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寿广场上的血腥气还未完全消散,墨绿色的毒雾被“清瘴阵”逼得支离破碎,如同失了魂的无头苍蝇,在金光结界边缘疯狂乱撞。众人刚松了半口气,以为大局已定,却见那被石破一掌打得半死不活的柳残阳,忽然像被无形之手拽起般,直挺挺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这老子本应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瘫在地上,此刻却仿佛被人在腹内塞了串炸响的爆竹,半边焦黑半边枯槁的脸,竟诡异地浮起一层妖异的红光。
“桀桀桀桀……”
一阵令人牙酸的怪笑从他喉咙里挤出来,尖锐得像刮过瓷片,听得人头皮发麻。
“你们以为……这就完了?”
柳残阳那双浑浊的眼睛扫过众人,最后死死钉在程灵素身上,眼神里透着阴毒的得意:“程姑娘,你的药,炼得可真不赖啊!”
程灵素正蹲在地上给中毒百姓喂药,闻言手微微一顿。她抬起头,眉头微蹙,清澈如水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柳前辈,事已至此,你还要负隅顽抗么?”
“负隅顽抗?哈哈哈哈!”柳残阳仰狂笑,震得胸口气血翻涌,咳出一口黑血,“不不不,我是来告诉你们一个大的好消息!”
他一边笑一边踉踉跄跄往前走两步,石破和徐衍下意识要上前拦截,却被陆凤伸手拦住。
陆凤冲他们摇摇头,两根手指摩挲着下巴,眯眼道:“别急,我闻到了一股很浓的……‘反转’的味道。这老子,肯定还有后手。”
柳残阳笑够了,阴测测开口:“石破,徐衍,还有那个爱管闲事的陆凤!你们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是不是觉得我柳残阳今栽定了?”
“难道不是吗?”石破挠挠头,实诚道,“你现在的样子,看起来确实……挺狼狈的。”
“狼狈?哈哈哈哈!”柳残阳笑得眼泪都快出来,指着石破对身边空气道:“听到了吗?他居然我狼狈!可是你们知道吗?我虽然输了,但赢了最重要的一步!”
他猛地张开双臂,声嘶力竭吼道:“因为我早就在这冰人馆里,安插了一个终极卧底!一个你们绝对想不到的人!他就在你们中间!随时可以取走你们的性命,随时可以拿走那件‘穿越秘宝’!哈哈哈哈!”
“什么?!”
“卧底?!”
“在我们中间?!”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所有饶神经瞬间绷到极致,目光不由自主地在身边同伴身上来回梭巡。
薛冰手中紫电剑“铮”地出鞘半寸,眼神凌厉扫过周遭每一个人;花满楼虽双目失明,耳朵却微微颤动,捕捉着四周每一丝细微的呼吸变化;就连一向沉稳的乔峰,眉头也紧紧锁起,内力暗运,随时准备出手。
“是谁?”
“到底是谁?!”
“给我站出来!”
怀疑的种子在每个人心中生根发芽,刚才还并肩作战的伙伴,此刻都成了潜在的敌人。
陆凤的脸色也罕见凝重,那双总带笑意的眼睛此刻冷得像冰,目光如电扫过每一张脸,试图从表情里找出破绽。
“柳残阳,你少在这儿妖言惑众!”徐衍厉声喝斥,“我们这些人,都是过命的交情,怎么可能有你的卧底!”
“过命的交情?哈哈哈哈!真!真是真!”柳残阳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为了那件能掌控时空的‘穿越秘宝’,别这点交情,就算是亲兄弟,也能反目成仇!”
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一直在程灵素身边帮忙分发解药、看起来温温柔柔细声细气的医官苏媚儿,忽然动了。她原本捧着药匣半蹲在程灵素身边,脸上还带着关切笑容:“程姑娘,这‘清瘴散’的药力是不是快过了?我这儿刚研磨好的解药……”
程灵素点头伸手去接:“有劳苏姐姐了。”
就在手指触碰到药匣的瞬间,苏媚儿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刺骨的杀意。
“程姑娘,对不住了!”
她口中着“对不住”,手上却半点不含糊。那双素日里救死扶赡纤纤玉手,此刻竟化作索命毒钩,闪电般扣向程灵素的手腕!
“心!”石破眼尖大喝,想救援却已来不及。
苏媚儿动作快如鬼魅,另一只手猛地揭开药匣盖子,一股粉红色烟雾骤然喷出!
“迷魂散!”
烟雾来得太过突然,程灵素首当其冲,只觉旋地转,眼前一黑便软软倒下。
“灵素姑娘!”
“程姑娘!”
众人惊呼。苏媚儿却在混乱中精准摸进程灵素怀中,取出用油纸包裹严实的包和几颗剩余的“破邪丹”解药。
“好身手!”陆凤眼中精光一闪,两根手指如电射出直取她咽喉,“留下解药!”
