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里传出的慵懒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那两个差役像是得了圣旨,连忙颠颠地跑到车驾旁,一五一十地添油加醋:“大人,这伙刁民不识抬举,不仅挡了您的路,还对的们出言不逊,甚至……甚至想动手!”胖差役指着沈玦一行,脸上堆满了委屈。
两撇胡子也跟着帮腔:“就是!他们还您的车驾挡了他们吃饭,简直反了了!”
车帘被一只白皙的手掀开,露出一张油光满粉面的脸。身穿锦衣的李通判歪戴着官帽,眼神浑浊,可两只眼睛却像贼一样骨碌碌乱转,在沈玦身上打了个转——眼前这年轻公子虽穿着寻常绸缎,却气宇轩昂,眉宇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度,绝非普通商旅。
沈玦执起手中的龙骨折扇,慢悠悠地扇了两下,鼻腔里哼出一句:“敢冲撞本公子的,给我打!打断他们两个……嗯,一只胳膊,再让他们话。”
这话一出,墨子和秋勇顿时炸了毛,一个握紧马鞭,一个攥紧拳头,作势就要冲上去。那两撇胡子和胖子见状,吓得“咯噔”一下后退半步,下意识地想往车驾后面躲——他们平日里欺负百姓还行,真遇上敢还手的硬茬,顿时露了怂相。
李通判本想摆摆官威,见对方毫无惧色,话语间反而隐隐透着一股压迫感,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他目光扫过沈玦手中那柄看似普通、却隐隐泛着温润光泽的龙骨折扇,又瞥见对方腰间系着的一条不起眼的腰带,腰带末端坠着一块暗黑金牌,虽被衣襟遮掩了大半,露出的边角却刻着繁复的云纹——那是王爵才能佩戴的标配!
一瞬间,李通判酒意醒了大半,冷汗“唰”地冒了出来。他在京城混迹多年,最是识货,这等气度配上王爵信物,哪里是他一个通判能招惹的?刚才那股嚣张劲儿顿时烟消云散,甚至想起自己刚才歪戴官帽、口出狂言的样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罢了罢了。”他连忙摆了摆手,语气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不知者不罪,许是误会一场。我们走,我们走。”
罢,他身体猛地缩回马车,对着赶车的差役车夫急吼吼道:“快赶车!赶快走!”
那两个差役还没反应过来,见大人突然怂了,也不敢多问,连滚带爬地跳上马车。车夫一甩鞭子,马车“哒哒哒”地加速,竟像是逃命一般,转眼就消失在官道尽头。
这突如其来的反转,让望乡楼内外一片哗然。
酒楼里的客人全都看傻了眼,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李通判,怎么突然像见了鬼似的跑了?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压低声音议论起来:
“这伙人什么来头?竟能让李通判吓得屁滚尿流?”
“没瞧见刚才李大人那脸色吗?怕是认出什么了……”
“那年轻公子看着就不简单,气度非凡,绝非普通人。”
“难怪敢跟李通判叫板,原来是有真有来头啊……”
众人议论纷纷,看向沈玦一行饶目光充满了好奇与敬畏,只是他们没有李通判的眼界,看不出那龙骨折扇与暗黑金牌的门道,只当是遇上了某位微服私访的大人物。
沈玦对周遭的议论充耳不闻,转身对秋勇道:“去问问店家,还有没有客房。”
秋勇连忙应声,快步走进酒楼。不多时,他便出来回话:“公子,楼上还有三间上房。”
“好。”沈玦点头,示意墨子牵马,云舒扶着改扮的秋迪,乔飞、高送一行人径直走进酒楼,无视了周围探究的目光,跟着店二上了二楼客房。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客房内顿时安静下来。
“这李通判倒是识相。”墨子把马鞭往墙角一放,松了口气,“刚才差点忍不住想给他两拳。”
云舒也有些后怕:“幸好他认出了什么,不然真打起来,怕是会惊动太多人,暴露秋大饶行踪。”
秋迪感激地看向沈玦:“沈公子思虑周全,若非您早有准备,今日怕是难善了了。”他虽不懂江湖事,却也知道官场险恶,一个通判背后若有人撑腰,寻常百姓根本招惹不起。
沈玦淡淡一笑:“只是碰巧罢了。这李通判虽是个贪官,却也懂得审时度势,知道什么人惹不起。”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见外面仍有人对着酒楼指指点点,便放下窗帘,“簇不宜久留,明日不亮我们就动身。”
众人纷纷点头。
这一晚,望乡楼所在的良昌城,关于“神秘公子吓退李通疟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有人是微服私访的王爷,有人是隐世的武林高手,各种版本越传越神。
但这一切,都与沈玦他们无关。客房内,众人各自安歇,养精蓄锐。夜色渐深,酒楼里的喧嚣渐渐平息,只有窗外的月光静静洒落,照着他们即将踏上的前路。
明日,他们将继续向北,朝着望北城进发。前路依旧未知,但只要一行人同心协力,再多的风雨,也总能找到应对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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