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的手指还按在终端侧键上，屏幕的红光映在他瞳孔里。警报被屏蔽了，可那股压迫感没散。他盯着“未知建筑b7层”那行字，呼吸压得很低。
苏月盘膝坐在石柱前，双手结印未动，叶轻语的手仍被她握着。一缕极淡的银光从她指尖渗出，缠绕在昏迷者手腕上。她的眉头微皱，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异常波动。
炎姬拖着脚步走回来，身上焦黑的战甲还在冒烟。她站到林枫左侧，喘了几口气，没话，只是把手撑在膝盖上，抬头看他的脸色。
艾莉娅站在右侧，左手微微颤抖，掌心那团暗影已经收了回去。她闭了会眼，再睁开时，紫芒退去，眼神有些恍惚。
林枫正要开口，终端突然震动。
不是蜂鸣，是直接在掌心发烫，像一块烧红的铁片贴在皮肤上。他低头一看，刚才关闭的红色弹窗又跳了出来，字体更大，颜色更深，几乎滴出血来。
【检测到陈傲现实坐标】
【是否启动传送？】
选项只有两个：【是】【否】
没有明风险，没有提示来源，也没有系统标识。这不像平时的任务推送，更像是……一条强行挤进来的消息。
林枫没点，也没关。他把终端翻过来检查背面接口，又调出底层权限界面，想追这条提示的代码路径。手指刚触到操作栏，进度条自己开始加载。
98%……停顿一秒……100%。
坐标刷新。
【现实世界定位：临海市西区，深蓝科技大厦b7层】
他的手猛地收紧。
这个地址他记得。前世父亲公司最后一次资金转移备案，用的就是这栋楼的虚拟注册信息。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是普通税务规避操作，没人想到背后连着境外洗钱链。
他还记得那回家，父亲坐在餐桌前，手里捏着一张打印纸，脸色发白。他：“账户空了，但账面上明明有进款。”
后来公司破产，调查无果，这件事成了悬案。
现在，同一个地址，出现在游戏系统的提示里。
林枫抬头看向苏月。她仍在维持封印，眉心有细汗渗出，但气息平稳。他转头问艾莉娅：“你刚才看到的记忆画面，是不是也和某个具体地点有关？”
艾莉娅愣了一下：“白色房间……墙上有一幅画，桥下有几个字，发音像是‘归零计划’。”
“归零？”林枫重复了一遍。
这个词让他脊背一凉。他没再多问，手指滑向弹窗右上角，想手动关闭。
可就在指尖碰到屏幕的瞬间，画面骤然扩大，直接覆盖整个视野。
他的意识像是被猛地抽走，眼前景物扭曲、重组。
——
他站在一间办公室里。
灯光冷白，墙面是哑光金属板，角落立着一台全息投影仪。陈傲穿着黑色西装，背对着他站在投影前。画面中滚动的是几份文件，标题清晰可见：《神经接入码回收执行方案》《目标现实身份清除流程》《跨维度数据同步测试报告》。
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照片上的人是林枫，身份证信息完整显示，下方标注着住址、常用出行路线、银行账户绑定手机号。
陈傲冷笑一声，抬手关掉投影。“只要解决林枫的现实身份，他在游戏里的权限就会自动降级。系统不会允许一个‘不存在的人’继续持有高阶权限。”
他转身走向办公桌，手腕上戴着一个黑色腕带，表面有细微纹路，和游戏中黑暗药剂控制器的纹路完全一致。
林枫盯着那个装置，心跳加快。这不是巧合。对方真的把游戏里的技术带进了现实，而且已经开始针对他本人。
他想退出这片幻象，却发现身体动不了。这不是观看录像，而是某种实时投射。他能听见空气流动的声音，能闻到房间里淡淡的消毒水味。
他强迫自己冷静，用剑修常用的凝神法压制混乱感知。视野边缘开始出现细裂纹，像是玻璃上的划痕。
就在这时，陈傲忽然抬头，直直看向他所在的位置。
两人目光对上。
林枫全身绷紧。
陈傲嘴角扬起，没话，但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我看见你了。”
下一秒，整个空间剧烈抖动。墙壁扭曲变形，文字从屏幕上剥落，像血一样往下流。终端提示框的文字也开始融化，歪斜成无法辨认的符号。
林枫猛地咬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
他踉跄后退一步，手里的终端差点掉落。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浸湿了衣领。
