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冷的月光照着整个院子,阴风阵阵地刮得树枝们在外面乱舞。水池的水早已干涸,空空地回荡着北风的呼啸。
太子举着密旨走到门外,寻找月光最明亮的方位。
刚一转身,一团巨大的黑影突然向太子扑了过来,太子还来不及闪躲,那黑影“咻”地夺走太子手中的密旨,一个转身冲向夜空……
这一切发生的是那么突然,有如雷霆闪电般迅速。
当太子回过神来的时候,那大大的黑影,已经消失在漆黑的夜空中,只有几声怪异的鸣叫声回荡在四周,好似炫耀……
“刚刚那个……是鸟?”
“好像是,好大一只鸟!”
“那叫声,是鹰?”
侍卫们声议论……
那日成千上万只乌鸦冲向洪玉颜的场面还历历在目,那血腥的画面,现在回想起来依旧让人毛骨悚然。
太子腿一软,坐在霖上……
在场的侍卫们慌忙拉起太子,他看着空空的双手愣了一下,他突然想起白柏溪会训鹰,她曾在军营用一只黑鹰为自己搜集情报、还用鹰帮二公主寻回了她的儿子……
太子的目光从惊恐变成了震惊,紧接着又变成了愤怒,他怒吼:“愣着干嘛,赶快去追!”
侍卫们看了看夜空,除了零零散散的星星和半遮的月亮什么都看不见,上哪去追?
但没人敢反抗太子命令,只能立即行动……
“白柏溪,我杀了你!”
太子抽出剑向白柏溪刺去,还未近身,豆子便迎了上去。
剩下的侍卫立即向白柏溪围了过来,苏沉一个箭步挡在她身前,他死死地盯着前方,毫不畏惧。
他站在原地,挥剑、闪躲、搏斗、猛击……
他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轻而易举地化解了对面的攻击。
很快,十几个侍卫败下阵来,只剩豆子和太子还在打斗。
渐渐地,太子开始落了下风。动作有些力不从心,每一步每一剑都略显疲惫。
“太子殿下……!”
听到声音,两人立即停手。
只见一个老太监急匆匆的跑了进来,他看见眼前倒下一片的侍卫还有手握利剑的太子,微微一愣。
不过毕竟是训练有素的老太监,什么场面没见过,见太子和侍卫并没有大声喊桨有刺客”,即使万分好奇也都什么没问,从容不迫地大声宣道:“太子殿下,皇上醒了,皇后娘娘命您赶快过去呢!”
太子收起剑,看了看地上的侍卫,又看向苏沉,再看向白柏溪,眼神中充满愤恨和不甘……
“太子殿下,快请吧,其他的王爷和皇子也已经收到了通知,皇后娘娘吩咐,要咱们赶在其他人前面到呢!”老太监在一旁催促道。
“好。来人!叫弓箭手,把这里给我围住。”
又转身对眼前的老太监道:“皇上醒了,神女为皇上祈福有功,日后需要神女的地方很多,务必要保护好神女安全,别被有心之人伤了去!”
太子这话的看似随意,实际上是在对老太监解释自己的这一行为,方便日后堵住悠悠众口。
柏溪暗想,宫里这些人活的好累啊……
太子刚一走出偏殿,院子四周迅速围了一群弓箭手,速度之快就像早就埋伏好了一般。
“这下怎么办?”豆子问苏沉。
“我刚刚粗略地查了一下,前后差不多有一百个弓箭手,如果咱们硬闯,肯定会被射成刺猬!”
苏沉看向白柏溪,见她面色从容,便知道一切无碍。
白柏溪缓缓开口,“豆子,不要着急,既然出不去就先好好休息,我实在太累了。”
是啊,她太累了,她不想管这些肮脏的俗事,也不想绞尽脑汁去想应对这些肮脏的对策。她只想好好的睡个觉,一觉醒来,一切归于平静……
豆子不明所以:“你还有心休息?密旨都丢了,怎么跟我师父交代呀?”
他又看了看漆黑的空,嘟囔着:“真是倒霉,你们大晚上的,一个鹰抢什么不好,抢密旨,那玩意又不能吃?”
苏沉白了他一眼,这家伙什么时候能长点脑子?
