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临江城外的空气裹着子夜残露的湿意,混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像一张凉丝丝的网,悄无声息地罩下来。
地宫出口处早已乱作一团,像被捅翻的马蜂窝。幽冥密子如无头苍蝇般四处撞窜,丐帮与排教的弟子却像淬了火的尖刀,将他们一块块分割、层层包围。
“别跑!站住!”
“降者不杀!”
喊杀声的粗犷、求饶声的凄厉、兵刃交击的铿锵声,搅成一片混沌的声浪,震得人耳膜发疼。
混乱中心,凌子瑜被众人护在圈里,脸色仍泛着纸般的苍白,眼神却已清明如洗。她望着眼前的厮杀,又瞥向不远处蹲身救治伤员的程灵素,心口像塞了团浸了温水的棉絮,百感交集。
她攥着衣角,声音沙哑得像揉皱的纸:“秦师兄,我们……真的得救了?”
秦风站在她身侧,一身青衫溅满血点,像落了满地红梅,神色却如寒铁般坚定。他看着凌子瑜,重重点头,声音像敲在石板上:“是,得救了。多亏冰人馆的诸位朋友。”
话音刚落,陆凤摇着折扇优哉游哉地从地宫走出,身后跟着石破与薛冰。阿朱殿后,脸上带着疲惫,眼睛却亮得像淬了星子。
“陆兄!”秦风抱拳深揖,“大恩不言谢,今日之恩,秦风没齿难忘!”
陆凤连忙上前托住他胳膊,笑出一脸狡黠:“秦大侠这一揖,我可受不起!咱们不过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顺手牵羊——哦不,举手之劳嘛!”
“举手之劳?”薛冰翻了个白眼,语气带刺,“刚才是谁在地宫里差点把命都‘举手’丢了?”
“嘿嘿,那都是意外!意外!”陆凤厚着脸皮打哈哈。
正着,一道寒光从人群后方悄无声息射出,直刺凌子瑜后心!那光又快又刁,像毒蛇吐信,显然蓄谋已久!
“心!”
“子瑜!”
众人惊呼欲救,却已来不及——眼看寒光就要及身,一道人影比光更快,如鬼魅般闪至,一掌拍出,后发先至,精准击在寒光上!
“铛!”
寒光被拍飞,竟是柄手指长、淬着蓝汪汪毒药的柳叶飞刀!紧接着,那身影反手一抓,死死扣住偷袭者手腕。
“啊!”
惨叫响起,众人定睛看去:穿幽冥盟长老服饰的中年男子林墨,被钳制得动弹不得。钳住他的,正是阿朱!
此刻阿朱脸上易容痕迹未褪,仍是林墨最信任的心腹“黑面判官”崔三的模样——沟壑纵横的普通中年汉子脸。
“崔三?!你……你干什么?!”林墨又惊又怒,盯着眼前“手下”,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阿朱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牙齿,声音像抹了蜜的刀:“林长老问得有意思。我当然是……抓内奸啊!”
手上猛地用力——“咔吧!”林墨手腕被硬生生捏碎!
“啊——!”凄厉惨叫刺破际,冷汗瞬间浸湿林墨衣衫。
阿朱扯下人皮面具,露出清秀面容,笑盈盈看着他:“林长老,还认得我吗?”
“林……林玉?!是你!你不是……”
“不是早被你们抓住了吗?”阿朱接过话头,摸出帕子慢条斯理擦手,“是啊,可我命大,没死成。”
这话纯粹胡扯,却像惊雷炸在林墨耳边。
“你……早就知道?”林墨惊恐地扫过四周怒视他的青萍门弟子,“你们……”
“当然早就知道。”阿朱笑得像偷鸡的狐狸,“不然怎么会刚好这时进攻?又怎么知道你要偷袭凌姑娘?”
半真半假的话,唬得林墨面如死灰。
“林墨!”秦风一步上前,眼中怒火几乎要喷出来,“我待你不薄,为何勾结幽冥盟,出卖师门?!”
“为何?”林墨突然疯狂大笑,笑声凄厉如鬼哭,“秦风你有脸问?我哪点比你差?资历早三年,武功不输你!师父却把掌门之位、《玄影七式》都给你!公平吗?!”
“公平?”秦风怒极反笑,“师父传位给我,是因我心怀正道!你呢?心里只有嫉妒贪婪!勾结邪盟残害同门,还敢谈公平?!”
“我不管!”林墨状若疯癫,“得不到就毁了它!杀了凌子瑜拿回秘籍,盟主就会重用我!我就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美梦该醒了!”秦风拔剑,剑锋直指林墨咽喉,“今日清理门户,告慰师父在之灵!”
“秦风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秦风眼神一冷,手腕轻抖——血光闪过,林墨咽喉出现一道细红线。他瞪大眼指着秦风,喉咙咯咯作响,最终无力倒地。
“下一个,萧千绝!”秦风收剑,眼神冰寒如霜,望向地宫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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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拦住他!别让柳沧跑了!”
另一边,柳沧与乔媚见大势已去,各展轻功突围。柳沧身形如电直奔西边,想凭高强武功杀出一条血路——刚冲出几步,魁梧身影如大山般挡在面前,正是乔峰!
“柳沧,你的对手是我。”乔峰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柳沧脸色大变,转身想逃——乔峰冷笑一声,降龙十八掌使出,掌风如龙卷过,柳沧只觉巨力袭来,胸口一闷喷出鲜血,像断线风筝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爬不起来。
“拿下。”乔峰淡淡道,两名丐帮弟子立刻上前将柳沧五花大绑。
乔媚运气更差:身法轻盈却冲不破排教罗地网。“让开!都让开!”她尖叫着,声音里满是惊恐。
“乔媚,跑不掉了!束手就擒吧!”排教香主冷笑道。
“休想!”乔媚眼中闪过决绝,摸出瓷瓶倒出红药丸塞进嘴里——“不好!她要自尽!”众人惊呼欲阻,却已迟!
