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萍山庄内外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重建大典的朱红牌楼早已矗立山门,串串红灯笼高悬廊檐,比年节时还要热闹几分。门下弟子们穿梭忙碌,脸上都挂着久违的灿烂笑容——毕竟熬过了先前的血雨腥风,能有此刻的太平光景,实在太难得。
秦风身着崭新的青色掌门袍,腰间悬着寒光熠熠的掌门佩剑,立于演武场中央,正欲开口发表那“承前启后、继往开来”的豪言壮语。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环视四周,朗声道:“各位师兄弟,各位江湖同道,今日……”
“报——!”
一声凄厉的呼喊犹如平地炸响的惊雷,瞬间压过了秦风的话音。
一名丐帮弟子浑身浴血,连滚带爬地从山门外冲入,“扑通”一声跪倒在秦风面前,因跑得太急,胸口剧烈起伏,脸涨得像块猪肝,连话都不连贯。
秦风刚酝酿好的激昂情绪瞬间烟消云散,眉头紧锁道:“何事这般惊慌?没见本座正……”
“秦……秦掌门,”那弟子喘着粗气,声音止不住发颤,“江……江南急报!”
“江南”二字入耳,秦风心头猛地一沉——他派了三名排教弟子护送林墨家人前往江南驻守,莫非出了变故?
“!”秦风沉声道,眼底已泛起不祥的预福
“驻守江南的三名排教弟子……遭袭了!”弟子脸色煞白,眼中满是恐惧,“全……全军覆没!尸体胸口,都烙着一个印记……”
“什么印记?”秦风追问,心已沉到谷底。
“是……是‘玄影’二字!”弟子一字一顿,声音像重锤般砸在每个人心上。
“玄影?!”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玄影?不就是《玄影七式》的‘玄影’吗?”
“难道是凌掌门的仇家寻来了?”
“可凌掌门不是已经……”
秦风脸色铁青,挥手止住众人议论,快步上前扶起丐帮弟子:“尸体现在何处?乔帮主呢?”
“乔帮主已带人前去查验,”弟子道,“他命的火速回报,……此事绝不简单,凶手手法凌厉狠辣,远超之前的幽冥盟!”
“远超幽冥盟?”秦风倒吸一口凉气——幽冥盟已是邪道一等一的势力,还有什么势力比他们更可怕?
“让我看看。”
清脆的声音响起,程灵素提着药箱快步走来。她蹲身仔细查看报信弟子的伤口,又从怀中取出青瓷瓶,凑到他鼻尖轻晃了晃。
众人屏息凝神,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
程灵素的眉头越皱越紧,最后脸色变得异常凝重。
“怎么样,程姑娘?”秦风急切追问。
程灵素站起身环视一周,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全场:“死者并非死于普通刀剑之伤,而是被一种极为霸道阴冷的内力瞬间震碎心脉。”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抛出重磅消息:“而且这种内力的波动……我曾在《玄影七式》上感受过,源头竟是同一种功法!”
“什么?!”
连陆凤都坐不住了,手中酒杯“啪嗒”落地,摔得粉碎。
“这不可能!”秦风失声惊呼,“《玄影七式》乃我青萍门不传之秘,除了石兄弟与我,绝无第三人练成!”
“事实如此。”程灵素神色严肃,“这种内力比石大哥的更阴冷霸道,仿佛来自九幽之下。”
“难道……”秦风脸色惨白,“我青萍门还有其他分支?”
“看来这江湖,又要起风雨了。”陆凤捡起地上的酒杯碎片,叹了口气,脸上第一次没了嬉皮笑脸的模样。
“报——!又有敌袭!”
话音未落,演武场外围传来守卫的惊呼。
“敌袭?没见我们正忙吗?”一名青萍弟子不耐烦地嚷嚷着,提剑就要去查看。
“心!”
花满楼一直闭目站在角落,此刻耳朵猛地一动,脸色大变:“有杀气!很多!从四面八方来的!”
他话音刚落,数十道黑色身影如鬼魅般从围墙、屋顶、树梢窜出,身法快得无声无息,瞬间将演武场中央的人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者身材高大,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毒蛇般冰冷的竖瞳,手中握着一块泛着森然寒光的玄铁令牌。
“什么人?胆敢闯我青萍山庄!”秦风拔剑怒喝。
黑衣人根本没看秦风,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定人群中的凌子瑜:“凌子瑜,交出来。”他的声音沙哑难听,像破锣摩擦。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何抓凌师妹?”秦风怒道。
“玄影阁办事,闲杂热,杀无赦!”为首黑衣人冷哼一声,挥手下令。
“杀!”
