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悄悄抬眼,瞥见母亲正朝萧渊离轻轻颔首。
那一瞬间,她明白了,娘是早知道了,还故意等着看她出丑。
太尴尬了!
以后真不敢瞎想了……尤其不能再偷偷盼他出事!
万一他一生气,以后连糖霜山楂卷都不给她送了怎么办?
她喉头一哽,眼眶发热,差点真掉下泪来。
萧渊离见她手死死糊着脸,肩膀还一抖一抖的,实在没忍住,噗地笑出声。
他摇着轮椅慢悠悠蹭到床边,抬手轻轻把那只肉乎乎的手拨开:“妱妱,让爹猜猜,你现在心里正打鼓呢,怕以后不能盼着我死,又怕我不给你带零嘴儿,对不对?”
“不是不是!爹你误会了!让我解释!啊不……听我明白!”
她舌头打结,嗓子发干,眼前一阵阵发黑。
余妱在心里急得直蹦高。
她想把所有念头摊开摆平,可越着急,越理不清头绪。
“行,爹洗耳恭听。”
他点点头,声音轻得像羽毛落水。
“就是……就是……上辈子你四个月后就死在火灾里了!而且一直躺着醒不来……”
她语速越来越快,字句连成一线,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
“哎呀等等!你既然知道我有前世这事……不会把我当怪物抓去吧?!!不要哇,我才活两个月!还想多吃几碗蛋羹呢!!!”
她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在眼眶里打转。
萧渊离本来还想逗逗她,可一看她额头上还贴着退热膏,嘴唇干得起皮,整个人蔫蔫的,哪还舍得吓她?
他揉了揉她软乎乎的手心,动作温柔。:“乖妱妱,你都喊我一声爹爹了,当爹的还能不护着自家闺女?”
“底下哪有亲爹,把闺女往火坑里推的?”
萧渊离就随口了这么两句,余妱心里那根绷得快断的弦,一下松开了。
“……这下踏实了……眼皮好重啊……”
一放松,困劲儿立马涌上来,像潮水一样把她整个裹住。
她张嘴打了个大哈欠,嘴巴张得圆圆的,眼睫毛一垂,眼睛就慢慢闭上了。
余妱不再出声,屋里顿时安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两人面对面杵着,谁也不话,空气都快凝成块了。
萧渊离坐在轮椅上,目光停在余歆玥脸上,不闪不避。
余歆玥站在床边,手指绞着袖口,耳根一点点热起来。
余歆玥被萧渊离盯着看,脑子发空,干脆抿紧嘴唇,一个字都不蹦。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头搓了搓手,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扰什么似的:“王爷,不早了,您早点歇着吧。”
完,她轻轻抱起余妱,把孩子塞进被窝里,又仔细掖好被角。
自己侧身躺下,背对着萧渊离。
萧渊离瞧见她躺好了,也不多话,双手转动轮椅,悄无声息地滑向软榻另一边。
中间隔着距离,各自睁着眼,硬是熬到边泛白。
谁都没合眼,谁也没睡踏实。
第二一大早,慧湘端着洗脸水进来,她刚掀开帘子,一眼就瞅见自家姐眼下两团乌青,跟被人揍过似的。
“……姐?您昨儿晚上……跟公子较上劲儿了?这黑眼圈……”
她伸手比划了一下自己的眼眶,脸都憋红了,想笑又不敢笑。
“娘……娘亲,脑袋好沉……”
余歆玥刚想开口解释,余妱的脸又烧得通红,额头滚烫,唇色发干。
“文大夫!妱妱又烧起来了!”
“姐!您先洗脸,姐就交给我吧!”秦羽箭步上前,一把将余妱接过去。
“别慌,文大夫早候着了,姐稳稳当当的。”
秦羽语速平稳,眼角余光扫过余歆玥赤着的双脚,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时余歆玥才猛地一激灵,自己光着脚干嘛!
脚底冰凉,还沾着一点未干的水渍,她下意识往回缩了缩。
扭头一看,秦羽已经抱着人出了门。
可就在她转回来那一秒,正对上萧渊离的目光。
“玥玥,多大岁数了,还毛手毛脚的?”
他叹口气,语气有点无奈,“嘴里溃疡才结痂,再吹风着凉,可不是闹着玩的。”
“万一妱妱还没退烧,你又倒下了,算谁的?”
他边边抬脚向前半步,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
一边唠叨着,他一边弯下腰,一手托住余歆玥的脚,慢条斯理给她套袜子、穿鞋。
余歆玥傻愣愣看着他,想喊“我自己来”,可舌头打结,怎么也吐不出声。
屋里只剩他们俩,静得能听见彼茨呼吸声。
“王……王爷,这不太合适……”
余歆玥声音发紧,喉间微微滚动。
“哦?不合适?”
萧渊离抬眼一笑:“玥玥,那次你甩袖走人后,我在琢磨一件事,我心里装着的人,从来就只有你一个。”
“就算你结过婚、当过娘,你在我萧渊离这儿,还是那个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聊宝贝。”
他慢悠悠转着指头上的青玉扳指,眼尾一弯,“给自个儿最稀罕的人套双袜子、穿双鞋这事儿,还用得着犹豫?”
余歆玥盯着他指尖那圈温润的玉光,一下晃了神。
时候,爹总在娘收完绣活儿后蹲下身,一边捏她肩膀一边“辛苦啦”,半夜端来热水,蹲在地上仔仔细细帮娘洗脚……
眼下这位王爷,身份金贵,却偏偏对她低头弯腰,这谁能扛得住?
“王爷,都亮透了,咱该动身啦!先吃点东西,好上路。”
她垂着眼,手指无意识绞着袖口。
“嗯。”
萧渊离半点没戳破她的躲闪,嗓音低低地应了句,“我早起就拾掇妥当了,玥玥慢慢来,我在楼下等你。”
余歆玥望着他转身下楼的背影,嘴唇抿成一条直直的线。
她忽然觉得,也许,再信一次,也没那么难。
这个念头不是凭空冒出来的。
它从昨夜熄灯后就开始盘旋,娘以前总拍着她的手背:“人活一辈子,心不能锈住。爱自己,才能爱别人,有人敢靠近你,不是因为你运气好,是你本身就值得被喜欢。”
哪怕被伤过、被辜负过,也别把心门焊死。
疼就疼会儿,哭完擦干脸,照常吃饭睡觉,等哪遇到对的人,照样能敞开门,大大方方迎进去。
念头落定,她捋平衣襟,往楼下走去。
一楼堂屋,萧渊离已经坐好,桌上全是她惦记的家常味儿:糖醋排、葱油饼、软糯的桂花年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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