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发布后的第二百一十，东州市，龙吟研究院东部分院测试场。
清晨六点半，才刚亮，测试场外就已经排起了长队。
有穿着外卖平台制服的年轻人，有工装沾着油漆的建筑工人，有刚毕业的大学生，甚至还有几个头发已经花白的老工程师。
所有人都盯着测试场入口处那块巨大的电子屏。
屏幕上滚动着金色大字：
“第一届‘龙腾杯’全国机甲竞技大赛——决赛日”
下面一行字：“主办方：国家体育总局、工信部科技司、龙吟研究院。”
“总奖金：一千万元。特等奖额外奖励：龙吟研究院实习名额+个人定制机甲一台。”
王浩穿着赞助商赞助的广告t恤，拿着麦克风，刚站在临时搭建的主持台上。
眼睛就顿时瞪得溜圆：“我靠……这人也太多了吧？！”
他身边站着陈光，后者面无表情地看向手里平板上的数据：
“全国海选报名人共数八十七万，通过初筛的就有三十三万人，又经过三轮线上的选拔，这最后精挑细选后的三百人才站在这里。”
“到最后一关了还要三百人争一个特等奖？”王浩咂舌，“这可比考清华还难啊。”
“不是争一个。”陈光纠正。
“是争十个特等奖和一百个优胜奖，剩下的也都有参与奖，毕竟已经是几十万人选拔过来的。”
“但所有人都想要那个实习名额，龙吟今年一共也只招三十个应届生，这里的一个名额就顶的上外边大企的十个offer。”
正着，封言就走了过来。
他今没穿正装，而是随意套了件研究院的工装外套，不注意看还以为是个普通工作人员。
“封哥，你怎么也来了？”王浩凑过去。
“不是今要开‘狴犴-3型’的设计评审会吗？”
“推了。”封言看着场外的人群，“这事更重要。”
“一个比赛而已……”
“这不光是比赛。”封言打断他。
“也是选拔，‘烛龙’监测了全国机甲操作数据，民间有不少高手操作机甲的方式很特别，不是我们所教的套路。”
李阳这时也从旁边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平板：“确实。”
“海选阶段有个外卖骑手，用1类外骨骼做出来的机动动作，连‘龙骑’卫队的教官都看愣了。”
“他那根本不是标准操作手册上的内容，而骑手是自己琢磨出来的‘野路子’。”
“野路子才珍贵。”封言。
“我们的训练体系太规范了，规范到限制了创造力。”
“而这些在一线用机甲干活的人，他们才最知道该怎么把机甲给用活。”
上午般，决赛正式开始。
三百名选手分成三十组，每组十人，进行三轮比拼：
第一轮：基础操控——机甲障碍越野。
第二轮：精细作业——机甲组装挑战。
第三轮：协同作战——三人队模拟任务。
场地是龙吟东部分院最大的综合测试场，占地五百亩，模拟了城盛野外、工地等多种环境。
比赛用的机甲是统一的“竞技者-1型”，基于1类外骨骼改装的比赛专用机，去掉了所有工作模块。
只强化了机动性和响应速度，但功率依旧限制在安全范围内。
当第一组上场时，全场都安静了。
十台银灰色涂装的竞技机甲在起跑线后一字排开，选手们都穿着统一的感应服。
裁判是“烛龙”系统外加三位“龙骑”卫队的退役教官，保证比赛的绝对公平。
“比赛开始！”
十台机甲同时冲出。
障碍越野路线设计得很刁钻：
先是百米直线冲刺，然后急转弯进入模拟街道区，需要绕开虚拟的“行人”和“车辆”；
接着是攀爬区，六米高的模拟建筑外墙，得用机甲手掌的吸附功能才能爬上去；
最后是平衡区，一条只有三十厘米宽的“独木桥”，桥下是（虚拟的）十米深坑。
大部分选手都按培训时教的标准动作来：
直线冲刺保持匀速，转弯提前减速，攀爬时三点固定，过桥时步慢走。
但有一个选手不一样。