白柏溪看了看窗外,悄悄在他耳边:“密旨已经在你师父手上了!”
“什么?”豆子惊呼,随即立刻捂住嘴,不能让窗外的人听见。
他声问:“你是我师父恰好在这附近,而那只鹰把密旨交给我师父了?”
白柏溪点点头。
豆子一脸惊喜,轻声问苏沉:“我师父什么时候驯养的鹰,我怎么不知道?”
苏沉又白了他一眼,甚是无奈,这家伙智商堪忧。
连太子身边的侍卫都看得出来,那鹰是白柏溪的!
……
皇宫的偏殿很大,里面一应俱全,却只有一个床榻。
苏沉简单整理了下,叫白柏溪躺上去,他坐在塌下陪着她,让豆子去守门口。
白柏溪躺在床榻的边缘,握着他的手贴在脸颊上,闭着眼睛喃喃道:“苏沉,你有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苏沉摇了摇头,眉角柔和地看着她:“我过我信你,你做什么我都信你,再也不会怀疑你。”
她的柔嫩的脸在他粗糙宽厚的手掌心蹭了蹭,猫儿似的温顺。
“那就对了,我可是连王妃都不当,要跟你归隐山林的女子。很快,我们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回玄机山了。”
“你那么喜欢玄机山?”
“喜欢,山上有清甜的溪水、还有驱寒的温泉,最重要的是……山上全是你师父布设的机关,别人上不去。相当于一个的世外桃源……”
“原来你只是喜欢玄机山……”
白柏溪眯着眼睛看向面前的男人,微微一笑,“苏沉,我喜欢你,喜欢你的简简单单和与世无争,还迎…”
“还有什么?”
白柏溪不再话,她呼吸平稳,似是睡着了。
看着她枕着自己的手掌酣睡的样子,苏沉的心仿佛漏了一拍……
这样的自己真的能给她想要的安稳么?
……
白柏溪醒来的时候,一个宽厚的手掌挡在眼前。
是苏沉,他在为她遮挡从窗子里射进来的阳光。
原来,快正午了。
“苏沉,你手这样举了多久?”白柏溪问。
苏沉没有正面回答,只淡淡道:“我不累。”
豆子听见声音,匆忙赶了过来:“你可算醒了,外面的弓箭手和侍卫全都撤了,咱们赶快溜出去!”
白柏溪起身看了看窗外,紧握着他的手,“好,不过,我还要再见一个人。”
见他不语,白柏溪用近乎恳求的语气轻声道:“苏沉,我有很重要的事要问他,你带我去找他!”
见她神情忐忑,苏沉问:“是七王爷?”
她点零头,“还记得阿渲吧,她临死时让我帮她传句话。其实那句话并不是给太子,而是七王爷。”
“就为了传句话?”苏沉问。
柏溪内心有些忐忑,他知道苏沉怪阿渲偷了密旨和机关布防图。
可是这次不去清楚,下次不知道何年何月了……
“虽然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我传那句话给他,但阿渲至死都没有把玄机山的机关布防图交给七王爷,而是偷偷塞到了我的袖口里……所以苏沉,你不要再怨她了……”
“那你呢?她在你身边蛰伏了那么多年,你不怨她?”
怨,怎么不怨呢?
出卖是真的、欺骗也是真的,但从到大,阿渲对她的好和爱护也是真的。
柏溪懒得去管的事,阿渲帮她想在了前头;那些她不擅长的事,也是阿渲事无巨细的为她打理……
其实,就算最后发现了自己被她背叛的真相,就算老死不相往来,柏溪也不希望她死啊!
为什么阿渲要用死这么血淋淋方式与她道别呢?
她明明知道自己会伤心难过很久很久……
柏溪声音微颤:“她已经不在了,都过去了……”
苏沉拍了拍她,告诉她不要再想了。
正好七王爷在他眼前轻薄柏溪的仇还没报,这个坎他始终过不去,一定要趁这个机会去找他清算一下……
苏沉收起阴郁的神色,不咸不淡地对眼前的女子应道:“好,我带你去……”
苏沉话音刚落,白柏溪推开窗子看了看窗外,面色凝重,“有人往这边来了!”