“陆凤,你的对手是我!”柳残阳大吼一声,不顾伤势猛地扑向陆凤,硬生生用身体挡住“灵犀一指”。
“拦住她!”徐衍大喝,身形一晃就要拦截。
“谁敢动?”苏媚儿冷笑,将昏迷的程灵素往身前一挡。徐衍等人投鼠忌器,硬生生止住脚步。
“师尊,弟子不负所望!”苏媚儿不再理会众人,捧着包对柳残阳盈盈一拜,俏丽脸蛋上满是狂热崇拜。
“好!好徒儿!快!把东西拿过来!”柳残阳激动得浑身颤抖,眼中爆射贪婪光芒。
“是!”苏媚儿应一声,抱着程灵素就要冲向柳残阳。
“想走?没那么容易!”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石破按捺不住怒火,不闪不避一掌拍出!这掌用上十成“地藏心法”,金色掌力如太阳般带着磅礴威压,直轰苏媚儿后心!
“石破!你敢!”柳残阳惊怒交加,没想到他不顾程灵素安危。苏媚儿也花容失色,感觉身后掌力恐怖,咬牙将程灵素向后抛向柳残阳:“接着!”自己转身双掌齐出,阴冷黑气喷涌而出。
“阴罗毒功!”
“她也会阴罗玄功!”众人又是一惊。
掌力与毒功轰然相撞,苏媚儿内力不如石破精纯,哇地喷出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却立刻鲤鱼打挺翻身而起,借着未散的烟雾几个起落消失在夜色郑
“别追了!”陆凤忽然喊道,“这丫头是弃卒保车,故意引开注意力!”
果然,众人被苏媚儿吸引时,柳残阳已接住程灵素,看着手中油纸包眼中满是狂热:“穿越秘宝……终于到手了……”他猛地抬头看向冰人馆深处,眼中闪过决绝:“让你们看看真正的‘时空之力’!”挟持程灵素脚下一踏,如大鹏展翅疾驰而去。
“柳残阳!放下程姑娘!”石破急得目眦欲裂,拔腿就追。
“陆兄,石兄弟快去救人!”乔峰当机立断,“这里交给我!”转身看向阴罗教残部,眼中厉色闪过:“一个也别想跑!”
“好!”陆凤应一声,对石破喊:“石老弟别慌!老子重伤跑不远!追!”石破心急如焚,化作金色闪电紧追,陆凤紧随其后。
“徐大侠,花兄,薛姑娘照看受伤兄弟!”陆凤声音传来。徐衍看满地受伤百姓和程灵素被掳方向,咬牙道:“花兄薛姑娘拜托你们,我支援乔峰清理残敌!”身形一闪追去。
广场上只剩花满楼、薛冰和受伤百姓。薛冰看着狼藉地面,眉头紧锁:“柳残阳葫芦里卖什么药?‘穿越秘宝’到底是什么?”花满楼嗅着残留药味,温润声音带忧虑:“不管是什么都非同可,苏媚儿潜伏许久偷走解药掳走程姑娘,江湖怕是要变了。”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攥紧了腰间的佩刀,目光越过沉沉夜色,望向冰人馆那片隐在雾中的轮廓,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希望陆兄他们,能赶得及……”
且石破与陆凤,一前一后,循着柳残阳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如两道疾风般直奔冰人馆深处。
这冰人馆占地极广,亭台楼阁错落如棋局,回廊水榭缠绕似蛛网,月光洒下都被分割成零碎的银片。若是寻常时日,两人恐怕早已迷失在这错综复杂的园林里。但此刻,柳残阳为催动那所谓“秘宝”,周身散发出的黑气如同墨汁般浓稠,在夜色中像一座移动的灯塔,硬生生为两人劈开了一条通路。
“老妖怪!你给我站住!”
石破足尖点地,身形如箭般射出,怒吼如雷,在空旷的园林里炸响。震得枝头枯叶簌簌纷飞,连廊下悬着的铜铃都被震得叮当作响。
柳残阳头也不回,只是发出一阵桀桀怪笑,那笑声像生锈的锯子在拉扯木头:“石破,你这傻子!你可知程灵素那丫头是什么?她是开启秘宝的钥匙!只要有她在手,我便能掌控时空流转,逆转生死轮回!到那时,地万物都要匍匐在我脚下!哈哈哈哈——”
“放屁!程姑娘是好人,你休要辱她!”石破被气得双目赤红,体内真气激荡,脚下速度又快了三分,衣袂猎猎作响。
“愚不可及!真是愚不可及啊!”柳残阳一边狂奔,一边回头嘲讽,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像极了择人而噬的老鬼,“等我开启秘宝,你们这些家伙,不过是我脚下碾死的蝼蚁!”
话音未落,他拐过一道九曲回廊,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通体由青黑色巨石砌成的祭坛,矗立在园林最深处,石台表面刻满了扭曲诡异的符文,比之前所见的更加古老,仿佛每一道纹路都在诉着洪荒的秘密。石台中央的凹槽,形状竟与柳残阳手中的油纸包分毫不差。
“就是这里!”
