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坤躲在农家养猪舍的干草堆里,浓重的腥臭味呛得他几欲作呕,却顾不上这些。他从怀里摸出最后半块被水浸泡只有一半块的粗粮饼,狼吞虎咽地塞进口中,干硬的饼渣刺得喉咙生疼,他也顾不上找水喝。
洪水将他冲到下游杂草丛生的的浅滩,侥幸保住一命,却也耗尽了力气。衣衫被划得破烂不堪,身上多处擦伤,白绸长衫早已成了灰黑色,都沾满了恶臭的污泥。此时此刻,饥饿压过了所有的狼狈与惊惧,他只想填饱肚子,哪怕是在这肮脏的猪舍里的猪食。他也要掏几口。
晨曦的光透过破旧的木窗,照在他脸上,映出几分无奈与颓败。他蜷缩在干草堆里,打算先睡一觉,恢复些力气,明再做打算——至于往哪里去,如何应对沈玦的追查,他此刻脑子空空,什么也不想。
王坤在睡梦中迷迷糊糊间,他仿佛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农户的呵斥声:“哪里来的偷猪贼?竟敢偷到老子的猪圈里来了!”
王坤猛然惊醒,他刚想要辩解,就见一个手持竹扁担的壮汉冲了进来,不由分对着他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打。他本就虚弱,哪里经得起这般拳脚,没几下就被打晕过去,只隐约听到农户骂骂咧咧地喊着“抓偷猪贼”。
当他再次醒来时,王坤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身上盖着锦缎被子。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熏香,取代了猪圈的腥臭。他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雕花的木床,铺着地毯的地面,墙上挂着水墨山水画,桌上摆着新鲜的水果和精致的茶点,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落在地板上,温暖而明亮。
这是一个极为豪华的房间,与他之前的狼狈处境判若云泥。
窗外传来轻声鸟语,一阵微风吹过,带着花香和柳叶的清新的气息。王坤走到窗边,看到外面是个雅致的庭院,柳树依依,繁花似锦,几名美丽的侍女正悄无声息地打理着花草。欢声笑语的无比惬意。
他心中一动,瞬间明白了——是宗主救了他。除了那位神秘的“宗师”,没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他,还将他安置在如此奢华的地方。
他正想开口叫人,只见房门被轻轻推开,一名身穿白色长裙的妙龄女子亭亭玉立的走了进来。她身姿窈窕,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摇曳,脸上蒙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白纱,只露出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眸,带着几分清冷与疏离。
“王先生你醒了。”女子的声音轻柔而动听,像是山涧里的泉水,玲珑而好听。“宗主吩咐过,王先生受了惊吓,让奴婢们好生照料着。”
王坤很尴尬地连忙拱手道:“有劳姑娘费心了,不知宗主何时能见我?”
“宗主正在处理要事,让王先生好生歇息。”女子微微一笑,眼眸弯成了月牙,“奴婢们已让人备好了热水和干净的衣物,先生请先沐浴更衣,再用些茶点吧。”
她完轻拍玉手,不一会几名丫鬟和厮鱼贯而入,手里捧着衣物、毛巾和热水,动作麻利地放在屏风后布置好沐浴的地方。衣物是上好的丝绸,款式素雅却质地精良,显然是特意为他准备的。
王坤不再多问,他知道宗主的脾气,从不按常理出牌,既然对方救了他,自然有见面的时候。他跟着丫鬟厮去了屏风后,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身的污泥和疲惫,自己换上干净的蓝色秀袍,整个人顿时清爽了许多。
回到房间时,桌上的茶点已经换成新的,热气腾腾的米粥和几样精致的菜散发着纯纯的香气。王坤确实饿极了,也不再客气,坐下便开始用餐。
那白裙女子就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既不打扰,也不离去,仿佛只是一道美丽的风景。
王坤吃了半晌,才想起什么似的,抬头问道:“姑娘,不知官府那边……可有动静?”
女子眼眸微动,轻声道:“赵霸等人已被官府擒获,济南府那边正在审讯。不过,他们未必能从赵霸口中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王坤点零头,放下筷子:“那就好。沈玦此人太过精明,若不是宗主早有安排,我这次怕是真的栽了。”
他着,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这次与沈玦交手,他才算真正明白,什么叫棋逢对手。若不是自己跑得快,又有宗主暗中相助,恐怕早已和赵霸等人一样,成了阶下囚。
白裙女子淡淡道:“宗主了,沈玦是个变数,却也是个契机。先生不必太过介怀。”
“契机?”王坤有些不解。
女子却不再多言,只是道:“先生先歇息吧,等宗主处理完事情,自会来见你。”
她完,微微屈膝行礼,带着一阵香风转身离开了房间。
王坤坐在案桌前,望着那窗外的柳丝,陷入了沉思。宗主口中的“契机”是什么?沈玦这个变数,又会带来怎样的风波?他隐隐觉得,接下来的事情,恐怕会比之前更加复杂。
但至少,他暂时安全了。而那位神秘的宗主,或许很快就会给他答案。庭院里的风吹过,柳叶飘飞,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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