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古在远处骸骨堆里挣扎着坐起,大口咳血,独臂软软垂下,显然臂骨尽碎,重甲破碎,浑身浴血,狼狈不堪。但当他看到林昊望来,还是咧开嘴,露出一个沾满血污的、难看到极点的笑容,嘶声道:“林……林子……干得……漂亮……那老前辈……走得……不憋屈……”
大地巨熊用脑袋拱着他,发出呜咽声,暗金色的皮毛上也沾满了血迹和尘土。
聂狂以刀拄地,剧烈地喘息着,灰败的脸上汗如雨下,握刀的手颤抖不止。强行寻找并斩断真圣巅峰级别存在的魔纹节点,对他的刀意和心神都是巨大的考验。但他看向林昊的眼神,充满了复杂——震撼、欣慰,还有一丝如释重负。他对着林昊,微微颔首。
苏梦璃瘫坐在地,古琴“清梦”横于膝上,她脸色白得透明,气息微弱,嘴角血迹未干,显然神魂透支严重。但她看着那淡金色灵光消失的方向,苍白的脸上却浮现出一丝淡淡的、欣慰的笑容。她做到了,护住了那最后一点灵光。
影的身影从林昊身旁三步外的阴影中缓缓浮现,气息有些虚浮,但依旧保持着警惕的姿态,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尤其是那漩涡深处。他对着林昊,沉默地点零头,示意四周暂无其他威胁。
林昊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消耗带来的虚弱福他走到蛮古身边,蹲下身,右手泛起淡淡的九彩光华,按在蛮古碎裂的臂骨和胸膛伤口处。皇道之气与混沌之力融合,带着强大的生机与修复效果,涌入蛮古体内。
“忍着点。”林昊低声道。
蛮古闷哼一声,额头上青筋暴起,但硬是咬着牙没喊出来。他能感觉到,一股温和却沛然的力量正在快速修复他破损的经脉和内腑,碎裂的臂骨也被强行归位、接续。虽然距离痊愈还差得远,但至少稳住了伤势,不再恶化。
接着,林昊又走到聂狂和苏梦璃身边,分别渡过去一缕精纯的皇道之气和归真剑意,帮他们稳定伤势、温养神魂。
做完这些,林昊的脸色更白了一分,但他没有休息,而是再次转身,面对那旋转减缓的灰黑色漩涡,目光投向了漩涡最深处,那颗依旧在缓缓搏动的暗红色巨卵。
英灵骑士只是守卫。
真正的核心,那个正在吞噬转化无尽死气怨力、向未知之地输送能量的“巢”和“卵”,还在那里。
“恢复一刻钟。”林昊的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然后,我们进去,毁了那颗‘卵’。”
他的目光锐利如剑,仿佛已经穿透了层层迷雾,看到了那巨卵之后,魔皇那冰冷而嘲弄的嘴角。
战斗,还远未结束。
往生谷深处,真正的危险,或许才刚刚开始。
一刻钟的时间,在寂静与紧绷中,流逝得异常缓慢。
蛮古盘膝坐在骸骨堆旁,独臂被林昊以灵力暂时固定住,暗金色的荒古血气如同受伤野兽的呼吸,在他体表明灭不定地吞吐着。他闭着眼,眉头紧锁,额头上满是汗珠,显然在强行运转功法,配合林昊渡入的那股温和而精纯的力量,修复着破损严重的经脉和内腑。
每一次气血运转经过碎裂的臂骨处,都带来一阵钻心的剧痛,让他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但蛮古硬是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有粗重的呼吸和微微颤抖的身体,显露出他此刻承受的痛苦。大地巨熊安静地趴伏在他身边,暗金色的眼瞳警惕地注视着周围,巨大的身躯如同最忠诚的壁垒,为主人护法。它不时伸出粗糙的舌头,轻轻舔舐蛮古身上一些较的伤口,兽瞳中流露出人性化的担忧。
聂狂依旧拄着寂灭长刀,站在稍远一些的位置,面向灰黑色漩涡,背对着众洒息。他的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灰败的脸色并没有因为林昊渡入的皇道之气而好转多少,反而因为强行压制体内翻腾的气血和几乎枯竭的刀意,显得更加晦暗。
寂灭长刀插在他身前的泥土中,刀身不再有丝毫光芒,如同最普通的凡铁,只有刀柄处被他紧握的地方,隐隐有细微的灰色纹路沿着他的手臂向上蔓延,那是刀意反噬的征兆。他闭着眼,胸膛起伏微弱,整个人如同化作了一尊灰石雕塑,只有偶尔剧烈咳嗽时,嘴角溢出的暗红色血沫,证明他还活着,还在与体内的伤势和反噬抗争。他的心神,更多的沉浸在刚才斩破魔纹节点的那一刀中,反复咀嚼着那种与更高层次规则对抗的触感,以及……自身力量的渺。真圣境……在远古战神残骸与魔皇禁制面前,依旧显得如此无力。
苏梦璃背靠着一块巨大的、不知名兽类的肋骨,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她怀中依旧抱着古琴“清梦”,但指尖已经无力再触碰琴弦。刚才守护战神残魂最后灵光的举动,几乎榨干了她最后一点梦境之力。此刻,她只觉得识海之中空空荡荡,针扎般的刺痛一阵阵袭来,眼前阵阵发黑,连维持最基本的清醒都异常艰难。
林昊渡入的那一缕归真剑意,如同一缕清泉,暂时滋养着她干涸的识海,但也仅仅是杯水车薪。她只能勉强维持着意识,长长的睫毛低垂着,掩盖住眸子里深深的疲惫与一丝后怕——刚才若非林昊指令清晰,若非自己拼尽全力,那位可敬前辈的最后一点真灵,恐怕就真的随魔气一同湮灭了。这个认知,让她在虚弱中,又感到一丝微弱的欣慰。
影没有调息。他如同真正的影子,始终游走在众人周围十丈的极限范围。
脚步轻盈得如同猫科动物,每一次移动都精准地避开霖上的骸骨碎片和能量残留的紊乱点。他的呼吸压得极低,几乎与环境中的风声融为一体,只有那双隐藏在阴影下的眼睛,锐利如鹰隼,不断扫视着灰黑色漩涡的每一个细微变化,以及周围雾气、骸骨、乃至空中飘荡的死气尘埃。
他的短刃已经收回了鞘中,但双手十指的指缝间,却扣满了各种细的、淬毒的暗器,有些闪烁着幽蓝的光泽,有些则完全透明,仿佛融入了空气。他在等待,也在计算。计算着漩涡旋转的规律,计算着那巨卵搏动的频率,计算着任何可能潜藏敌饶方位和数量。对影而言,休息本身就是一种消耗,唯有在绝对警戒的状态下,他才能维持最高效的恢复和应对能力。
林昊站在众人前方,背对着同伴,面向那缓缓旋转的灰黑色漩危他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闭目调息,而是睁着眼睛,瞳孔深处九彩莲花缓缓旋转,归真剑意如同最细腻的网,持续不断地感知着漩涡深处那颗暗红巨卵的每一点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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