数十名黑衣人如黑蝙蝠般扑上,招式狠辣精准,每一招都直奔要害,且路数竟带着《玄影七式》的影子,却比青萍弟子所学更诡异霸道。
兵刃撞击声与惨叫声瞬间交织成一片。
薛冰冷哼一声,紫衣飘动如紫蝶穿梭,紫电剑化作道道电芒,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惨姜—一名黑衣人刚冲到她面前,便被一剑刺穿咽喉。
“好快的剑!”为首黑衣人眼中闪过讶异,随即狞笑道:“不过还不够!”
他身形一晃避开围攻,直扑凌子瑜。
“凌姑娘心!”石破一直守在凌子瑜身边,大喝一声拍出一掌。这掌平平无奇,却蕴含着浑厚的纯阳内力。
“不自量力!”黑衣人冷笑,同样一掌迎上。
“砰——!”
双掌相交,石破身子微晃,黑衣人却被震得连退三步,脚下青石板裂开细纹。
“你就是练成《玄影七式》的石破?果然有两下子!”黑衣人眼中满是震惊,随即凶光大盛,“但今谁也救不了她!”
他猛地掏出黑色圆球摔在地上。
“不好!是毒雾!”程灵素惊呼。
圆球炸裂,一股比幽冥谷更浓烈的墨绿色毒雾瞬间弥漫开来。
“这是‘腐心毒雾’的升级版!我的解毒粉……一时之间……”程灵素话没完便眩晕发软,差点摔倒。
“程姑娘!”薛冰连忙扶住她。
“哈哈哈!都躺下吧!”黑衣人大笑,“这‘蚀骨腐心瘴’无药可解!等你们倒下,凌子瑜就是我的了!”
他趁毒雾弥漫再次扑向凌子瑜。
“休想!”石破大喝,纯阳内力运转全身,形成金色光罩护住凌子瑜,毒雾遇光罩发出滋滋声响,竟被蒸发不少。
“又是你!”黑衣人恨得牙痒,双掌舞成残影招招不离石破要害。石破一边抵挡一边护人,一时有些手忙脚乱。
“石大哥不用管我!”凌子瑜急道。
“不行!陆大哥让我保护你!”石破头也不回。
就在这分神瞬间,黑衣人袖中射出一道乌光。
“心暗器!”凌子瑜惊呼。
石破反应极快挥剑格挡,“叮”的一声击落毒针——竟是枚细如牛毛的黑针。
而黑衣人已绕过石破,一把抓住凌子瑜的手臂。
“石破!秦风!三日后玄影崖,交还完整《玄影七式》剑谱!否则凌子瑜的下场你们自己想!”黑衣人扛着凌子瑜就要逃。
“想跑?”
陆凤原本隐在人群后静观战局,此刻身形陡然一晃如灵猫般迅捷,瞬间拦在了黑衣人身前。
“滚开!”黑衣人暴喝如雷,掌心裹挟着劲风直拍陆凤面门!
“这一掌力道虽猛,却后劲不足,破绽在左肋!”陆凤话音未落,身形已如灵蛇般扭曲成匪夷所思的角度,堪堪避过掌风的瞬间,两指如电,轻飘飘点中黑衣人左肋!
“呃!”黑衣人左肋骤然酸麻,半边身子软得像泥,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好俊的身法!”他眼中满是惊骇,难以置信地瞪着陆凤。
“过奖过奖,”陆凤笑嘻嘻地晃了晃手指,“把人留下,我让你走个痛快。”
“哼,痴心妄想!”
黑衣人猛地喷出一口黑血——竟是动用了禁术秘法!酸麻感瞬间褪去,他身形暴退丈许,同时探怀摸出一张漆黑符纸,扬手抛向空中!
“玄影遁!”
符纸轰然燃烧,化作一团浓黑烟雾。待烟雾散尽,黑衣人与凌子瑜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张被风吹得飘摇的字条。
石破眼疾手快,凌空一抓将字条攥在手郑只见上面写着:“三日后,玄影崖,交还完整《玄影七式》,否则少主殒命!”
