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华山巅,风云变色,杀伐之声震彻云霄,仿佛连地都为之震颤。
被诡异“傀儡术”操控的各大门派联军弟子,此时已失去神智,状若疯癫,如嗜血的野兽般疯狂反扑。他们刀剑挥舞毫无章法,却招招直奔要害,冷酷致命。乔峰虽武功盖世,却不得不左支右绌,他一边以刚猛无俦的降龙十八掌震开扑来的傀儡,一边声如洪钟地大吼:“点穴制住即可!切勿伤他们性命!”然而,这些傀儡仿佛已无知觉,即便臂骨折断、鲜血淋漓,仍悍不畏死地扑上来撕咬纠缠,整个场面血腥而混乱,几乎彻底失控。
“再这样下去绝对不行!”薛冰娇叱一声,长剑疾掠,削飞一名傀儡的发冠,自己却已气息微乱,香汗淋漓,“他们根本不知疼痛,不畏死亡!”
就在这片混乱达到顶点之际,祭坛之上的战局陡然生变。玄尘子窥见苏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细微破绽,骤然发难!他一记融合了幽冥邪功精华的杀摘—“影裂虚空”,带着摧心断脉的阴毒内力,狠狠印在苏虹胸口!
“噗——!”
苏虹如遭重锤,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娇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无力地倒飞出去,刺目的鲜血在半空划出一道凄艳的弧线。
“苏姑娘!”石破目睹此景,只觉眼前一黑,一股从未有过的滔怒火自丹田猛然炸开,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他胸口处那颗因修炼纯正童子功而始终澄澈剔透的心脉,竟在此刻被彻底激发!道道璀璨金光自他眼、耳、口、鼻等七窍之中迸射而出,周身真气如狂暴龙卷般极速旋转,引得衣袂猎猎作响。《玄影七式》的诡谲变幻与《玄化秘典》的至阳刚猛,这两股原本截然不同的武学精髓,在他体内疯狂碰撞、交融!至阳与至阴、刚猛与诡谲,竟在他双掌之间臻至化境,合二为一!
“玄影·归一!”
石破双掌齐出,排山倒海般的掌力澎湃汹涌,那掌风不再是纯粹的金芒或黑气,而是化为一种阴阳交织、混沌未开的奇异色泽!这一掌蕴含着他前所未有的领悟与愤怒,直取玄尘子面门,势要将其一举格杀!
玄尘子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首次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惊骇:“不可能!你竟真能将这两门绝学融会贯通?!”
他仓促间运功回防,两股巨力轰然对撞,玄尘子竟被这一掌震得气血翻腾,踉跄着连退七步方才稳住身形,一缕污黑的血迹自嘴角缓缓溢出。
“好个……你果然…青出于蓝。”玄尘子抹去血迹,眼中惊骇迅速被一种更为疯狂的炽热所取代,“可惜!你悟得太晚了!”
他猛地厉声长啸,不顾内伤,全力催动悬浮于祭坛上方的时空镜!镜面之上血光骤然暴涨,一道巨大、扭曲、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时空裂隙在祭坛上空被强行撕开,狂暴的时空乱流从中呼啸而出,开始无情地吞噬绞碎周围的一切!
“不好!他这是要拉所有人同归于尽!”陆凤见识广博,立刻惊觉玄尘子的疯狂意图,失声惊呼。
千钧一发之际,远在山腰高崖之上的程灵素,目光死死锁定柳玄心口那剧烈挣扎的蛊虫,脑中灵光乍现,终于参透了关键!她此前翻遍古籍、苦思冥想的种种线索瞬间贯通!
“傀儡术的根基,是‘控心蛊’!”她声音清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一边以最快速度将备好的药草研磨成粉,一边运起内力向山下混乱战场中的丐帮弟子疾呼,“快!将这刚熬好的‘解蛊汤’分予所有被控制的弟子!内服外敷,双管齐下,立刻见效!”
一碗碗滚烫的药汤被丐帮弟子们迅速传递分发。药力所及,那些原本疯狂攻击的傀儡弟子眼中密布的血丝竟肉眼可见地迅速消退,狂乱的动作也变得迟缓僵硬起来。乔峰见状大喜,趁机出手如电,掌指挥洒间,将那些暂时恢复呆滞的弟子尽数点倒制服。
“程姑娘真乃神医再世!”薛冰见状,不由发自内心地赞叹,紧绷的心弦稍松。
与此同时,早有准备的阿朱,凭借精妙绝伦的易容术,早已化身成为玄尘子最为信任的亲信“影使”,悄无声息地混入了祭坛边缘区域。她屏息凝神,瞅准玄尘子正全力催动时空镜、无暇他鼓绝佳时机,身形如鬼魅般猛地扑向仪式核心的玄晶鼎,玉手疾探,精准无比地将鼎底那枚闪烁着幽蓝邪异光芒的核心部件一把扯下!