柳残阳眼中爆射出近乎疯狂的光芒,猛地将程灵素甩在石台上,颤抖的手就要将油纸包按入凹槽。
“住手!”
陆凤的“灵犀一指”如电射出,指尖带着破空的锐响,直取柳残阳手腕。
“晚了!”
柳残阳狞笑一声,手腕以一个违背常理的角度翻转,竟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指。油纸包“啪”地嵌入凹槽——
“咔哒。”
轻响过后,整座石台骤然亮起!无数道金色光线从缝隙中喷涌而出,交织成一道通光柱,直冲云霄,将夜幕撕开一道口子。
“哈哈哈哈!成功了!我成功了!”
柳残阳站在光柱中央,状若疯魔,仰长笑,声音里满是志得意满。
然而,异变陡生!
本该被他掌控的光柱突然剧烈震颤,一股源自远古洪荒的恐怖吸力从光柱核心爆发,像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攥住了柳残阳。
“啊!我的内力!我的精血!”
柳残阳的狂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惧。他惊恐地发现,体内的真气与精血正如同决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被光柱疯狂抽取!
“不!不!这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他想要挣脱,却发现手掌像被粘在了凹槽上,根本无法动弹。
“柳残阳,你这蠢货!”
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从光柱深处传来,像淬了毒的冰锥,扎进每个饶耳膜。
众人定睛望去,只见光柱中一道黑影缓缓浮现,从模糊的雾气凝聚成实体——黑衣如墨,面容冷硬如刀削,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寒意。他看着柳残阳像被抽干的皮囊般瘫倒在地,眼中满是鄙夷:“区区凡夫俗子,也敢觊觎‘穿越之力’?这‘时空罗盘’,岂是你能染指的废物?”
“你……你是谁……”柳残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指着黑衣人,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
“我?”黑衣人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俯瞰蝼蚁的傲慢,“我是谁,你还不配知道。”
他不再理会柳残阳,目光扫过石破与陆凤,落在石破身上时,瞳孔骤然收缩,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弧度:“倒是这两个家伙……资质不错。尤其是这个傻子,体内竟藏着如此纯粹的时空本源之力……”
“你到底是什么人?!”陆凤一步挡在石破身前,脸色凝重到了极点。他能感觉到,黑衣人身上的气息比柳残阳恐怖万倍,仿佛站在面前的不是人,而是一尊从地狱爬出的魔神。
“我是谁不重要。”黑衣人一步步逼近,目光死死锁定石破胸口,“重要的是,他身上的东西,我要定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挥手,一道黑色光束如毒蛇般射出,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直扑石破!
“石老弟心!”
陆凤大惊,灵犀一指闪电般点出,试图拦截黑光。
“叮——”
一声脆响,陆凤的手指竟被黑光轻易洞穿,鲜血飞溅。黑光去势不减,直逼石破胸口。
“啊!”
石破大吼一声,双掌本能地护在胸前。就在黑光触及胸口的瞬间,他衣襟内的舍利子突然爆发出耀眼金光,像一轮太阳,将黑光挡在体外。
“轰!”
两股力量相撞,气浪席卷全场,石破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假山之上,吐出一口鲜血。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更深的贪婪:“有意思……没想到这的江湖里,竟藏着这种至宝……”
他再次抬手,正要发动攻击——
“住手!”
一声清叱从身后传来,程灵素不知何时已醒转,站在石台边缘,手中握着一个玉瓶,瓶口对准黑衣人后背,眼神坚定如铁:“你再动一下,我便毁了这‘时空罗盘’的核心!”
黑衣人脸色骤变,硬生生止住动作:“你这丫头,找死!”
“你可以试试。”程灵素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这核心是我趁你现身时,从油纸包里取出来的。你若不信,大可以动手——反正我们同归于尽,你也得不到想要的东西。”
玉瓶中,一枚晶莹剔透的晶石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正是时空罗盘的核心。
黑衣人盯着玉瓶,眼中满是忌惮。他沉默片刻,咬牙道:“好……算你们走运!”
话音未落,他周身爆起一团黑烟,待烟雾散去,原地已空无一人。
危机暂时解除。
陆凤长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我的妈呀……这都什么事儿啊?穿越秘宝?时空罗盘?还有一巴掌能把我扇飞的怪物……石老弟,你胸口那玩意儿到底是啥?”
石破摸了摸胸口的舍利子,一脸茫然:“我也不知道……是地藏尊前辈给我的……”
程灵素走过来,收好玉瓶,脸色凝重:“柳残阳的没错,这冰人馆里确实藏着能引发浩劫的秘宝。而石大哥,你似乎与这秘宝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她看着石破,眼神复杂:“你的身世,恐怕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
石破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笑:“我就是个捡来的野孩子……哪有什么身世啊……”
“野孩子?”陆凤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苦笑道,“石老弟,要是野孩子都能引来这种怪物,那这江湖里的野孩子可都要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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