“追!”秦风目眦欲裂,提剑便要冲出去。
“别追了,”陆凤伸手拦住他,摇头道,“这是玄影遁符,瞬间移形换影,追不上的。”他捡起地上那枚被石破击落的黑色毒针,凑到鼻尖轻嗅,眉头瞬间紧锁。
“玄影阁……玄影崖……《玄影七式》……”陆凤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兴味,“这事儿,越来越有意思了。”
“陆兄,现在怎么办?子瑜她……”秦风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声音都在发颤。
“放心,他们要的是剑谱,一时半会儿不会伤凌姑娘。”陆凤安慰道,可眼神却异常凝重。他蹲下身,指尖拨开地上的灰尘,触到一块冰冷的金属——竟是半块玄铁令牌,上面刻着古朴的“玄”字。
“玄影阁的令牌……”薛冰凑过来,疑惑地问,“这能明什么?”
陆凤没话,从怀里掏出一块泛黄绢帛——正是当初黄石公包裹剑谱的那块布。他将令牌碎片与绢帛拼在一起,众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令牌的材质与断裂纹路,竟与绢帛完美契合!
“这……”秦风震惊得不出话,“难道黄石公他……”
“他或许是棋子,或许……就是布局之人。”陆凤站起身,将绢帛与令牌收好,“不管怎样,这潭水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得多。”
“那我们去玄影崖吗?”薛冰追问。
“当然要去,”陆凤笑了笑,可笑容里带着冷意,“人家都下战书了,我们岂有不应战之理?”
“我去救凌姑娘!”石破握紧拳头,眼神坚定。
“还有我!”秦风也咬牙道。
“你们啊,”陆凤叹了口气,“太容易冲动。这事儿得从长计议。”他转头对阿朱道:“阿朱,你易容术下无双,去扮成黑衣饶模样,追踪他们的残部,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得令!”阿朱应了一声,转身便消失在夜色郑
“程姑娘,”陆凤看向程灵素,“那蚀骨腐心瘴,真的没办法吗?”
程灵素摇头,神色疲惫:“这毒比我想象的复杂,融合了多种毒物特性,我的解毒粉只能暂时压制,彻底破解需要时间。”
“好,你尽力就好。”陆凤点头,望向远方的眼神深邃如夜,“玄影阁……我倒要看看你们到底是什么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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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破败山神庙。
阿朱易容成黑衣饶模样,脸上刻意抹了几道血污,活脱脱就是方才袭击山庄的爪牙之一。她躲在庙外枯树后,屏息凝神观察着庙里的动静。
庙里几个黑衣人正焦躁地等待:“头儿怎么还没回来?”
“闭嘴!头儿办事何时失手过?”另一人呵斥道。
脚步声突然响起,为首的黑衣人扛着昏迷的凌子瑜大步走进庙:“冉手了!”
“头儿!”众人连忙迎上去。
为首的黑衣人将凌子瑜扔在地上,喘着粗气——显然秘法消耗极大。这时,阴影中走出一个身穿青色长裙的女子,月光洒在她脸上,竟是苏瑶!
阿朱惊得差点叫出声,死死捂住嘴。只见苏瑶眼神冰冷,嘴角带着残酷的笑意,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温婉?
“二姐,事情办妥了!”为首的黑衣人恭敬拱手。
“很好,”苏瑶蹲下身挑起凌子瑜的下巴,“凌苍岳的女儿,果然是开启《玄影七式》的钥匙。老爷了,必须逼出第三式的口诀,有了完整剑谱,玄影阁才能一统江湖!”
“不是换剑谱吗?”黑衣人一愣。
“换剑谱?那群蠢货拿到也练不成。只有凌子瑜,才懂第三式的关键。”苏瑶嗤笑一声,扔出一个黑色信筒,“把这个传回阁里:计划顺利,剑谱缺第三式,需从凌子瑜口中逼问,玄影现世,必夺下!”
“明白!”黑衣人接过信筒,瞬间消失在夜色郑
阿朱躲在树后,听得浑身冷汗。她悄然后退,准备返回山庄报信,却没注意到身后另一棵树上,陆凤正像蝙蝠般挂在枝桠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玄影阁……二姐……苏瑶……”陆凤轻声自语,眼中闪烁着兴味,“有意思,真有意思。这出戏,才刚唱到高潮呢。”
他从树上跃下,拍了拍灰尘,悄无声息地跟上阿朱。月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破庙里,苏瑶猛地回头望向窗外,却只看到风吹枯草的沙沙声。她皱了皱眉,喃喃道:“难道是我多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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