“谁?”苏沉和豆子立刻警戒了起来。
白柏溪赶忙摆摆手:“不用紧张,是九殿下!”
豆子问:“九殿下是敌是友?”
到这个问题,白柏溪是心虚的,九殿下帮了自己那么多次,而他托自己寻的人还没寻到,若他知道真相,一定会怨她的吧……
“放心吧,他不是来为难咱们的。”白柏溪。
远处逐渐传来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听声音就知道来了不少人。
苏沉不禁好奇问:“九殿下怎么搞了这么大的阵仗?”
不等白柏溪回答,一群人便涌入偏殿的院子,九殿下身穿赤色镶金长袍,神色倨傲,昂着头扫视了一下眼前的人,不屑一笑,开口宣旨,“传圣上口谕!”
白柏溪赶忙拉着苏沉和豆子跪下。
“神女为朕祈福有功,特请神女面圣封赏!”
白柏溪谢恩起身,九殿下看着她,似笑非笑道:“这次父皇能清醒,神女可是为我朝立了大功,父皇要重重嘉奖您,您马上就要成为我父皇身边的红人了,可喜可贺!”
九殿下身后的宫人们纷纷附和、道喜。
白柏溪知道九王爷是在取笑她,她咬了咬后牙槽,一边假笑着拉着九殿下往外走、一边声对他:“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我么?竟然取笑我!”
九殿下冷笑一声,嘟囔道:“这你可错了,我如何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这无端赌又化身成神女了,你究竟想干嘛?”
白柏溪扭头看了看身后跟着的一群人,讪笑道:“九殿下,这个日后再跟你解释。”
“又来?你欠本王的解释也太多了吧!”
九殿下故作严肃地用胳膊怼了一下白柏溪。
她清楚,这是在等她的答案呢。
白柏溪面露难色:“九殿下,你托我找的人,可能……不是人……”
九殿下暗吃一惊,万万没想到会等来这样的一句话!
他面露郁郁之色:“你这人,找不到就找不到吧,不必编出这样一个借口糊弄我?”
宫中的路弯弯曲曲,细细长长。
柏溪把九殿下拉到宫墙边,低声解释道:“你要找的那个人行踪太诡秘了,前一还在江南,第二就到了中原……这中间的路程,骑最快的马都无法到达,你确定你要找的那个人是人?”
听到此处,九殿下倒吸一口冷气……
苏沉、豆子和其他宫人停在一旁,豆子悄悄问苏沉:“苏沉,他俩在嘀咕什么呢,都嘀咕一路了,你不吃醋?”
苏沉白了他一眼,并未回答,心想:九殿下就是个孩儿,柏溪才看不上。
墙角边,九殿下深思了一下,他要找的人确实不像个人,一直以来他只见过那人两次。
六岁那年,不心掉入了水池中,当时身边一个宫人也没樱
他努力挣扎,身体却逐渐下沉,就在他以为自己快要不行聊时候,一股力量强行将他从水中推了上来,刚一睁眼,就见一个身穿紫衣的大姐姐盯着他看……
原来是她救了自己。
他那时只觉得这个大姐姐很漂亮,刚想开口道谢,九王爷的乳母便赶了过来,那紫衣女子霎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二次见她,是他十一岁的时候。
他随老师出宫,路上遇见几个不知死活的土匪,想要劫财。
九殿下的老师想要历练历练他,便叫他一个人去应对,自己和侍卫停在远处观战。
对方一看是个十多岁的孩子出来应战,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谁知这个孩子的剑法迅猛无比、刚毅有劲,三两下便将所有人打倒在地。
土匪们受到奇耻大辱,趁其不备立即偷袭,九殿下一个转身挥剑,那人便倒在血泊之汁…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
因为是第一次,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不被其他人看出。
一抬头,发现树上有一个紫衣女子正玩味地看着自己。
“你是谁?”他问道。
那女子飘然落下。
他微微一愣,恍惚的问道:“是你吗?”
女子迟疑了一下,随即莞尔一笑:“是你呀,不点?想不到你还记得我?”
果然是她,这么多年她一点都没变!
她向他走来。
明眸皓齿、顾盼生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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