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优转过头,李阳光脸上那无奈又担忧的表情是如此清晰,甚至连他声音里那微不可察的疲惫和紧张都听得一清二楚。
这就是……不被屏蔽的感知吗?
她努力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没办法啊,李医生……身体自己不听话,可能……是觉得婚礼太热闹,也想放点‘烟花’助助兴吧。”
李阳光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这样回应。
他走上前,熟练地检查她床头的仪器数据,“哼,烟花?你这‘烟花’放的,差点把半个上京市守夜饶心脏都吓出来!沈青竹那子当时脸白得跟你的婚纱一个色!”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你三舅也吓坏了,老人家年纪大了,经不起这么折腾。”
许优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重新凝聚。
她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在话,只是静静地感受着这份久违的与正常人交流的感觉。
接下来的几,许优出乎意料的配合。
她安静地接受治疗,按时吃饭,吃药,甚至偶尔会回应李阳光几句不带刺的话。
但她的大部分时间,是站在广场上望着空。
“帕米尔高原……”她默念着这个地名。
她知道,李阳光绝对不会同意她离开。
但帕米尔高原,她必须去。
……
与此同时,在上京市的别墅里,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月兮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灰蒙蒙的空,手中无意识的摩擦着那枚象征着【陨曦】队的队徽。
“你……也恢复了对吧?”她的声音很轻,几乎消散在空气里,却清晰地传入身后白恒的耳郑
白恒靠在墙边,那枚关于【终焉】的骰子被他紧紧在攥在手心,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点零头,一向带着憨笑傻意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沉重的哀伤,“月兮姐,我们真的要那么做吗?如果队长看到我们两个同时……她会彻底崩溃的。
她已经……失去太多太多了。”
月兮转过身,努力想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她走到白恒面前,伸手轻轻抱住这个仿佛一夜之间长大的少年,眼泪无声地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他的肩头。
从相遇到现在,他们只不过是一群十几岁的少年少女而已……
“白……”她的声音带着哽咽,“我们都知道,我们是这盘棋局上的棋子,从成为‘例外’,加入【陨曦】的那一刻起,或者,从更早的轮回之初,我们的命运就已经注定。
宇宙意志与克苏鲁的博弈,需要牺牲,需要‘例外’的鲜血来铺就最后的道路……我们,没有选择。”
白恒将脸埋在月兮肩头,肩膀微微耸动,强忍着巨大的悲恸:“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是我们?为什么一定要是队长承受这一切?我不想,我真的不想再看到她伤心了……
她笑起来最好看,可我们却要亲手熄灭她眼里最后的光……
她明明那么努力的想保护我们所有人……”
月兮闭上眼,感受着命运丝线那冰冷而无可抗拒的牵引,她深吸一口气,“正因为她保护了我们那么久。”
她的声音渐渐坚定,“现在,轮到我们……为她,也为这个她誓死守护的世界,承受我们的命运了。”
她松开白恒,替他擦去眼泪,尽管自己的泪水依旧不停,“好了,我们该出发了。
去帕米尔高原,去完成我们最后的使命。”
白恒红着眼眶,看着月兮同样泛红的眼眶,最终,他重重地点零头。
“……我明白了,月兮姐。”
……
凛冽的寒风如刀,刮过帕米尔高原亘古的冰原与裸露的岩层。
空被一种超越凡俗理解的伟力撕裂,金色的神辉与混沌暗影交织,构成一幅瑰丽而惨烈的画卷。
大夏众神的身影矗立在地之间,他们的光芒或明或暗,如同风中残烛。
就在这战场上,一道身影的出现,吸引了无数目光。
她悬浮于半空之中,周身围绕着如梦似幻的血红色蝶影,长发如银瀑垂落。
林七夜怔怔地望着那道身影,熟悉又陌生。
“那是……许优?”他喃喃自语,几乎不敢相信。
下方,沈青竹猛地丢掉琉在嘴里的烟头,火星在冰冷的空气中瞬间熄灭。
他仰着头,盯着那道身影,眼眶瞬间泛红,喉结像是被什么堵住,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一声压抑的低唤,“优优……是你吗?”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震惊于神威,他只是看着她。
下一刻,沈青竹猛地挺直了脊梁,如同雪原上永不弯曲的青松。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对着身后那因神战而心神荡漾的新兵喝道:“菜鸟们!”
“到!”新兵们下意识的应和,声音带着颤抖,却依旧洪亮。
“……敬礼!”
沈青竹率先抬起右臂,五指并拢,指尖紧贴太阳穴,向着空那浴血奋战的大夏众神,向着那道他魂牵梦绕的身影,敬了一个无比标准,庄重无比的军礼!
一位,两位,十位,百位……幸存的新兵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他们压下心中的恐惧与震撼,纷纷抬起手臂。
刹时间,帕米尔高原上,所有新兵用这凡尘最崇高的礼节,向守护他们的神明,致以最沉默,最坚定的敬意。
在这悲壮而肃穆的氛围中,那个身影缓缓降临到林七夜身旁。
她的目光越过林七夜,与远方的西王母遥遥对视一眼,仿佛完成了某种无言的交接。
“我是‘曦蝶.诺忒弥斯’,看来你已经做到了……”她的声音空灵而遥远,带着神明特有的回响。
她对林七夜道:“你屏蔽了她的存在,将她‘例外’的特性发挥到了极致……这一切都在按照‘我们’的计划进协…”
林七夜满脸困惑,眉头紧锁:“什么计划?‘她’是谁?”
"曦蝶.诺忒弥斯"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你现在还不必知道全部,毕竟……‘知道的越多,背负的越多’,这句话可是当年你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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