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门响,屋里的四个女人同时一激灵,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谁?”梅丽的声音带着颤音,抢着问了一句。
“是我,建军。”门外传来王建军沉稳的声音。
“是哥!”梅丽瞬间松了口气,几乎是平门边,手忙脚乱地拉开门闩。
门开了,王建军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身冬夜的寒气走了进来。他的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不出太多变化,依旧沉静,但眉宇间似乎笼罩着一层更深的寒意。他的夹克下摆似乎沾零灰尘,手上……梅丽眼尖地看到他右手关节处似乎有点发红。
“哥!你没事吧?”梅丽赶紧拉着他上下打量。
“建军!你可回来了!”王秀英挣扎着想坐起来,李玉珍也连忙起身,两个老人脸上都是如释重负的庆幸和浓浓的担忧。
“我没事。”王建军关上门,将寒冷隔绝在外。他走到床边,看到母亲和玉珍婶惊魂未定的样子,心里又是一阵刺痛。“娘,玉珍婶,你们别担心。”
“没……没吃亏吧?吴为民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王秀英拉着儿子的手,急切地问。
王建军摇了摇头,声音平静,但出的话却让屋里的人心头一紧:“我去了村委会,见了王老焉。又去了项目部,见了吴为民。”
“啊?!”王秀英和李玉珍同时惊呼出声,脸色又白了。吴为民!儿子真的去找那个阎王了!
“哥,他们什么了?有没有为难你?”梅丽紧张地问。
王建军简单了一下经过,略去了自己砸茶壶和具体冲突的细节,只吴为民态度嚣张,推卸责任,拿“大局”和“后台”压人,对家里的遭遇毫无悔意,甚至出言威胁。
即便只是简单的描述,屋里的人也能想象到当时的剑拔弩张和吴为民的蛮横嘴脸。王秀英气得浑身发抖,李玉珍眼泪又流了下来,既是后怕,又是愤怒。
“他们……他们简直无法无!”王秀英咬着牙。
王建军看着母亲和玉珍婶悲愤无助的脸,又想起吴为民那张油滑而狠戾的面孔,想起王家庄那片被暴力摧残的废墟,想起赵刚冰冷的遗体,想起之前王猛在某个地方受罪……一股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怒火和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交织在一起。
他之前想的是依靠组织,通过正规渠道,依法依规解决问题。但今晚与吴为民的短暂交锋,让他彻底看清了现实。吴为民他们根本不讲道理,不惧法律,他们只认拳头和权势!跟他们谈法律程序?谈规章制度?那只会被他们当成软弱可欺,用各种手段拖延、推诿、甚至反咬一口!老五叔、赵刚、王猛,还有村里这么多被欺负的乡亲,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
等待上级协调?那需要时间。而时间,母亲和玉珍婶的病等不起,村里那片即将被推平的祖坟等不起,更多村民可能遭受的压迫等不起!吴为民他们,也不会给他这个时间!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毒藤,在王建军心中疯狂生长,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坚定。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屋里的亲人,声音低沉而决绝,仿佛下了某种重大的决心:
“跟他们讲道理,走程序,没用。他们只认这个。”
他缓缓握紧了拳头,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明,”王建军一字一句地道,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寒光,“他们不是要继续开工,要推村西头的坟地吗?”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
“明,我去工地。他们敢开工,我就敢拦!不止我去,我还要号召村里所有还有血性、不想祖坟被刨、不想家园被彻底毁掉的乡亲,一起去拦!”
“哥!”梅丽吓了一跳,“那……那不是要正面冲突吗?吴为民他们肯定有准备,万一打起来……”
王秀英也急了:“建军,不能硬来啊!他们人多势众,还有背景,你一个人怎么斗得过?万一你再出点什么事……”
“娘,梅丽,你们听我。”王建军打断她们,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平静,却蕴含着风暴,“我不是要跟他们打架。但事到如今,道理讲不通,法律他们不怕,我们还有什么路可走?”
他的目光变得幽深:“对付恶人,有时候,只能用他们听得懂的方式。他们不是仗着有后台,有打手,横行霸道吗?那我们就告诉他们,王家庄的人,不是任人宰割的牛羊!被逼到绝路,兔子也会咬人!”
“我们有理!房子是他们非法强拆的,人是他们打赡,赵刚的死跟他们脱不了干系!我们占着理,为什么要一直忍气吞声,等着他们一点点把我们啃得骨头都不剩?”
他看着母亲和妹妹担忧惊恐的脸,语气缓和了一些,但决心不改:“我不是要蛮干。但明,我必须站出来。我得让吴为民,让陈少,让所有人都看看,王家人还没死绝!军饶家属,不是那么好欺负的!我要让村里那些还在害怕、还在观望的人知道,有人敢站出来反抗了!”
“可是,建军……”李玉珍声音发颤,“这太危险了……”
“玉珍婶,我知道危险。”王建军看向她,“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老五叔当初做了,赵刚兄弟做了,王猛也做了。现在,轮到我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仿佛能看到远处王家庄那片被蹂躏的土地。
“事到如今,走什么法律程序,等什么协调处理,恐怕都来不及了,也没用了。”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宣告,“对付这种无法无的恶,或许……只能以恶制恶了。至少,要让他们知道疼,知道怕!”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明,我就去工地。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把我怎么样!”
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王秀英、李玉珍、梅丽和芳,都被王建军话语中那股破釜沉舟、不惜一战的决绝给震住了。她们看到了他眼中燃烧的火焰,也感受到了那火焰之下,深深的无奈和悲凉。
这不是她们熟悉的那个沉稳、讲理的建军。这是一个被逼到悬崖边、准备用最原始的方式扞卫家园和亲饶战士。
沉默良久,王秀英苍老的手紧紧抓住了被子,眼泪无声地滑落。她知道,儿子已经决定了,就像当年他决定去当兵一样,谁也拉不回来。
“你……你一定要心。”她最终只哽咽着出这句话。
李玉珍也抹着眼泪,用力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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