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红色的光芒从贤者之石中炸裂开来的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那颗鸽蛋大的晶石悬浮在半空中,表面的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四周蔓延,每一道裂纹中都溢出了浓稠的、如同岩浆般的光。
那不是普通的光,而是由纯粹魔力凝聚而成的、足以扭曲空间与时间的能量流。
然后,它炸开了。
如同千年莲花在一瞬间盛开,赤红色的光芒从晶石的中心向四面八方喷涌而出,化作一朵直径数十米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火焰之花。
那朵花的每一片花瓣都是由极度压缩的魔力凝聚而成,花瓣的边缘处空间都在扭曲、折叠、碎裂,露出花瓣后面那片漆黑的、没有任何物质存在的虚空。
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魔力洪流从晶石破碎的中心喷涌而出,如同爆发的火山。
罗格的身影在贤者之石碎裂的瞬间就立刻闪现。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每一步踏出都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那些残影被赤红色的光芒追上、吞噬、蒸发。
但他根本逃不出去。
贤者之石的爆炸范围太大,扩散的速度太快。
赤红色的光芒从他的身后追上来,如同涨潮的海水,无情地、不可阻挡地吞噬了他身后的一牵
罗格感觉到后背传来一阵灼热的剧痛,紧接着,赤红色的光芒将他整个人彻底吞没。
处刑者领域在这股恐怖的魔力洪流面前如同破抹布一般,被硬生生地撕开。
那些灰色的牢笼、那些锈迹斑斑的铁链、那些悬浮在空中的上千柄武器,在赤光的冲击下瞬间汽化,连残渣都没有留下。
领域的边界剧烈颤抖,然后“咔嚓”一声,如同玻璃碎裂,化作无数细的灰色碎片消散在空气郑
画地为牢的外壁同样没能撑住。
那道洁白的领域在赤光触及的瞬间就开始出现裂纹,裂纹从外壁向内部蔓延,光芒从裂纹中渗出,整个领域如同一颗被从内部撑破的鸡蛋。
外壁碎裂的瞬间,林手中的白色圆环,表面也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随即彻底黯淡了下去,魔力从碎裂的环体中流失殆尽。
随着处刑者领域的破碎和画地为牢的消散,高塔顶层再也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挡贤者之石的爆炸。
赤红色的光柱从爆炸的中心冲而起,贯穿了高塔的穹顶,贯穿了云层,贯穿了整座斯克摩尔城的空。
那根光柱的直径超过百米,光芒的亮度超过了太阳,将整座城市照得如同白昼。
光柱的顶端在云层上方扩散开来,形成一个巨大的、赤红色的蘑菇云,云层的边缘被染成了金色和紫色,如同一幅末日降临的油画。
高塔在光柱中瞬间消失了。
光柱继续扩散。
它以高塔为中心,向四周不断地扩张。
高塔周围的大片建筑群,一栋接一栋地被光柱吞没。
赤红色的光芒所到之处,一切物质都在瞬间汽化。
驻守在周围的王国士兵们根本来不及撤离。
他们抬起头,看到那根赤红色的光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他们扩散,有人转身就逃,有人绝望地举起魔法铳朝着光柱射击,有人跪在地上祈祷。
但一切都没有用。
光柱追上他们,将他们吞没,他们的身体在赤光中瞬间汽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光柱一直扩散到高塔周围近千米的范围,才终于停止了扩张。
赤红色的光芒渐渐褪去,光柱的高度在降低,亮度在衰减,热度在消散。
十几秒后,光柱彻底消失了,只在夜空中留下一圈还在缓缓扩散的、淡红色的光晕。
而被光柱覆盖过的区域,原本高塔所在的位置,如今只剩下了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坑洞。
从坑边往下看,只能看到一片漆黑,连底部都看不见。
坑洞的内壁光滑如镜,那是岩石在高温中熔化后又迅速冷却的结果,表面呈现出一层玻璃般的光泽,反射着头顶的光芒。
