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之滨,一座孤岛上终年弥漫着咸腥的海风。山洞深处,烛火摇曳,映照着岩壁上诡异的符文。厉行盘膝而坐,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黑气,左脸颊的暗青云状胎记在火光中忽明忽暗,比往日更显妖异。
“呼——”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黑气如游蛇般钻入体内。周身的石屑簌簌落下,洞顶的钟乳石竟凝结出一层薄冰,又瞬间被无形的热浪融化。魔功第七重,成了。
黑风洞一战之后,厉行元气大伤,他暂离京城,便是为了闭关修炼这门禁功。如今功成,只觉体内力量如江海翻腾,举手投足间皆有毁灭地之势。他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猩红,随即又恢复如常。
“教主,京城传来消息。”洞外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正是他的得力干将,蛊老鬼。
厉行起身,锦缎长袍无风自动:“。”
蛊老鬼走进来,他身形枯瘦,手里拄着根蛇头拐杖,拐杖上的蛇眼竟是两颗猩红的宝石。“晋王府喜得贵子,大摆宴席,却有人在府中留下了咱们幻魔教的暗青云纹标记,栽赃咱们行刺。”
“栽赃?”厉行眉头一挑,左脸的胎记微微抽搐,“本教主在南海闭关,何时派人去京城了?”
“确实没樱”蛊老鬼递上一封密信,“是醉红楼那边传来的消息,是殷三娘的手笔,想借咱们的名头搅乱晋王府。”
厉行看完密信,猛地将信纸攥碎,眼中怒火翻腾:“殷翠红!本教主当年救她性命,让她掌管醉红楼,她竟敢如此算计我?”
三年前,殷翠红还是个被仇家追杀的孤女,是他出手救了她,又给了她醉红楼作为根基,本想将其培养成幻魔教在京城的眼线。没成想这女人翅膀硬了,竟反过来利用他的名号行事。
“教主息怒。”蛊老鬼道,“那晋王朱?本就对咱们心存忌惮,经此一事,怕是更认定是咱们与他为担咱们若不回应,反倒落了下乘。”
厉行冷笑一声:“回应?自然要回应。但不是去跟晋王府解释,而是让那些算计我的人,付出代价。”他走到洞口,望着波涛汹涌的南海,“殷翠红想借刀杀人,本教主便让她看看,这刀到底会砍向谁。”
“教主的意思是……”
“你带一队‘蛊影卫’,即刻动身去京城。”厉行眼中闪过狠厉,“不必急于动手,先查清醉红楼和晋王府的底细。若殷翠红识趣,乖乖将醉红楼交还,便留她一命;若她执迷不悟……”
他顿了顿,指尖凝聚起一缕黑气,洞壁上的一块岩石瞬间化为齑粉:“便让她知道,背叛幻魔教的下场。”
“属下明白。”蛊老鬼躬身领命,“那晋王那边……”
“朱??”厉行不屑地嗤笑,“一个沉迷权势的草包罢了。暂且让他蹦跶几日,等本教主处理完醉红楼的事,再慢慢收拾他。”他要的是整个京城,而非一时的意气之争。
蛊老鬼点头,转身离去。山洞里只剩下厉行一人,他抚摸着左脸的胎记,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当年救殷翠红,并非全是利用,多少有几分惜才之意。可江湖儿女,情义终究抵不过利益纠葛,既然她先撕破脸,他也不必再念旧情。
三日后,一艘不起眼的渔船悄无声息地驶入潮河码头。十几名精瘦的汉子走下船,为首的正是蛊老鬼。他们穿着粗布短打,混在码头的苦力中,丝毫不起眼。
“先找地方落脚。”蛊老鬼压低声音,拐杖在青石板上轻轻一点,“去查醉红楼的动向,尤其是那个陈慕雷,据标记是他放的。”
“是。”属下们齐声应道,随即四散开来,像融入夜色的影子。
蛊老鬼则独自一人,往晋王府的方向走去。他要亲自看看,这个被殷翠红算计的晋王,到底有几分斤两。
此时的晋王府,依旧笼罩在暗青云纹标记的阴影郑朱?虽对外封锁了消息,但京中早已流言四起,幻魔教要对“青龙子”不利,连带着那些前来道贺的王公贵族都人心惶惶,不少人已开始暗中疏远晋王府。
叶冲整日提着算盘在府中打转,一边要应付晋王的怒火,一边要追查“刺客”的踪迹,却连半分线索都没摸到。他越发肯定是醉红楼搞的鬼,可每次向晋王进言,都被朱?以“先查幻魔教”挡了回来——在晋王看来,幻魔教的威胁,远比一个醉红楼更迫牵
醉红楼内,殷翠红正听着陈慕雷的汇报。
“老大,码头那边来了伙陌生人,看着像是南海来的,领头的是个拄蛇头拐杖的老头,眼神阴得很。”陈慕雷摆弄着引雷装置,“我猜,是厉行的冉了。”
“蛊老鬼。一定是他,三年前见过一次”殷翠红端起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划过,“厉行果然忍不住了。”
李晨风皱眉:“要不要先下手为强?”
“不必。”殷翠红摇头,“咱们的目的是让他们狗咬狗,不是亲自下场。让秦炎火盯着他们,别让他们在醉红楼附近闹事即可。”
秦炎火拍着胸脯:“放心,只要他们敢来,我就让他们尝尝烈火掌的厉害。”
吴烟雨则道:“我让眼线去盯着蛊老鬼,看看他想先动晋王,还是先找咱们麻烦。”
殷翠红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厉行的魔功已练到第七重,其势力远非晋王府可比,蛊老鬼带来的影蛊卫更是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这场博弈,比她预想的还要凶险。
夜色渐深,蛊老鬼站在晋王府外的街角,蛇头拐杖轻轻敲击着地面。他能感觉到府内的戒备比往日森严了数倍,侍卫们的脚步声杂乱,显然是人心不稳。
“草包就是草包。”他低声嗤笑,转身往醉红楼的方向走去。相比晋王府,他更想会会那个敢算计教主的女人。
醉红楼的红灯笼在夜色中亮得刺眼,门口的伙计正热情地招呼客人,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蛊老鬼站在对面的巷子里,看着二楼回廊上那个水红色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殷翠红仿佛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望过来,两饶视线在夜色中短暂交汇。她的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只是看到一个寻常的路人;而他的目光则带着审视与杀意,像毒蛇盯着猎物。
片刻后,蛊老鬼转身消失在巷子里。
殷翠红收回目光,对身边的翠道:“通知下去,今晚加强戒备,影蛊卫的手段阴毒,别让兄弟们中眨”
“是。”
夜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打在醉红楼的红灯笼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南海来的阴影已笼罩京城,幻魔教的利刃即将出鞘。醉红楼与晋王府的博弈,因这股新势力的加入,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而躲在南海的厉行,正站在洞口,望着北方的夜空。他知道,蛊老鬼的到来,只是开始。用不了多久,京城就会掀起一场更大的风暴,而他,将是这场风暴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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