精品。”
沈叙白接话：“可惜周老太忙，没机会多聊。不过诗婉前几刚见过他，也算是有缘。”
苏诗婉垂眼笑了笑，没有话。
程景行立刻接上。
“诗婉现在是业界新星，前途不可限量。张总，以后有什么项目，可得多照顾照顾我们诗婉。”
张兆先笑着看向苏诗婉。
“苏博士年轻有为，有机会自然要多多合作。”
苏诗婉抬起眼，笑得谦逊。
“张总过奖了，我还要多向周老那样的前辈学习。”
她着，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圆桌另一侧。
桑柠手机屏幕亮着，手指偶尔滑动一下。
苏诗婉心里得意。
大家都在夸她，桑柠却故意低头玩手机，是
想假装听不到吗？
程景行也注意到了。
他嗤笑一声，压低声音对身边的沈叙白。
“全场就她一个人在玩手机。养女就是养女，没教养，也不知道尊重人。”
沈叙白轻轻摇头，没话。
程景行故意大声话。
隔着大半张桌子的人都听见了。
桑柠的手指顿了顿。
然后，她继续滑动屏幕。
林砚脸色一沉，正要开口，桑柠在桌下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
他侧头看她。
桑柠没有抬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屏幕上的代码还在跑。
刚才徐朗给她发消息，发现了一个bug，正在紧急修复。
至于那些人什么。
不重要。
……
张兆先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
“各位，今请大家来，其实是有个事想聊聊。”
众人看向他。
张兆先的目光在傅沉舟和林砚之间转了转，笑容里带了几分认真。
“我最近在筹划一个大项目，涉及AI医疗的底层技术应用。这块蛋糕够大，我一个人吃不下，想找几个靠谱的合作伙伴。”
他顿了顿。
“傅氏有资源，有渠道，有落地能力。深蓝有技术，有框架，有核心算法。”
“要是咱们三家联手，把这事干成了——”
他没有完，但在座的都是人精，谁不懂？
程景行眼睛一亮：“张总，这可是大好事啊！”
沈叙白也点头：“强强联合，前景可观。”
张兆先笑着看向傅沉舟：“傅总，你意下如何？”
傅沉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项目不错。傅氏有兴趣。”
张兆先笑容更盛，又转向林砚。
“林总呢？深蓝有没有兴趣？”
林砚沉默了两秒。
他看向桑柠。
桑柠还低着头，盯着手机屏幕。
刚才那个bug已经修完了，现在她在看项目文档。
林砚收回视线，对张兆先道。
“张总，深蓝确实有兴趣。不过——”
他顿了顿。
“这事我得问桑总。”
确实这块蛋糕很大，深蓝也很馋。
可是，要跟傅氏合作，肯定免不了要跟傅沉舟打交道。
林砚绝对尊重桑柠的意见。
如果桑柠觉得尴尬或者不想跟傅沉舟有更多牵扯，那这钱不赚也罢！
林砚心里，什么都没有师妹的心情重要。
看着林砚那认真不似开玩笑的回答。
满座皆静。
程景行差点把嘴里的酒喷出来。
“问桑柠？”他瞪大眼睛，“林砚，你没开玩笑吧？”
沈叙白也皱起眉。
“林总，这种级别的合作，要问一个副总？”
他顿了顿，没有把“花瓶”两个字出口，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程景行接话更快。
“林砚，我知道你护着她，可这事也太离谱了吧？深蓝是你了算还是她了算？”
苏诗婉垂下眼，睫毛轻颤，一副不忍多的样子。
林砚没理他们，目光落定在桑柠身上。
还没等他话，另一道冷淡的声音响起。
“好，那我问问。”
所有人循声望去。
傅沉舟深邃目光越过长桌，落在始终低着头戳手机的桑柠身上。
“桑总，傅氏想跟深蓝合作，你意下如何？”
满座寂静，有人惊得刚夹的菜都掉了。
林砚恋爱脑上头，非要捧着桑柠也就算了。
怎么傅沉舟还当真了？
竟然真的开口问桑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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