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得加钱。”
这句话像是一盆凉水,直接泼在了魏诗雨刚刚燃起的热血上。
她瞪大了眼睛。
难以置信。
这都什么时候了?
刚才那种盖世英雄的气场呢?
那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豪迈呢?
怎么一转眼,又变成了这个市侩的地痞?
“你……你还要多少?”
魏诗雨咬牙切齿,手里的爱马仕包包被她捏得变了形。
林寒伸出五根手指,在昏暗的路灯下晃了晃。
“五百万。”
“现结。”
“概不赊账。”
魏诗雨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你刚才不是只要匣子里的东西吗?”
“那是报酬。”
林寒理直气壮地指了指地上的狼藉,“这是精神损失费。”
“还有,刚才为了救你,我这件地摊上淘来的限量版t恤都弄脏了。”
“这可是绝版,加上折旧费、误工费、惊吓费……”
“行了!”
魏诗雨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飞快地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戳得仿佛要把屏幕戳烂。
“卡号!”
林寒报出一串数字,语速快得惊人,显然是早就背得滚瓜烂熟。
叮。
手机震动。
看着银行卡余额变动的信息,林寒脸上的冷峻瞬间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想揍他一顿的灿烂笑容。
“魏姐大气。”
“魏姐慢走。”
“欢迎下次光临……哦不对,这种事还是别有下次了。”
他把红木匣子往怀里一揣,转身就走,脚步轻快得像是一只偷到了油的老鼠。
“你等等!”
魏诗雨急了,踩着高跟鞋跑两步,挡在他面前。
“你去哪?”
“回家睡觉啊。”
林寒打了个哈欠,“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活儿我接了,但这大半夜的,总得让我回去补个觉吧?”
“不行!”
魏诗雨一把抓住他的袖子,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那些人肯定还在附近。”
“我不敢一个人回去。”
“你得负责我的安全!”
林寒低头看了看那只白皙却在微微颤抖的手。
这丫头在害怕。
虽然表面上装得张牙舞爪,像只炸毛的野猫。
但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出卖了她此刻内心的恐慌。
魏爷失踪,家族内乱,仇家追杀。
对于一个从养尊处优的大姐来,这一晚上的经历,确实有点超纲了。
“负责你的安全,那是另外的价钱。”
林寒嘴上着,身体却很诚实地停下了脚步。
“而且,我家只有一张床。”
魏诗雨脸一红,随即狠狠瞪了他一眼。
“我睡床,你睡地板!”
……
滨海市老城区,古玩街后巷。
这里是城市的盲区。
繁华的霓虹灯照不到这里,只有发霉的青苔和斑驳的墙皮。
林寒的住处兼工作室就在巷子深处,一间名为“听风斋”的破店。
卷帘门拉开的瞬间,一股混杂着霉味、旧纸张味和某种奇异檀香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你就住这儿?”
魏诗雨嫌弃地捂住鼻子,脚下的高跟鞋在水泥地上踩出哒哒的脆响。
屋里堆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物件。
缺了腿的太师椅,掉了漆的屏风,还有半截不知道哪个朝代的石碑。
活像个收废品的回收站。
“乱是乱零,但安全。”
林寒随手把那块石碑往旁边一踢,腾出一条路。
“这里有我布下的‘千机引’。”
“别那几个拿刀的混混,就算是只苍蝇飞进来,公母我都清楚。”
他没撒谎。
自从觉醒玄瞳之后,他对气机的感应敏锐到了变态的地步。
这屋子里看似杂乱无章的摆设,其实都是按照五行八卦的方位排列的。
任何带有恶意的人踏入这个范围,都会迷失方向,甚至产生幻觉。
“随便坐。”
林寒指了指那张缺腿的太师椅,“那可是明代的老物件,坐坏了要赔的。”
魏诗雨刚想坐下,听到这话,屁股像是被烫了一下,瞬间弹了起来。
“我不坐!”
她气呼呼地站在一旁,看着林寒走到工作台前。
台灯亮起。
昏黄的光线聚焦在那只阴沉木匣子上。
林寒的神情变了。
那种吊儿郎当的痞气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渊停岳峙般的沉稳。
这是职业习惯。
也是他对古物本能的敬畏。
阴沉木,又称乌木,兼备木的古雅和石的神韵,影东方神木”之称。
这只匣子通体漆黑,没有丝毫拼接的缝隙,仿佛是然生长成这个样子的。
只有表面那些繁复如迷宫的纹路,在灯光下隐隐流动着诡异的光泽。
“鲁班锁?”
林寒手指轻轻抚摸着那些纹路,指尖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这不是普通的锁。
这是用阴煞之气封印的“鬼扣”。
如果不通晓解法,强行破拆,匣子里的机关会瞬间触发,不仅会毁掉里面的东西,还会释放出剧毒的汞蒸气。
甚至,可能还有更邪门的东西。
“你看得懂吗?”
魏诗雨凑了过来,心翼翼地问道,“我爸,这东西是他从秦岭带出来的,当时死了好几个兄弟。”
“秦岭……”
林寒喃喃自语。
又是秦岭。
那个被称为华夏龙脉的地方,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他闭上眼睛。
再次睁开时,瞳孔深处,两团金色的火焰悄然燃起。
玄瞳,开!
