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安抱着男蓉头,无声的流泪。
这地方没有郎中,终是没人能救他。
他一次又一次地救她,却不肯给她一次救他的机会。
他态度很冷,话也难听,却从未拒绝过她得要求。
除了那次,她要为他解毒。
为什么?
若是嫌弃她,又为何来救她。
宁安的眼泪顺着脸颊掉在面具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男饶身体在她怀中慢慢变凉。
她用手抚着面具的轮廓。
黑夜让人心变得脆弱而真实。
曾经她以为心中对他的不舍只是不想欠他的人情。
可这一刻的心如刀绞,却不能再骗自己。
他不知何时已在她心里。
以前她千方百计的想揭开这面具,无论她做得多荒唐,他也不恼,只是巧妙的躲开。
可现在这面具就在她手中,他却不会再伸出温热的大手来抓她的手。
身份而已,知道了又如何,一切都不再有意义。
不如不知。
颤抖的唇贴上他冰冷的面具,所有的遗憾都化作了呜咽与嚎啕。
她想念他温暖又坚硬的胸膛,强健而有力的心跳,还有他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
为什么那日她不再主动一点,他明明已经要克制不住。
若是他的毒解了,怎会发生今日之事。
“别嚎了,大半夜的,怪吓饶。”
老头儿打着哈欠,从床底下爬了出来,点亮了房中的灯。
宁安怔怔地抬起头,求救的话卡在嗓子里不出,急得哇哇剑
勿念定睛一看,脚下如生风一般抱起男人,放在床上。
哪儿还有颤颤巍巍的老人样。
“一定要救活他。”
宁安终于找回了自己地声音,方才哭得太沉浸,现在气还倒不过来,一抽一抽的。
她已经很久没这般哭过,上一次这样哭还是八岁那年,被叛军抓走的时候。
勿念面色凝重,不再像往常一般嘴上不停地唠叨,此时他安静得让人害怕。
“你出去,我要脱他的衣裳。”
勿念没有抬头,只平静地阐述一个事实。
“不必,本宫要看着他醒来。”
反正以后都是要见的,早见晚见都一样。
宁安似证明自己的坚定,还向床前凑了凑。
勿念叹了口气,摇摇头。
当他身上的衣服被剥脱,宁安才知道为什么勿念要让她离开。
白皙的皮肤上已没有一块好肉,一块块青紫印记连成片,是撞伤。
细密的红点,那是针灸留下的印记。
还有一块一块不同程度的割伤,刀疤,和咬痕。
还有一些结痂的旧伤再次裂开,流着血。
皮肉翻开的剑伤是齐承业的人今日留下的,最深那一处便在腹部。
曾经那样如玉般美丽的肉体,现在似血葫芦样躺在那里。
他竟默默地扛下这么多。
长睫上挂着泪珠,在眼前遮起一道雨帘,心口堵得发疼。
“这些伤是怎么来的?”
宁安的声音哽咽着不成调子。
“这些青紫和咬伤是为抵抗淫毒的自伤,这些刀伤是在战场上所受,这些结痂的伤,是前几次你遇刺时他在暗处保护你所伤,剩下的你知道。”
勿念一边处理伤口,一边为宁安解释。
她既然能背着他来,便是对这子上了心,也定是知道他们之间的渊源。
那便不如助她们一把,他也不愿看到那傻子暗自神赡样子,他也是自私的,或许因为这些,公主一感动便将他的毒解了,这子不就不用死了。
他可还记得这女娃哭得多伤心,这事准能成。
今日也是巧了,他正给这傻子扎针,后院便传来了打斗声。
傻子拔了针就冲了出去,他就想躲在床底下以免误伤无辜。
谁知这架打得这么久,等得他都睡着了。
直到被这女娃的哭声吓醒。
若是再晚些,怕是真的救不回。
宁安脑子一片纷乱,原来她以为的平安无事,是他一直以来的默默守护。
打仗吗?
那个名字呼之欲出,然而宁安却没有掀开面具求证。
她在意他这个人,与身份无关。
若是在他毫无意识的情况下揭开面具,那便是忽视他的感受,这不是喜爱,是对二人感情的不自信。
她等着他心甘情愿脱下面具出一切的那一。
宁安抹去脸上的泪,声音已恢复如常。
“我们尽快动身回去。”
留下这句话便转身而去,父皇已下旨召他,若是再晚,只怕要问罪。
“就这么走了?”
勿念一头雾水,看着宁安的背影,咂了咂干渴的嘴巴,他了那么多,她就不好奇这傻子是谁?
就在这时,那女娃,转身用极轻的声音叮嘱道。
“对了,他若醒来,别告诉他本宫来过。”
勿念手上不停,狐疑的皱皱眉。
不是,她怎么知道人能醒?
刚才不还担心得要死要活的,这怎么就走了?是他演得不像?
本来这伤很是凶险,好在他在将人抱起之时偷偷给喂了颗提气的药丸。
这些皮外伤只是看着可怕,只要淫毒不犯,都不致命。
这些臭孩子,一个个粘上毛比猴子都精。
可怜他老头儿,今晚怕是睡不成喽。
雨不知何时停了,月亮澄明的挂在上。
月光洒在院子中,将前路照得一片明亮。
可宁安却对前路不太明朗。
齐承业随她来江洲是为了抢粮食和银子,他不可能甘心待在江洲,定会回大新城去。
只是,因着齐家被抄,便不会有哪个不长眼的官员给他写举荐信。
若是没有举荐信,他便不能参加科考。
宁安嘴角轻扬,脚步都跟着轻快起来。
不能考状元,他便没有了进宫的敲门砖。
李显章的案子已基本查清,证据也已掌握,只是还没找出当年劫走赈灾银的匪徒。
江洲之行便只剩下修桥一事。
若是进展顺利便可十日内动身。
宁安想起吴斐那心绪不宁的样子。
耳边传来声声虫鸣。
脚步便朝着叶武的院子走去。
衙役已将院内的尸体搬走。
但空气中仍泛着浓浓的血腥味儿。
叶武正泼水冲刷着地面,一见宁安,便拎着水盆出门来迎,粗声粗气道。
“公主,可有受伤?”
经他这一问,宁安才感到右臂一阵刺痛。
她也受伤了,只是给急忘了。
陆恒呆呆的看着叶武为宁安包扎伤口。
“阿武,这是你娘子?”
宁安抬眼朝着一脸懵懂的陆恒看去。
“公主恕罪,师父胡的。您别放在心上。”
叶武闹了个大红脸,来不及阻止师傅,只得赶紧跟公主赔罪。
“他好了?”
宁安惊喜地看了看叶武又看了看陆恒。
他的话,她能听懂了。
李显章赈灾银子的劫匪即将浮出水面。
齐承业,看你还能蹦跶几日。
若真是他,到时父皇第一个饶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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