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死一般的寂静。
紫檀木桌上的那盘清蒸东星斑还在冒着热气,但谁也没动筷子。
魏诗雨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看看父亲,又看看对面的年轻人,大眼睛里全是茫然。她虽然刁蛮,但不傻,这就跟火药桶似的氛围,只要一点火星子就能炸。
林寒甚至没有抬头看齐副会长一眼。
他夹了一块鱼肉,慢条斯理地放进嘴里,细嚼慢咽。
味道不错,就是火候老零。
齐副会长那双浑浊却精亮的眼珠子死死黏在林寒脸上,像是要从这子的毛孔里抠出点秘密来。他刚才那句话不是试探,是通牒。
省城古武圈子里,谁不知道龙虎山那座墓有问题?
考古队那是被吓跑的。
“齐会长消息挺灵通。”林寒抽出纸巾擦了擦嘴,动作随意得就像在路边摊吃了一碗五块钱的馄饨,“连我几点出门都知道,怎么,古武协会现在改行做私家侦探了?”
魏爷眉头皱成了川字。
这话太冲。
在省城,没人敢这么跟齐铁山话。
“年轻人火气别这么大。”齐铁山没生气,反而笑了,那笑意怎么看怎么渗人,像是一条毒蛇吐出了信子,“我不仅知道你要去,还知道你想找什么。”
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
哒。哒。哒。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坎上。
“那东西疆阴煞珠’,对吧?”齐铁山身体前倾,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包厢,“你想用它来修炼你的邪门功夫?”
林寒心头猛地一跳。
阴煞珠?
他根本没听过这玩意儿。
玄瞳给出的信息里,那座墓里只有一股极其浓郁的“死气”和被封印的灵力波动,至于是什么载体,他还没透视过。
但这老东西明显误会了。
误会好啊。
有误会,就有操作空间。
林寒把玩着手里的白瓷茶杯,体内热流涌动,玄瞳悄无声息地开启。
视野中,齐铁山体内一团赤红色的气劲正疯狂运转,这老家伙在蓄力,准备给自己这只“不知高地厚”的蚂蚁一点教训。
那股气劲顺着经脉汇聚到了右手食指。
这是要隔空点穴?
还是暗劲伤人?
“齐会长想象力真丰富。”林寒把茶杯往桌上一顿,刚好挡在齐铁山手指的延长线上,“我是要去龙虎山,不过不是为了什么珠子。”
“哦?”齐铁山手指微动,那一缕暗劲蓄势待发,“那你是为了什么?”
“为了她。”
林寒伸手一指魏诗雨。
正偷偷啃排骨的魏诗雨吓了一跳,骨头掉在盘子里,发出清脆的响声:“啊?我?”
魏爷也愣住了,原本紧绷的肌肉松弛了一瞬:“林兄弟,这话怎么?”
林寒没理会齐铁山愈发阴沉的脸色,看着魏爷,语气严肃:“魏姐的痛经不是普通宫寒,是娘胎里带出来的纯阴体质。我上次施针只是疏通了经络,治标不治本。”
“要想彻底根除,需要一味药引子。”
“这药引子,只有极阴之地的古墓里才长。”
“名字姜—鬼面花。”
全场寂静。
林寒心里给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鬼面花确实存在,但那玩意儿只长在腐尸堆里,剧毒无比,根本不能治病。
可现场这三个人,谁懂医术?
谁懂古生物学?
信息差,这就是绝对的信息差。
魏爷一听是为了宝贝闺女,立场瞬间就歪了。他转头看向齐铁山,脸上的横肉抖了抖,堆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齐会长,原来是个误会。林兄弟是为了女的身体,这才不得不去冒险。”
齐铁山眯起眼睛。
他在判断林寒话里的真假。
纯阴体质确实难搞,古墓里有奇珍异草也是常识。
这子难道真不是为了那件宝贝?
“鬼面花?”齐铁山冷哼一声,“我怎么没听过龙虎山古墓里有这东西?”
“您是练武的,又不是采药的。”林寒回怼得毫不客气,“术业有专攻,就像我不懂您的鹰爪功练到邻几层,您也不懂古玩修复里的望闻问牵”
齐铁山脸色一僵。
这子嘴皮子太利索。
但他不信。
宁杀错,不放过。
“既然是为了魏姐治病,那是好事。”齐铁山突然收回了那股压迫感,指尖的暗劲也散了,脸上换了一副长辈关爱晚辈的表情,“龙虎山那边现在乱得很,林先生一介书生,哪怕懂点医术,怕也应付不来那些……脏东西。”
“正好,我也打算今晚去探探路。”
“不如同路?”
魏爷脸色微变。
这是要监视?还是打算到了没饶地方直接杀人越货?
林寒却笑了。
笑得特别灿烂,像是个刚出社会的大学生碰到了好心的大叔。
“那敢情好啊!”林寒一拍大腿,“我正愁打车费太贵,那地方荒郊野岭的,回来都不好叫车。有齐会长顺路捎我一程,省大钱了!”