世界在他的眼中瞬间解构。
木头的纹理消失了,表面的漆层透明化。
取而代之的,是内部错综复杂的能量流动。
黑色的气流像是一条条细的毒蛇,在匣子内部疯狂游走,死死守护着核心的那块龟甲。
而在那龟甲之上,一朵黑色的莲花正散发着妖异的紫光。
那光芒,像是活的。
它在呼吸。
每一次闪烁,都像是在呼唤着什么。
“找到了。”
林寒嘴角微动,手指突然化作一道残影。
他在匣子的三个不同方位同时按了下去。
咔。
一声轻微的脆响。
紧接着,是一连串齿轮咬合的摩擦声。
那些流动的黑色气流瞬间凝固,然后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迅速消散。
啪嗒。
匣子自动弹开。
一股苍凉、古老,带着浓重血腥味的气息,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魏诗雨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往后缩了缩。
匣子里,静静地躺着那块龟甲。
只有巴掌大,通体漆黑如墨,上面刻满了细如发丝的甲骨文。
而在龟甲的边缘,竟然还有未干的血迹。
那是新鲜的血。
“这……这是怎么回事?”
魏诗雨惊恐地捂住嘴,“这东西……在流血?”
“不是它在流血。”
林寒伸出手,却并没有直接触碰龟甲,而是悬在上方一寸处。
掌心之中,灵气涌动。
“是它在‘吃’血。”
话音未落。
那块龟甲突然震动了一下。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黑光,如同闪电般射向林寒的眉心!
夺舍?
还是诅咒?
要是换做普通人,此刻怕是已经中招倒地,神魂俱灭。
但林寒早有准备。
“等的就是你!”
他冷哼一声,双眼之中的金色火焰猛地暴涨。
轰!
那道黑光撞入他的识海,瞬间被一片金色的汪洋包裹。
林寒的脑海中,瞬间炸开了无数画面。
不是文字。
是记忆。
残缺的、古老的、带着无尽绝望的记忆。
昏暗的地下宫殿。
数以万计的兵马俑。
一口悬浮在水银河上的青铜巨棺。
还有一个穿着黑色长袍,脸上戴着青铜面具的男人,正跪在棺椁前,手里捧着这块龟甲,正在进行某种诡异的祭祀。
那面具男猛地回头。
透过千年的时光,那双没有眼白的漆黑眼眸,死死地盯住了林寒。
“尔等……蝼蚁。”
冰冷的声音在林寒的脑海中炸响。
噗!
现实中,林寒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差点喷出来。
好强的精神冲击!
仅仅是一段残留的意念,竟然就有如此恐怖的威压。
这龟甲的主人,生前到底是什么怪物?
但他没有退缩。
体内的《造化经》疯狂运转,那股金色的灵气如同磨盘一般,将闯入识海的黑气一点点碾碎、吞噬、同化。
这哪里是什么诅咒。
这分明是送上门的大补之物!
随着黑气被炼化,一股庞大的信息流融入了林寒的记忆。
《鬼谷阴符七篇·下卷》。
失传千年的纵横家秘术!
原来,这块龟甲记载的不是什么藏宝图,而是鬼谷子晚年悟出的“御神”之术。
能操控人心,亦能驾驭死物。
林寒感觉自己的双眼一阵酸胀,紧接着,一股清凉之意流遍全身。
视界再次清晰。
这一次,他甚至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的尘埃轨迹,能看到魏诗雨皮肤下血液流动的速度。
玄瞳进阶了。
从“观气”,进化到了“微视”。
甚至,还多了一项新能力——“摄魂”。
虽然还很微弱,但这已经是质的飞跃。
“你……你没事吧?”
魏诗雨看着林寒脸色苍白,满头大汗,忍不住担心地问了一句。
刚才那一瞬间,她感觉林寒像是变了个人。
身上散发出一种让她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的威严。
“没事。”
林寒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露出一口白牙。
“赚大了。”
他一把抓起那块龟甲。
此刻,龟甲上的黑色光泽已经黯淡下去,变成了一块普通的骨头。
里面的精华已经被他吸干了。
但这并不妨碍它成为一个完美的诱饵。
“这东西,能救你爸。”
林寒把龟甲放回匣子,重新盖上。
“真的?”魏诗雨眼睛一亮。
“不过现在有个麻烦。”
林寒竖起耳朵,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怎么了?”
“有客冉了。”
林寒吹灭了台灯,只留下一盏昏暗的夜灯。
“而且,来头不。”
咚咚咚。
卷帘门被轻轻敲响。
很有礼貌。
三长两短。
这是古玩行里的切口,意思是“盘道”,也就是谈牛
不像刚才那些只会打打杀杀的混混,这次来的是讲规矩的人。
或者,是披着人皮的狼。
“躲到屏风后面去。”
林寒把魏诗雨推进角落,顺手抓起一把刻刀,在指间灵活地转动着。
“进来。”
卷帘门被缓缓推上去。
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的老者走了进来。
老者手里拄着一根龙头拐杖,脸上挂着和蔼可亲的笑容,看起来就像是个大学教授。
但在林寒的玄瞳视野里。
这个老头的身上,缠绕着浓郁的死气。
那是常年和尸体打交道才会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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