乔媚仰头吞下药丸,脸上露出诡异笑容:“你们等着……盟主会为我们报仇……”话音未落,脸色乌黑七窍流血,软软倒地气绝。
“呸!便宜她了!”排教弟子啐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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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隆——”地宫深处传来剧烈爆炸声!地面剧烈晃动,浓烈黑烟从各出口涌出!
“地宫要塌了!快撤!”众人护着伤员后撤。
黑烟中,浑身是血的萧千绝从暗道冲出,望着溃败景象、被擒的柳沧、倒地的乔媚与林墨,眼中怨毒如淬毒的针,几乎要扎进骨头里!
“陆凤!石破!秦风!凌子瑜!”他咬牙切齿念着名字,像要刻进灵魂。“今日之仇,萧千绝来日必报!”
一掌拍碎石壁,露出黑漆漆山洞——身形一晃钻入,瞬间消失!
“想跑?”陆凤欲追,被石破拉住:“陆大哥别追,地宫里有毒烟,会中毒的。”
陆凤望着浓烟与萧千绝消失的方向,无奈叹气:“罢了!今日饶他狗命!他已是丧家之犬,翻不起大浪!”转头喊:“先散毒烟!救被困弟子!程姑娘,这里交给你!”
程灵素点头,神色凝重:“放心。但萧千绝武功含幽冥盟邪力,我需时间配解药,才能清体内隐患。”
“有劳程姑娘。”秦风感激道。程灵素摆手,已开始忙碌。
朝阳终于挣脱地平线的束缚,金色的光芒倾泻而下,洒在临江城满目疮痍的废墟上——这片刚被战火蹂躏过的土地,终于迎来了一丝久违的暖意。
地宫外的空地上,伤员们被整齐安置,程灵素带着几位懂医术的弟子穿梭其间,悉心为他们疗伤。
乔峰走上前来,对陆凤道:“陆兄弟,柳沧已然招供。他坦言,萧千绝的最终图谋,是想借青萍门的宝藏招兵买马,颠覆当朝统治。”
“颠覆朝廷?”陆凤嗤笑一声,“就凭他?他以为自己是谁?当朝子不成?”
“他虽非帝王,却勾结了北燕的细作。”乔峰的神色骤然凝重,“此事比我们预想的要复杂得多。”
陆凤收起嬉皮笑脸,眉头紧锁:“北燕?这事儿怎么又扯上他们了?”
“这正是我所担忧的。”乔峰沉声道,“看来临江城的水,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得多啊。”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读出了凝重。
“先不管这些了。”陆凤摇了摇头,暂且抛却烦心事,“当务之急是处理好眼前的事。”
他的目光投向秦风和凌子瑜。
秦风正站在凌子瑜身旁低声安慰,凌子瑜脸上挂着一抹劫后余生的浅笑。
“秦大侠,”陆凤走上前笑道,“如今大仇得报,奸人伏诛,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秦风转过身,对着陆凤深深一揖:“陆兄,今日之恩青萍门没齿难忘。我秦风愿暂代青萍门掌门之位,誓要重振门派,不辜负师父的重托,更不辜负诸位朋友的鼎力相助!”
“好!”陆凤拍手称赞,“秦大侠有志气!我相信用不了多久,青萍门定会在你带领下重归江湖一流门派之列!”
“借陆兄吉言。”秦风笑了笑,眼中满是希望。
凌子瑜也走上前,对着陆凤福了一福:“陆公子,还有冰人馆的各位朋友,凌子瑜在此谢过。若无你们,子瑜今日早已化为黄土。”
“凌姑娘客气了。”陆凤连忙还礼,嬉皮笑脸道,“能救下姑娘这般绝世美人,是我陆凤的荣幸。再,我最见不得萧千绝那种为了权力连亲师兄弟都害的卑鄙人!”
“陆公子侠肝义胆,名不虚传。”凌子瑜由衷赞叹。
“嘿嘿,一般一般,江湖第三。”陆凤得意地摇着扇子。
众人见状,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对了,”陆凤忽然想起什么,“阿朱呢?怎么没见她人影?”
秦风指了指不远处:“阿朱姑娘在那边,好像正和石兄弟话。”
陆凤顺着方向望去,果然见阿朱与石破站在一棵大树下。阿朱叽叽喳喳地着什么,石破则憨厚地笑着,不时点头应和。
“这两个家伙……倒是挺投缘。”陆凤失笑。
“陆兄,”秦风忽然压低声音,“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无妨。”
“萧千绝虽已逃脱,可他毕竟是凌苍岳的师弟,对青萍门武功路数了如指掌。”秦风神色忧虑,“况且他如今勾结北燕,恐怕……后患无穷啊。”
陆凤收起笑容,点头道:“你得对,此事绝不能掉以轻心。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萧千绝若敢再来,我陆凤便再陪他玩上一局!”
他抬眼望向远方连绵的群山,萧千绝正是遁入了那深山之郑
“江湖啊,永远不会真正平静。”陆凤轻声感叹。
“是啊,”秦风也望向远方,“但只要心中存有正道,便没什么可惧的。”
“得好!”
陆凤大笑一声,拍了拍秦风的肩膀:“秦大侠既已决定重振青萍门,我陆凤预祝你马到功成!等你门派重开山门那日,我定备厚礼前来道贺!”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饶笑声在清晨的空气中传得很远,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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