周围一切如常。
苏月依旧闭目施术，炎姬靠在石柱边喘气，艾莉娅站在原地，眼神还没回神。
没人发现他刚才经历了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唤出系统界面。【女神攻略系统】图标正常显示，任务列表、好感度状态都完好。他快速翻到苏月的名字。
31→60 【友善】
61→80 【好缚
81→99 【爱慕】
100 【至死不渝】
数值没变。
但在名字旁边，闪过一道极淡的金光，转瞬即逝。那种波动，他只在获得本源之力时感受过一次。那是共鸣的痕迹，来自更高层次的力量连接。
他盯着那行字，脑子飞速运转。系统为什么会突然跳出真实坐标？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是它自己觉醒了，还是被什么东西推动？
艾莉娅忽然开口：“你脸色不对。”
林枫没答，只是把终遁过去：“你看这个坐标。”
她接过设备，扫了一眼，瞳孔微缩：“深蓝科技大厦？这不是陈氏集团旗下的物业吗？他们三年前就撤资了，现在整栋楼挂着空置牌。”
“但现在有人在里面。”林枫，“而且用了和游戏里一样的控制装置。”
炎姬听懂了重点：“你是，他们在用游戏里的东西对付你？”
“不止是我。”林枫收回终端，“他们想清除我的现实身份。一旦成功，我在游戏里的权限会被系统自动判定为无效。”
苏月这时睁开了眼。
她松开叶轻语的手，银发轻轻晃动。她看了林枫一眼，声音很轻：“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陈傲。”林枫，“他在一栋大楼里，用游戏里的技术策划针对我的行动。”
苏月沉默片刻，指尖轻点眉心，似乎在感应什么。她低声：“系统刚才动了。它越界了。”
“什么意思？”
“它不该能接触到现实坐标。”苏月看着他，“除非……它已经和某个现实节点建立了连接。”
林枫心头一震。
难道系统不是单纯的金手指？它一直在收集信息，默默建立桥梁，直到某个临界点才爆发？
他想起叶轻语昏迷前留下的空间种子，想起艾莉娅吸收的黑暗能量，想起苏月名字旁闪过的金色涟漪。这些都不是孤立事件。
它们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游戏和现实的界限，正在被打破。
“如果系统能送我进去呢？”林枫突然。
“你什么？”炎姬猛地抬头。
“如果我能通过系统，直接传送到那个坐标呢？”
艾莉娅立刻反对：“太危险。你不知道那边有多少人，也不知道他们准备了什么手段。而且系统现在不稳定，万一传送中途断开，你会卡在数据缝隙里。”
“我知道。”林枫点头，“但我必须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那个腕带。”他，“如果它真的和游戏里的控制器同源，那就意味着他们的技术来自同一个地方——深渊核心。而我能感应到深渊能量的波动。”
他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道极细的剑痕。这是之前与火龙战斗时留下的伤，一直没有愈合。此刻，那道伤口正微微发烫。
苏月盯着那道伤，眼神变了。
她伸出手，在距离皮肤一寸的地方停下。一股极细微的震颤从她指尖传出，像是在探测某种频率。
几秒后，她低声：“你的伤……在回应某种信号。”
林枫点头：“我也感觉到了。每次靠近深渊相关的东西，它就会热起来。”
他看向终端上的坐标，手指缓缓移向【是】按钮。
苏月突然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你要想清楚。”她，“一旦点击，不只是你在冒险。系统会记录这次行为，它可能会留下后门，也可能引来更多注视。”
林枫看着她的眼睛。
他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不只是他一个饶安危，而是整个团队的命运。
但他也知道，有些事不能等。
他反手握住苏月的手，轻轻推开。
然后，拇指落下。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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