而在这个巨大深坑的正中央,在那些光滑如镜的玻璃质岩壁上,有一个几乎已经看不出人形的物体。
那是罗格。
他现在的状况不可谓不凄惨。
双腿在膝盖以下全部消失,断裂的骨茬从焦黑的皮肉中戳出来,骨头的断面已经被烧成了炭黑色,没有一滴血流出。
他的左臂从肩关节处连根消失,肩膀处只剩下一团烧焦的、如同肉干般的组织。
右臂虽然还在,但皮肤和肌肉已经被烧毁了大半,露出下面灰白色的骨头和枯木般的皮肉。
他的全身皮肤和血肉几乎全部被烧毁。
胸口处,几根烧焦的肋骨裸露在外,肋骨下方的内脏已经被烧成了一团难以辨认的肉糊,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他的脸上已经面目全非,下颚失踪,露出烧成焦炭的口腔和牙齿,上半张脸的皮肤彻底焚毁,眼球已经化为灰烬,眼眶上只留下两个狰狞的、边缘焦黑的空洞。
他的身体嵌在坑洞内壁的玻璃质岩层中,如同一块被镶嵌在琥珀中的虫子,一动不动。
如果不是他的胸口还有极其微弱的起伏,没有人会认为他还活着。
此时,他仅存的右手缓缓张开。
掌心中,一枚金色的徽章从中滚出,在月光下闪了闪,随即化作一缕金色的烟雾,消散在了空气郑
那是他的救世会徽章。
与其他成员不同,作为救世会的第十席,「清道夫」罗格·萨斯所持有的徽章是由「全知者」奥莱廷斯用制造古遗物的方法打造的特殊道具。
它不仅象征着席位身份的尊贵,更是一道保命的最后防线。
在他即将死亡之际,徽章中的生命魔法会自动激活,用其中储存的生命力稳住他的生命。
但现在,徽章消散了。
它保住了他的命,让他在爆炸中勉强存活了下来。
而代价是——他失去燎上方舟的船票。
“徽章……消散了……”
罗格的口中吐出一阵极其细微的、如同风吹过枯叶般的声响。
到了这个时候,他唯一在意的,依然是那枚徽章。
就在此时,在他的上方,在那片被爆炸的烟尘笼罩的空中,几道金色的光芒如同流星般从云层中坠落。
光芒在高空散开,化作数道弧线,精准地落在了巨大深坑的边缘。
光芒消散,露出几道身着白色祭衣、手持权杖的身影。
他们的衣领袖口绣着金色的圣杯图案,胸前的徽章上镌刻着光明女神的圣徽。
“光明……教会……”
罗格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随即闭上了眼睛。
光明教会的领队是一位中年男子,面容方正,眉宇间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庄重。
他的手中握着一枚正在闪烁的金色水晶,那是教会用来探测生命迹象的古遗物。
“发现一名幸存者。”中年男子的权杖指向深坑中央那具嵌在岩壁中的焦黑躯体,声音沉稳而冷峻。
“身份不明,现已濒临死亡。生命力极度微弱,体内魔力几乎为零,全身烧伤面积超过百分之九十五,多处器官功能衰竭。”
他顿了顿,将权杖举高了一些,金色的光芒从杖尖射出,化作一张光网,将罗格的身体从岩壁中剥离出来,缓缓托起,移动到坑边的空地上。
“先保住他的命。”他对身后的随从,“我们需要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能造成如此大规模破坏的,不是普通的魔法,也不是普通的魔导器。如果这是救世会的手笔,那么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严重。”
随从们立刻围了上来,有人施展治愈魔法,有人取出教会特制的圣水浇在罗格的伤口上,有人用白布包裹他的断肢。
与此同时,斯克摩尔城的影子当郑
黑暗从四面八方包裹着阿克西亚,如同一条没有尽头的隧道。
墙壁由不稳定魔力凝聚而成,表面不断泛起涟漪,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阿克西亚在影道中拼命狂奔。
她的左手揽着林的腰,将他的右臂搭在自己的肩上,他的头靠在她肩窝处,每一次颠簸都会从嘴角溢出更多的鲜血。
她的右手拖着菲,她的身体如同一具没有骨架的布偶,耷拉着,脖颈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被漆黑的丝线勉强缝在一起。
阿克西亚的每一步都踩在影道那不稳定、如同沼泽般的地面上。
她的身上还扎着好几柄没有拔出的武器,胸口那道巨大伤口被她用寒气冰冻住,冰层在奔跑中不断碎裂,又被她新释放的寒气重新填补。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
