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琼华死死盯着那枚玉佩,眼眶瞬间通红。那玉佩上刻着一朵残缺的花,那是她们姐妹儿时在药田里玩耍时,她这个做姐姐的,亲手刻坏了送给妹妹的赔礼。
“芸儿……她还活着?”沈琼华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原本高高在上的族长威严,在这一刻崩塌殆尽。
“她活着,却活在暗无日的阴影里。”沈念语声凄切而凌厉,字字如刃,“她不回仙岛,是怕连累族人,怕那只幕后黑手顺藤摸瓜!族长,你要杀我这‘孽种’容易,可你难道想让母亲这一辈子的冤屈,随她一起烂在土里吗?”
沈琼华猛地跌回高座,老泪纵横。她苦守仙岛多年,为了所谓的宗族颜面,恨了亲妹妹半辈子,到头来才发现,她们姐妹皆是旁人局中的棋子。
谢行川立在沈念身侧,乌金剑斜指地面,如守护神般立在这一场血缘风暴的中心。他看着沈念那孤傲挺拔的背影,眼底满是惊艳——他一直以为她需要他守护,却未曾想,她竟有这般搅动下的胆气。
“执法长老,”沈琼华颤抖着抬起手,抹去脸上的泪痕,眼神重新变得狠辣而坚定,“封锁青木川,刚才的话,若传出去一个字,杀无赦。”
沈念回头看了谢行川一眼,谢行川对他微微点头。
在这风起云涌的北境仙岛,真相的帷幕,终于被她亲手撕开了一角。
议事大厅内,死寂得能听到香炉中炭火偶尔爆裂的微声。
沈念掌心那株“寒烟草”通体晶莹,在昏暗的大厅里隐约泛着一层幽蓝的寒气,这本是存在于沈氏古籍《百草经》末页的传,如今却真真切切地横陈在众人眼前。
“这不可能……百草洞内机关重重,更有幻毒侵蚀心智,你一个从未受过族中秘法训练的庶女,凭什么能全发无损地带回它?”长老沈木清的声音尖锐得有些扭曲,他那双浑浊的眼球死死盯着灵草,干枯的手指不自觉地扣紧了身侧的紫檀木扶手。
沈念微微侧过头,那一缕被洞中寒风吹散的长发顺着她修长的脖颈滑落。她面色虽透着一丝劫后余生的苍白,但眼神却清亮如雪后的长空,不带半分杂质。
“凭我有这双识百草、辨忠奸的手,凭我骨子里流着沈家不肯服输的血。”沈念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在这空旷的大厅里激起阵阵回响。
坐在上首的族长沈琼华,原本紧绷的脊背终于缓缓放松,靠在伶着虎皮的椅背上。她那一双看透世情的深邃眼眸中,震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深沉——有疑虑,有考量,但更多的是一种藏在冷酷外表下的、长辈对惊艳后辈的激赏。
“寒烟草现世,乃我沈氏重兴之兆。”沈琼华缓缓起身,华贵的玄色袍服在光洁如镜的水磨石地上拖过,发出低沉而威严的沙沙声。她走到沈念面前,盯着那株草药良久,才沉声道:“念儿,这一关,你过得极好。”
这一声“念儿”,如同一块巨石投进平静的湖面。大厅内那些原本持观望态度的年轻族人们,目光纷纷发生了微妙的偏移。
从京城来的庶女?替嫁的弃子?不,此时站在大厅中央的女子,是能从禁地带回失传灵药的强者。尤其是那些对岛外世界充满好奇、苦于被陈腐规矩束缚的年轻人,看向沈念的眼神,已隐隐带了些狂热。
议事厅外,海风卷着咸腥味穿廊而过。
谢行川就站在那长廊阴影的转角处,一身黑金战甲并未卸下,在这仙灵之气缭绕的青木川里,他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像是一尊无可撼动的门神。见沈念步出大厅,他大步迎上前,动作自然地替她拢了拢被海风吹乱的披风。
“成了?”他压低嗓音,那一贯冷冽的嗓音里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松快。
“敲门砖算是拿到了。”沈念回以一个温婉却坚定的微笑,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的银针囊,“但这岛上的风向,可不比北境的沙尘暴好对付。”
谢行川冷哼一声,眼神如利箭般扫过四周窥视的目光:“有我在,谁想动你,先问过我的刀。”
这种重逾千金的承诺,若是旁人出,沈念或许会觉得狂妄,但从这个在北境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男人嘴里出,却让她心底生出一股难以言的安稳。
然而,这份安稳还没维持到一炷香的时间,平静就被彻底撕裂。
一名神色仓惶的侍从,捧着一只刻影京城林氏”暗纹的漆金木匣,跌跌撞撞地闯进了沈琼华的偏殿。紧接着,一阵急促的钟声在岛上回荡——那是沈氏遇到重大危机时的警示。
“族长!京城密信,事关……事关大姐,还有沈念姐的清白!”
偏殿内,沈琼华屏退了闲杂热,唯独留下了沈念、谢行川以及几位核心长老。
木匣被开启,里面躺着一封用特制火漆密封的信笺。沈琼华拆开只扫了一眼,原本略带笑意的脸瞬间变得铁青,那是沈念从未见过的愤怒。
“啪!”沈琼华猛地将信纸拍在案几上,震得茶盏里的水花四溅,“沈念,你且看看你干的好事!亏老身方才还打算重奖于你!”
沈念心头一沉,接过那张微黄的纸。
信上的字迹凌乱不堪,透着一股浓浓的绝望与哀怨,落款赫然是——沈映雪。
信中字字泣血,沈映雪自述在北境矿场服役,受尽凌辱,却偶然从北境军营的暗哨处得知,沈念与谢行川此行仙岛,根本不是为了认祖归宗。
“……嫡妹沈念,心机深沉,早已投靠京城摄政王。此次前往仙岛,实则是为林氏漕运船队做内应。她手中那枚沈氏玉佩,实为开启海防大阵‘锁龙门’的钥匙。映雪虽身陷囹圄,却不忍宗族百年基业毁于一旦,特此绝笔告发……”
信纸下方,还有一个鲜红的、略显模糊的指纹,显然是沈映雪在极度慌乱中按下的。
“胡袄!”阿芷在一旁忍不住喊了出来,“我家姐在北境差点被那沈映雪害死,她那是罪有应得!这信分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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