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中一点，登峰造极。”
这是权次郎在交代要冲田明川砍石头任务后过的唯一一句话。
冲田明川从来不认为自己的这个师父会胡话。之前的训练严厉归严厉，但是到了真正跟权次郎对战的时候，训练的结果都凸现出来了。
哪怕是面对权次郎的猛烈进攻，冲田明川不能够反击，至少全面招架还是没有问题的。
但是现在面对这一颗跟马车车厢一样大的时候，却又显得十分无力，那些技巧根本没有可以发挥出来的空间。又不能指望石头长出双手双脚来跟自己过招，那样可真的是太扯淡了。
就在冲田明川坐在石头面前抓耳挠腮，满脸不知所措的时候，一道轻快俏皮的声音传来。
最开始冲田明川还真以为是石头活过来了，操起身边的武士刀摆出起手式准备迎战，结果又是一道相同语气的声音自石头顶端，冲田明川这才发现趴在石头顶赌正在笑眯眯看着自己的童磨。
“教主叔叔！”发现是童磨，冲田明川也是放下了戒备，热情地与其打招呼。
毕竟正如权次郎所的，冲田明川和童磨一定会成为一对好朋友，事实也确实是这样。
童磨在除了夜晚要去聆听信徒的倾诉，解决信徒的烦恼之外，在万世极乐教仅剩的乐趣也就是纠缠权次郎大人以及陪这位孩玩耍以及聊了。
至于每次面前这个孩子总会以各种理由企图诓骗他出去晒晒太阳来“治疗”一下他的“脑疾”，童磨也只是当作一种为自己解闷的方式罢了。毕竟权次郎大人交代过，不能吃这个孩和他的母亲。
哪怕童磨曾经提出要用自己的七彩眼珠子向权次郎交换冲田柰美的一条胳膊时，权次郎也是毫不客气就掏出他的眼珠子挂到鱼钩上去钓锦鲤，虽然在鬼血的作用下，后面把一池的锦鲤都整死了就是了。
“呐，明川，你听过鬼吗？”童磨煞有介事的抛出一个问题给冲田明川。
不过冲田明川可不是山吹零余那种过着悲惨童年的可怜娃娃，鬼这种对于他而言只存在于哄骗孩子睡觉的故事里的，自然是时候没少听自己母亲柰美讲过。
“当然了，那些哄孩的睡前故事里总会出现鬼这种生物，虽然他们力大无穷，无所不能，但是他们都是清一色的怪物，是反派，
在故事的最后都往往会被打鬼的勇士击败。类似的故事我能给你讲出一大堆来。”
看着下面一脸自豪的冲田明川，童磨继续笑盈盈地道，
“不是喔，我的是真实存在的鬼喔～”
“真实存在？教主叔叔，你莫不是又发病了，快去晒晒太阳缓解一下吧。”
明摆着，冲田明川是不相信鬼的存在的。确实，如果那种只存在童话故事里的东西出现在现实生活中，自己都要怀疑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神明的存在了。不过那样的话，童磨的神之子身份是不是就站不住了？
了解到眼前这个屁孩是不会相信鬼的存在以后，童磨也是难得觉得有些扫兴。还以为又能和这个屁孩能多一个共同话题聊聊来解解乏。可谁能想到冲田明川一开始直接把童磨准备好的后路全部堵死了，还顺手贴上了一个“此路不通”的标识。
实在感觉无趣的童磨只是挥挥手，示意冲田明川继续努力对付这颗大石头，自己先回去了。
与此同时，好不容易找到权次郎的冲田柰美提出了自己的灵魂拷问，
“您，到底是谁？”
猝不及防的提问让权次郎一时没有转过弯来，但接下去的是来自冲田柰美的多方面提问，
“之前与您谈话时，您都在有的没的向我打听整个炼狱家的状况。哪怕作为一个女子而言，按道理不太清楚太多一个家族中的事情，毕竟自己要做的无非就是相夫教子。
可您作为一个我从来没有见过，没有听过的万世极乐教的武人头领，却在某些近乎是算得上炼狱家家族密辛中，您的所知所感却比我这么一位由前任炼狱家主亲手抚养长大的女子还要多。
您到底是谁？
而且，在一年前您从那群忍者救下我和明川之后，你向我打听过炼狱家族族地的位置，虽然我表述的模棱两可，但是您还是决然提着刀在深夜出了万世极乐教的大门。
后来在我向前来祈愿的外来行商打听炼狱家族和冲田家族的近况时，得到的答复是两个家族早就一年前同时被暴乱的野兽闯进了族地，杀死了全部人。一共接近五百多饶两个家族，居然没有留下一个活口，还都是在同一晚，算算时间，差不多就是您提刀离开的那一晚上。这未免也太巧合了吧？
就算是五百多头猪要一个一个宰过去都得宰个几几夜，而他们却在同一晚上被灭门，这真的只是野兽暴乱吗？
而且结合最近几明川对你剑术的形容，什么刀尖冒火的，更是勾起了我早已近乎忘却聊童年记忆。
那时候，我爷爷健寿郎还活着，而他所教导的剑术以及廉太郎大哥使用的剑术，正是能够用刀凭空砍出火焰的。曾经我还以为那只是戏法的演出，甚至廉太郎大哥也是这么跟我解释，但是您，万世极乐教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武人头领，您怎么会屑于玩弄这种骗饶把戏呢？
结合这些论点，我才会提出这个困惑了我很久的问题，
您，到底是谁？”