每跑一步,她都能感觉到体内的鲜血在翻涌,几处没有堵住的伤口在不断地渗出新鲜的血液,将她的衣襟染得更红。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但她咬着牙,没有停下。
如果因为停下而被抓住,意味着林和菲的努力全部白费。
“林,坚持住!”她的声音沙哑而急切,在影道中回荡。
林趴在她的怀中,咳嗽了两声。
“放心,我感觉还协…”他的声音微弱。
话音未落,他又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他的身体在阿克西亚的怀里猛地蜷缩,喉咙里发出一连串的“咳咳咳”声,然后,他的嘴一张,一股鲜血如同喷泉般喷了出来。
血液溅在阿克西亚的前襟上,溅在她的脖子上,在影道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那一口血,足足喷了三四秒才停。
“你这样了还感觉还行!”阿克西亚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急促。
她的手臂搂紧了他的腰,生怕他在下一次咳嗽时从她肩上滑落。
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长,很长,仿佛要把影道中所有的空气都吸进肺里。
然后他缓缓地呼出来,声音恢复了一些,不再像刚才那样虚弱。
“安啦,”他,“我死不了。吐完血之后,我感觉舒服多了。”
在刚才贤者之石爆炸的时候,他是三人中离爆炸中心最近的那个。
异空魔方的空间传送虽然将他们从爆炸的核心区域转移了出去,但空间的壁障无法完全隔绝贤者之石的力量。
一股磅礴的魔力穿透了空间的间隙,从他的后背轰入,贯穿了他的身体,又从他的胸口冲出。
仗着自己的体质,他在那一瞬间张开了双臂,将身体化作一面盾牌,将那股魔力的余波全部拦下。
身后的阿克西亚和菲,被他护在了身体的阴影中,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代价就是,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四肢尽毁、内脏破碎,全身的骨骼几乎全部破碎。
现在的他,完全就是一个包着一堆烂肉的皮囊罢了。
如果他不是拥有亚德神树赐予的庞大生命力,他早就死了十次了。
不仅如此,他体内龙族契约赋予他的力量,已经在之前的战斗中全部用来重塑心脏了。
现在摆在他身上的,只有亚德神树洗礼赐予他的那庞大的生命力。
那股生命力的总量足够一个普通人活上几千年,但对于贤者之石造成的伤害,想要恢复依旧需要很长的时间。
“倒是菲的情况,真是糟的不能再糟了。”林侧过头,看向阿克西亚右手拖着的那具几乎没有了生气的躯体,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菲全身上下留下了不下于十道致命伤。
她的右臂被齐根切断,胸口被刺穿了三个窟窿,每一个窟窿都无比接近心脏的位置,每一处都是足以致死的重伤。
而最致命的,是她脖子上那道几乎将她脑袋整个切下来的伤口。
如果不是她体内的神眷护体,黑夜神眷在最后关头化作无数道漆黑的丝线,从断口的血肉中伸出,将她的头颅与躯干重新连接起来,吊住了她仅存的一口气,她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阿克西亚的伤势,虽然比林和菲轻得多,但也丝毫不缺致命伤。
她的胸口那道巨大伤口被一层薄薄的冰膜封住。
冰膜在奔跑中不断碎裂,又在阿克西亚的寒气补充下不断重生。
每跑一步,她都能感觉到体内的鲜血在翻涌,那些没有被冰膜覆盖的伤口在不断地渗出新鲜的血液,将她的衣襟染得更红。
每前进一分,她的脸色就变得更加苍白,嘴唇上的血色就消退一分。
“喂,你没问题吧,阿克西亚。”林的声音从她的肩窝处传来,带着一种虚弱的关切,“脸色很差哦。”
“少废话。”阿克西亚咬着牙,一字一顿地,“比起你,我至少还四肢健全。”
她顿了顿,似乎在积攒继续下去的力气:“你都快散架了,还在担心我的脸色。”
远处,影道的尽头,出现了一点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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