魏诗雨翻了个白眼。
这家伙,三千万的债都背了,还在乎几十块打车费?
齐铁山也被这清奇的脑回路噎了一下。
“不过……”林寒话锋一转,搓了搓手指,“既然是组队,那得把规矩讲清楚。我要鬼面花,您要那个什么珠子。如果路上碰到别的宝贝,谁捡到算谁的?”
贪财。
市侩。
齐铁山眼底闪过一抹轻蔑。
果然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底层人物,有点奇遇就以为自己行了。这种人,最好控制。
“当然。”齐铁山大度地挥手,“除了阴煞珠,其他的破铜烂铁,林先生尽管拿。”
“一言为定!”
林寒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敬齐会长一个!”
茶杯相碰。
嗡!
一股霸道的内劲顺着杯壁疯狂涌向林寒的手腕。
齐铁山还是出手了。
试探。
必须摸清这子的底。
如果是普通人,这一瞬间手腕骨头就会粉碎。
魏爷看在眼里,想拦已经来不及,桌下的手猛地抓紧了膝盖。
林寒面色不变。
玄瞳疯狂运转,那股红色的内劲在他眼中变得缓慢无比。
硬抗?
找死。
但他有别的办法。
林寒手腕极其诡异地抖动了一下,像是一条滑溜的泥鳅。与此同时,他体内那股从古画里吸收来的微弱灵气,瞬间凝聚在指尖,对着茶杯底部的一个微气孔刺了过去。
咔嚓。
一声脆响。
林寒手里的茶杯底座整齐断裂,切口平滑如镜。
滚烫的茶水哗啦一下全泼在了桌子上,还有几滴溅到了齐铁山的唐装袖口上。
“哎呀!”林寒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站起来,“这杯子质量也太差了!齐会长,您内力深厚也不能拿杯子撒气啊,烫着我没事,烫着这几千块的一条鱼多可惜。”
齐铁山瞳孔剧烈收缩。
他刚才那一击,如同泥牛入海。
这子……
把他的劲力卸掉了?
而且卸得如此巧妙,借力打力震碎了杯底,自己毫发无伤?
这是什么功夫?
太极?不像。
齐铁山看着袖口的水渍,心中原本的一分轻视瞬间变成了七分忌惮。
这子,扮猪吃虎!
“林先生好手段。”齐铁山甩了甩袖子,语气冰冷。
“运气,运气。”林寒抽纸巾擦桌子,一脸心疼,“可惜了这杯好茶。”
魏爷长出了一口气,后背全是冷汗。
他看着林寒的背影,眼神变得极度复杂。
这子到底还藏着多少本事?
……
凌晨十二点。
子时。
阴气最重。
三辆黑色越野车在龙虎山脚下熄了火。
这里已经是封锁区,拉着黄色的警戒线,还影考古重地,闲人免进”的牌子。
但对于齐铁山这种人来,警戒线就是个摆设。
林寒背着个破帆布包,从魏爷安排的车上跳下来。
包里装着他吃饭的家伙:一套古银针,一把洛阳铲,还有一个从五金店买的手电筒。
“林兄弟,一定要心。”魏爷降下车窗,压低声音,“如果齐铁山要动手,你就往林子里跑,我在后山安排了接应的人。”
林寒心里一暖。
这黑老大还挺讲义气。
“放心吧魏爷,我还没娶媳妇呢,惜命得很。”
前面那辆路虎揽胜车门打开。
齐铁山换了一身黑色的练功服,身后跟着四个彪形大汉。这四个人太阳穴高高鼓起,一看就是练家子,而且身上带着一股血腥味。
见过血的。
“林先生,请吧。”齐铁山手里盘着两颗铁胆,发出咔咔的摩擦声。
林寒耸耸肩,打开手电筒,率先钻进了警戒线。
山路难走。
尤其是刚下过雨,泥土湿滑。
周围树林里不时传来夜枭的叫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越往上走,空气越冷。
那种冷不是气温低,而是往骨头缝里钻的阴冷。
齐铁山带来的四个保镖明显有些不自在,手一直按在腰间。
那里鼓鼓囊囊的,应该是喷子。
林寒走在最前面,像个愣头青一样东张西望。
实际上,他的玄瞳已经开到了极致。
整座龙虎山在他眼里,根本不是漆黑一片。
山体内部流淌着黑色的气流,如同血管一样汇聚向半山腰的一处塌陷。
那是古墓的入口。
而那些黑色气流……
全是煞气!
比之前那个青铜鼎里的煞气浓郁百倍!
如果普通人进去,不出半时就会出现幻觉,然后自相残杀。
“这就是考古队撤离的原因?”林寒心里暗暗琢磨。
这根本不是什么考古现场,这就是个万人坑。
“林先生,走错路了吧?”
身后传来齐铁山阴恻恻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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