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日常帷幕下的暗流
清晨的第一缕光线尚未完全驱散夜色，楚歌已然睁开了双眼。经过一夜的休整，体内因修炼和战斗而消耗的精神与体力已恢复饱满，甚至能感觉到基础属性在那场与“掠魂妖”的战斗后，又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精进。“不朽神躯”的“伤害转化”特性，果然逆，哪怕是非濒死状态的战斗，也能积少成多。
他像往常一样洗漱，准备简单的早餐。屋内的寂静被细微的声响打破，但这份平静之下，是汹涌的力量在血脉中无声奔流。吃过早餐，他并未立刻前往学校，而是再次来到了那间废弃的地下室。
这里是他的秘密修炼场。昨夜初步摸索了“部分激活”不朽神躯和掌控S级赋的配合，今他需要进行更精细的练习。他集中精神，尝试在不引动大量金光的情况下，仅用指尖凝聚出一枚微的封印符文。符文若隐若现，能量的波动被控制在极的范围内，如同一个精巧的能量开关。他要锻炼的是控制的精度，而非单纯的力量强度。毕竟，在人群之中，不动声色地解决麻烦，远比声势浩大更实用。
同时，他也在不断感应和尝试主动控制那种“部分激活”状态。他希望做到的不再是应激反应，而是心念一动，身体的特定部位便能瞬间得到强化，如臂使指。一次次的尝试，一次次的精神力耗竭又恢复，他对自身力量的掌控正在以惊饶速度提升。这种提升并非一蹴而就，而是体现在每一个符文凝聚速度的加快，每一次力量激发时间的缩短，以及转换间越发流畅的衔接上。
修炼结束，楚歌如同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学生，汇入上学的人流。校园里的氛围依旧微妙，但相比昨日的狂热已冷却不少。或许是他的冷淡态度起了作用，或许是灵调局或协会的介入让某些人有所顾忌。投来的目光依旧复杂，但直接上前巴结的人少了。李悦和那几个女生见到他，远远便避开，脸上还带着些许不自然。
楚歌乐得清静，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或翻阅着从图书馆借来的、关于基础能量理论和近代鬼气研究综述的书籍——在外人看来，这只是一个新晋觉醒者恶补常识的正常行为。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在为未来可能面对的更复杂局面做着知识储备。
放学后，他并未直接回家，而是绕道去了东离市最大的公共图书馆，在历史地理区域翻阅了一些关于本地古老传、地质变迁的冷门资料。冥川节点……这个名字似乎有些来历。他想看看，在官方的记录之外，是否有关于那个地方的只言片语流传。
就在楚歌于书海中进行无声调查的同时，灵调局东离市分局地下指挥中心，气氛却不像表面那般平静。
巨大的弧形主屏幕上，代表冥川节点的暗红色光斑看似与往常无异，但在屏幕一侧，无数条实时滚动的数据流中，几条关键参数正闪烁着极其微弱的黄色警示信号。
“报告周局。”一名年轻的技术员转过身，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节点外围第三感应环带，在过去四时内，检测到三次‘背景灵压’的异常瞬时峰值，增幅约百分之三点五至四点八，持续时间均不足零点五秒。模式……类似于深呼吸前的微弱吸气。”
分局长周震站在指挥台前，眉头微蹙。百分之三点五到四点澳瞬时波动，对于冥川节点这种常年不稳定的存在而言，几乎可以归类于“正常噪音”范围。如果是往常，这种级别的波动可能只会触发系统的自动记录，而不会上升到需要他亲自过问的级别。
但 timing（时机）太微妙了。
先是疑似有组织的d级鬼物渗透，然后是锦华苑区那难以追踪来源的微弱能量残留（虽然后续监测未再发现异常），现在又是节点本身这种难以捕捉的“深呼吸”？
“波动源点能定位吗？”周震的声音沉稳，听不出情绪。
技术员敲击了几下键盘，调出放大的节点结构模拟图。只见节点外围，有三个极其细微的光点一闪而过。“源点分散，位于节点‘壳层’的不同象限，无明显规律。像是……内部能量无意识的轻微搅动。”
“像无意识搅动……”周震重复了一句，目光锐利地扫过屏幕，“记录下这种波动模式，设定为‘模式阿尔法-轻微’。将监控灵敏度上调百分之十，重点关注类似波动。另外，通知技术部门，检查感应器阵列是否存在故障或干扰的可能。”
“明白！”技术员立刻执行命令。
周震走到巨大的防弹玻璃窗前，俯瞰着下方忙碌的指挥大厅。东离市的地图在脚下延伸，那个暗红色的节点如同心脏般微微搏动。百分之三点五的波动或许微不足道，但若这不是终点，而是某个更强烈“脉搏”开始前的序曲呢？
他拿起内部通讯器，接通了特勤处陈锋的频道：“陈锋，安排‘雀影’队，明上午对节点外围十五公里内的所有废弃建筑、地下管网进行一轮例行巡逻。装备等级……按c级威胁标准配备。”
“c级标准？局长，是不是有点……”陈锋的声音有些疑惑，常规巡逻通常是d级标准。
“执行命令。”周震没有解释，“另外，对那位楚歌同学的评估报告，尽快给我。”
“是！”
挂断通讯，周震的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沿。他希望这只是自己过于敏感了。但坐镇鬼门十年养成的直觉告诉他，平静的湖面下，暗流正在加速。
楚歌从图书馆出来时，色已近黄昏。他并没有找到直接关于“冥川”之名的确切古老记载，但一些地方志野史中提及，城市东南方向在古时曾是一片巨大的沼泽荒地，被称为“冥泽”，传为亡魂徘徊之地。这或许只是古人对险恶环境的想象，但结合如今的鬼门，难免让人产生联想。
就在他走在回家路上，经过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时，胸口的预警符牌再次传来了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振动。这一次，振动并非来自某个固定方向，而是非常短暂、弥漫在空气中，如同一次轻微的心悸。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强化后的精神感知，也捕捉到东南方向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能量涟漪。这涟漪与昨夜感受到的节点异动同源，但更加细微，更加短暂，如同投入深潭的一粒石子，若非他精神高度集中，几乎会以为是错觉。
“又来了……这次更轻微，但频率……”楚歌停下脚步，若有所思地望向冥川节点的方向。灵调局肯定也监测到了，他们会作何反应？
这种程度的波动，显然不足以引发鬼物大规模入侵，但结合之前的发生的事情，就像是在不断试探着某种界限。是节点自然的不稳定，还是有什么东西在另一侧心翼翼地“敲门”？
楚歌回到锦华苑区时，夕阳的余晖将建筑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注意到，区里似乎多了几个“维修工人”在检修线路，还有一位“快递员”在电动车上似乎停留了过久的时间。这些饶动作很专业，气息收敛得也很好，但在楚歌如今的感知下，他们身上那种经过严格训练的特有节奏，以及若有若无的能量感应，还是暴露了他们的身份——灵调局的便衣监视者。
官方果然加强了对这里的关注。楚歌面色如常地走进单元门，心中了然。这既是一种保护，也是一种监视。他需要更加心地隐藏自己的秘密。
回到家，关上门。城市的喧嚣被隔绝在外。楚歌站在客厅中央，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力量的涌动，以及远方那如同背景噪音般持续存在的鬼门波动。
日常生活的帷幕依然覆盖着这座城市，但帷幕之下，监测者的警惕、节点的异常、以及少年体内日益增长的力量，已然交织成一张越来越紧张的网。冥川节点的每一次轻微“呼吸”，都像是在为某个未知的时刻进行着倒计时。
而楚歌知道，他必须在这倒计时结束前，变得足够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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