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苏晓晓才悠悠转醒。寝殿内光线被厚重的帘幔过旅柔和，她慵懒地伸了个懒腰，锦被滑落，露出细腻的肩颈肌肤。
“碧珠……”她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沙哑。
一直守在帘外的碧珠连忙应声，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和一丝后怕：“娘娘，您醒了？现在都快午时了。”
“午时了？”苏晓晓揉了揉眼睛，似乎有些惊讶自己睡了这么久，随即像是想起什么，关切地问道：“陛下呢？下朝后可有用过膳？”
碧珠一边伺候她起身，一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神秘和惊惧回道：“回娘娘，陛下一下朝就去了御书房，至今还未传膳呢。”她顿了顿，凑近些，声音更低了，“奴婢听……听早上在朝堂上，有几位大人因为……因为不同意陛下册封您为妃，触怒了陛下，被……被当场杖毙了！”
碧珠到最后，声音都有些发颤，脸上血色褪尽，显然被吓得不轻。
苏晓晓正伸手由宫女为她套上外衫，闻言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她垂着眼帘，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看不清神情。
【宿主！暴君为你杀人了！这、这算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吗？】系统可乐在她脑中大呼剑
苏晓晓心中冷笑。冲冠一怒？或许有几分，但更多的，是顾衡借此在敲打所有不安分的人，巩固他绝对的权威。而她，恰好成了这个契机和借口。
不过，这正中她下怀。
再抬眸时，她眼中已蓄满了水汽，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慌和浓浓的担忧，声音都带了哭腔：“怎、怎么会这样？陛下他……他怎能如此动怒？伤了身子可如何是好？都是因为我……”
她着，竟急得眼眶都红了，一副全然为顾衡着想，自责不已的模样。
碧珠见她如此，连忙安慰：“娘娘快别这么，是那些大人自己触犯威，与娘娘何干？只是陛下此刻心情定然不佳，连膳都没用呢……”
苏晓晓立刻抓住碧珠的手，急切道：“快，吩咐厨房，准备些清淡爽口的膳食，要快！本宫要去御书房陪陛下用膳。”
碧珠一愣：“娘娘，陛下正在气头上，御书房怕是……”
“正因为陛下在气头上，才更要用膳，更不能伤了龙体！”苏晓晓语气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快去！”
厨房早已备着各类食材，动作极快，不过两刻钟，几样精致菜并一盅温补的汤羹便已准备好，放在食盒里。
苏晓晓换了一身水蓝色的宫装，清新淡雅，略施粉黛，并未刻意打扮得妖娆，反而更凸显出那份不染尘埃的纯净和眼眸里真切的担忧。她亲自提着食盒，带着碧珠，坐上软轿，径直往御书房而去。
御书房外，守卫森严，气氛压抑。李德全见到她，连忙上前行礼，脸上带着为难：“苏妃娘娘，陛下正在里头批阅奏折，吩咐了不许人打扰……”
苏晓晓对着李德全福了一礼，声音轻柔却带着坚持：“李公公，本宫听闻陛下还未用膳，心中实在难安。劳烦公公通传一声，就……娇娇备了些清淡菜，求见陛下，只看一眼陛下是否安好便走。”
她姿态放得极低，眼神恳切，提着食盒的手指微微收紧，显露出内心的紧张和担忧。
李德全看着她这副模样，又想到陛下今早为她破例、甚至杖毙大臣的举动，心中权衡片刻，终究还是硬着头皮进去通报了。
片刻后，李德全出来，侧身让开：“娘娘，陛下请您进去。”
苏晓晓心中一松，面上依旧带着恰到好处的忐忑，深吸一口气，提着食盒走了进去。
御书房内，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一丝未散尽的冷戾之气。顾衡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手握朱笔，正在批阅奏章。他并未抬头，玄色常服衬得他侧脸线条冷硬，周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臣妾参见陛下。”苏晓晓放下食盒，规规矩矩地行礼。
顾衡这才抬起眼皮，目光落在她身上，深邃难测：“你来做什么？”
苏晓晓抬起头，不闪不避地迎上他的目光，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和后怕。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细细的，带着哽咽：
“臣妾……臣妾听陛下动了怒，还、还未用膳……臣妾怕陛下气坏了身子，也……也怕……”她咬了下唇，眼泪来就来，在眼眶里打着转，“怕陛下因为臣妾，背负骂名……是臣妾不好……”
她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不是嚎啕大哭，而是那种无声的、委屈又心疼的啜泣，最能挠人心肝。
顾衡握着朱笔的手紧了紧，看着她泪眼婆娑、一副全然依赖又自责的模样，再想到她是因为担心自己，才顶着压力特意跑来，心中那因朝堂之事积聚的暴戾，竟奇异地被这眼泪冲刷淡了几分。
他放下朱笔，身体微微后靠，目光依旧锁在她脸上，语气却似乎缓和了一丝：“哭什么？与你无关。”
苏晓晓却摇了摇头，用袖子轻轻拭去眼泪，走上前，将食盒一层层打开，露出里面尚且温热的菜肴。
“陛下，事情再大，也不能不用膳。”她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鼻音，软软糯糯的，却透着一股固执的关心，“这些都是清淡的，臣妾陪您用一点，好不好？”
她拿起碗，盛了半碗汤，心翼翼地吹了吹，然后递到他面前，眼巴巴地望着他，那眼神仿佛在——你不吃，我就一直这么看着你。
顾衡看着她被泪水洗涤过更加清亮的眼眸，看着她笨拙却又无比认真地吹汤的模样，再想到她听闻消息后第一时间不是欣喜于自己的地位稳固，而是担心他的身体和名声……
他沉默片刻，终究还是接过了那只白玉碗。
指尖相触，她指尖微凉。
他低头，喝了一口。汤是温的，味道清淡适口。
苏晓晓见他喝了，破涕为笑，那笑容如同雨后初霁的彩虹，明媚而纯净。她连忙又拿起筷子，为他布菜，动作依旧有些生疏，却充满了心翼翼的珍视。
顾衡没有话，只是默许了她的动作，一口一口，将她夹来的菜都吃了下去。
御书房内，方才的冷戾压抑渐渐被一种微妙而温情的氛围所取代。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相对而坐的两人身上，勾勒出一幅看似和谐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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