“咔哒!”一声轻响,原本能量流转、光芒大盛的玄晶鼎瞬间黯淡无光,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机,维持时空裂隙的能量链条应声而断!
“我的鼎!”玄尘子瞬间感应,暴怒回头,却只见“影使”将那颗核心部件奋力抛向石破,其易容术也在这一刻难以维持,露出了阿朱本身的些许轮廓。
“石大哥,接着!”阿朱疾呼。
石破凌空跃起,稳稳接住那幽蓝部件,触手冰凉。他福至心灵,毫不犹豫地将其作为“玄阳玉”,精准嵌入时空镜中央突然显现出的一个凹槽之中!
“嗡——!”
时空镜剧烈震颤,镜面上金光与血光激烈交锋碰撞,发出刺耳的嗡鸣。片刻之后,纯净浩然的金光终究压过了邪异血芒,时空镜的狂暴能量逐渐平息,那道巨大的、吞噬一切的时空裂隙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收缩闭合。
“不——!我毕生心血!”玄尘子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嘶吼,面容扭曲如恶鬼。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大局已定之际,异变再起!一旁已被制住的柳玄忽然浑身剧烈抽搐,眼中本已淡去的血丝瞬间再次密布充盈,甚至溢出眼眶——他体内的爆心蛊竟在此刻彻底发作了!
“死……也要拉你们一起死!”他爆发出生命中最后的疯狂,如濒死的疯兽般猛然挣脱束缚,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利爪直扑正在维持时空镜稳定的石破后心!
“石大哥心!”重晒地的苏虹不知从何处生出一股力气,竟强撑着支离破碎的身体,猛地飞身而起,用自己柔弱的后背,死死挡在了石破与那致命利爪之间!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柳玄那凝聚了最后蛊毒与生命力的利爪,深深刺入了苏虹单薄的背心。
“苏姑娘!”石破心神俱震,反身一把抱住她软倒下来的身躯,声音因极致的恐惧与心痛而剧烈颤抖,“你…你怎么这么傻!”
苏虹口中鲜血不断涌出,面色惨白如纸,却努力对他挤出一丝极其虚弱却又无比温柔的笑:“你……为了大家……不也一样……很傻吗……”
柳玄完成了这最后一击,体内蛊毒彻底爆发,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最终如同烧透的柴薪般碎裂开来,化为一地漆黑的灰烬,随风飘散。
玄尘子望着眼前彻底倾覆的计划、崩毁的祭坛,以及虎视眈眈的众人,竟不再挣扎,反而仰发出凄厉而疯狂的惨笑:“哈哈哈!你们以为这样就算赢了?真!时间……时间才是这世间终极的审判者!你们——永远赢不了时间!”
笑声未落,他竟纵身一跃,决绝地跳入了那道尚未完全闭合、仍闪烁着危险光芒的时空裂隙之中,身影瞬间被扭曲的光影吞噬,消失无踪。
九华山巅,令人窒息的狂风渐渐止息,只剩下满目疮痍和死里逃生的寂静。
众人纷纷围拢过来,看着躺在石破怀中气息微弱、重伤昏迷的苏虹,个个面色无比凝重,心情沉重。
程灵素迅速上前,先是手法娴熟地运针封住苏虹几处大穴为其止血,又从怀中取出珍藏的保命灵丹喂其服下,仔细探查脉象后,才稍稍松了口气:“万幸,心脉未绝,性命算是保住了。但脏腑受创极重,元气大伤,后续必需静心调养百日,方可无虞。”
石破紧紧握着苏虹冰凉的手,眼中泪光闪烁,声音哽咽:“你一定要好起来……一定……江湖还未真正太平,我……我还欠你一顿好好的饭呢……”
一旁的陆凤收起往日的玩世不恭,难得神色郑重地拍了拍石破的肩膀,沉声道:“放心,兄弟。有我们这些人在,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她分毫。”
乔峰环视四周一片狼藉、仿佛被血与火洗礼过的战场,以及那些逐渐恢复神智、茫然无措的各派弟子,沉声道:“玄尘子虽借裂隙遁走,但玄影阁肆虐武林的根基已被我等彻底摧毁。接下来,该清理余孽了。”
花满楼站在崖边,衣袂随风轻扬,目光远眺着深邃的峡谷,仿佛能穿透层层云雾,直抵未知的远方。他静静听着耳畔呼啸的风声,那风声似低语,又似叹息,他轻声道:“他逃入时空裂隙,未必是生路,或许是……更大的劫。”
众人沉默不语,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玄尘子最后那句“赢不了时间”,像一根无形的尖刺,深深扎在每个人心底,带来一阵隐痛与不安。
江湖看似重归平静,水面无波,可谁都知道——那平静之下暗流汹涌,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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