编号047，资料显示是某物流公司的仓库管理员，叫周明。
他冲直线时，机甲并不是平稳加速，而是像短跑运动员一样，有一个明显的“起跑爆发”。
后来分析数据发现，他故意让机甲在起步瞬间重心前倾，用反作用力获得额外初速度。
转弯时，别人减速，他不但没减速，反而做了一个近乎漂移的甩尾。
机甲左腿为轴，右腿横扫，硬生生在九十度弯道上划出了弧线，速度都几乎没有减慢。
“我靠！”王浩在解台上直接站了起来，“这是啥操作？！”
陈光迅速调出数据：“这个操作理论上是可行但是风险极高。”
“机甲重心偏移超过安全阈值百分之十五，一旦失控就是侧翻。但他竟然控制住了。”
攀爬区，周明的操作更野。
他不像其他人那样规规矩矩地攀爬，而是把机甲当成了跑酷工具：
在墙面蹬踏借力，空中转向，甚至有一次直接从一个窗台跳到三米外的另一个窗台。
观众席发出阵阵惊呼。
最后过独木桥，别人都是心翼翼一步一挪，周明……直接跑过去的。
机甲在三十厘米宽的桥上，以每时二十公里的速度直线冲刺，全程没掉下来。
“用时：两分十七秒。”大屏幕显示成绩，“组第一，刷新预赛纪录。”
全场掌声雷动。
封言在后台监控室，盯着周明的数据流，若有所思。
“他的操作模式……完全是把机甲当成了自己身体的延伸。”李阳在旁边分析。
“你看这里，过弯时的重心调整，不是靠算法自动平衡，是他预判了机甲的重心变化，提前做出了反向补偿。”
“这明什么？”封言问。
“明他已经达到了人机合一的程度，比我们培训出来的操作员水平都要高一个层次。”李阳顿了顿。
“现在已经不是机甲在辅助他了，而是他真正的在驾驭机甲。”
第一轮结束，三十组选手，被刷掉了一半。
周明的成绩排在了总榜第三。
排名第一的是个建筑工地的女操作员，叫刘芳，三十八岁，已经开工程机甲开了半年多。
她在障碍越野中展现出了恐怖的稳定性，全程速度波动都不超过百分之三，就像钟表一样精准。
第二轮，精细作业。
场地换成室内工坊。
任务：用机甲机械手，在十分钟内组装一台型汽油发动机，一百多个零件，有螺丝、垫片、活塞、连杆……
这考的不是力量，而是精度。
大部分选手都采用标准做法：先分类零件，再按顺序组装，一步一确认。
但有个年轻选手，编号112，是个汽修店的工，叫李龙（对，就叫这个名）。
他的做法竟然是……盲装。
不是真的闭眼，而是不看零件盘，全靠机甲手掌的触觉传感器来识别零件。
机械手在零件堆里一抓，传感器瞬间反馈形状、重量、材质，他就知道抓的是什么，该装在哪。
于是观众们看到了神奇的一幕：李龙的机甲两只手同时开工，左手抓活塞，右手拿连杆，同时往发动机缸体里装。
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但每一次装配都精准到位。
“他以前是修车的吗？”王浩问。
陈光调出资料：“在汽修店干了五年，专修发动机。”
“去年店里买了台1类外骨骼辅助搬运，他一个月就玩熟了，后来还自己改装了机械手传感器。”
“用的是从旧手机上拆的震动马达和陀螺仪，成本都不到五十块钱。”
“五十块钱？！”王浩瞪眼，“咱们那个传感器模块，一个成本可都要五千！”
“所以民间有高人啊，咱们不也是从民间组建开始一步一步发展而来的吗。”封言。
李龙最后用了六分四十三秒完成了组装，发动机一次就点火成功。
总榜排名，他冲到第一。
周明第二，刘芳第三。
接下来是第三轮，协同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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