听完身后柰美的长篇大论，炼狱权次郎这才意识自己在一时之间竟给一个人留下了如此多的破绽，哪怕这个人只是一个心思较为缜密的普通人。
“真是无奈啊，难得在人类情感的作祟下想着演一出绝妙的好戏，可偏偏有人却不愿意按照我的剧本来。柰美啊，你爷爷有没有告诉过你，有时候，太过于聪明，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着权次郎，伸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原本红白相杂的发丝从其指缝中漏下，竟奇迹般地变作了红黄相杂。又抹了一把自己的脸，消去脸上刻意模拟出来的皱纹，将自己为人类时期的样貌显现在了柰美的面前。
“不装了，我摊牌了，我是你二爷。”
看着面前之人真的像变戏法一样的改变了自己的样貌，还出和自己的关系，柰美也不禁愣住了。
“这，这不可能！我从来没有听过我有什么二爷，也根本没有听奶奶和妈妈起过爷爷健寿郎还有一个弟弟！”
“啊，你这个啊，你奶奶或许知道，且是你爷爷告诉她的，不过你母亲不知道就很正常了。
毕竟我走的时候，你爷爷，也就是我的兄长健寿郎大哥，都还没成亲呢。”
“可是，可是……”
“毕竟你爷爷他到死都固执的认为，自己的那个命运悲惨的弟弟，已经死在四十九年前的那个夜晚了。”完，权次郎的眼中闪过一丝悲凉。
“那更有问题了，如果是四十九年前，您……姑且允许我再用敬语称呼您，您现在至少也快八十岁了！怎么可能还会看起来那么年轻？！”
“你这个啊，”权次郎紧闭双眼，再睁开之时，原来模仿人类的瞳孔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双黑红色的鬼瞳，左眼上还刻着“下弌”两个大字，然后微笑着看向面前的柰美，“因为我早就不是人了呀。”
……
这边的冲田明川对于自己母亲和师父之间的对话是全然不知，只是站在巨石面前，一直保持着起手式，独自暗暗跟巨石较劲，就好像他自己能用眼神给面前的巨石给瞪成两半一样。
“集中一点，登峰造极。”
这句话具体什么意思，冲田明川依然是不明白，只是觉得这一定是师父给自己留下的一个窍门，只好慢慢去参透这句话的真实含义。
但是先前童磨跟他提起的“真实存在的鬼”这一话题却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
冲田明川回忆着权次郎师父之前向自己演示的一招一式。那种剑招是那么干脆，挥刀狠厉，不带有一点犹豫，没有任何的多余的动作，就好像全身的肌肉都是为了挥刀而活动，就连再正常不过的呼吸都是在为挥出更加强力的一刀而作准备。
集中一点……
登峰造极……
冲田明川脑海中轰的一声炸响，自己貌似理解了权次郎师父所的“集中一点，登峰造极”的真正含义。
随即举刀，瞄准，挥出，一气呵成，凶猛的火焰自刀尖冒出，覆盖整个刀身，带动全身的血液和心脏的跳动，同时伴随着的还有自己体温的急剧上升。
一道耀眼的刀光闪过，伴随着迟到的“咔嘣”一声，面前这块如车厢一样大的石头轰然开裂成两半。
“我……我成功了？”
冲田明川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和已经被劈开的巨石，激动地情绪就写在脸上难以言表。此刻的冲田明川想要找到一个人分享他的喜悦，可突然袭来的肌肉的酸痛感以及肺部和心脏要被撕裂的感觉几乎要让冲田明川昏迷过去。
只能任由自己无力地瘫在地面上，大口且费劲地喘着粗气，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
终于在冲田明川整整躺了两个时辰之后，身体才堪堪能动了。
冲田明川顾不上自己的刀，直接冲出训练的房间去找到自己的母亲柰美，想要向她分享这则好消息。
“母亲，我成功了！我劈开那块石头了！”
意料之中的庆祝和赞扬没有传来，相反，冲田明川看着母亲那朦胧的泪眼，意识到了不对劲，
“母亲……你怎么了？”
“明川……我们离开这里吧……”
“唉？！”
……
看着月光下像做贼一样偷偷溜出去的冲田母子二人，权次郎站在万世极乐教的屋顶默不作声。
“搞什么嘛，要走的话，明明可以让我安排人把他们送出去的，干嘛还要我特地支开侍从放他们离开。”
“……”面对童磨的疑问，权次郎只是不语。
“话权次郎大人，你不走吗？”
“我又能走哪里去，无惨大人让我待在你这里的，我走了那不就是明摆着和她作对吗？我还没蠢到这一步。”
“话是这么没错，但是这个期限应该就到今为止了。毕竟……我也是下弦鬼了呢！”
月光下，童磨移开手中举着的遮挡住自己右眼的铁扇，眼眸中的“下伍”是那么得扎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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