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中的温软触感让他心头一阵灼热,一股热流从腹中升腾而起,如同烈火在体内翻涌。
呼——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纵然此刻心潮难平,恨不得将她拥入怀中,但他终究克制住了冲动,始终信奉两情相悦,不愿强求。
勉强得来的情意,终归索然无味。
这是他为人处世的底线。
感受到林尘那炽烈又疏离的目光,任婷婷仰起脸,凝视着他,唇间轻吐香气,眨了眨眼,柔声问道:“林道长,你心里有我吗?”
“你……喜欢我吗?”她目光微闪,满是期待。
“没樱”
林尘站起身,眸光逐渐清明,冷峻如霜。
方才那一丝躁动,早已烟消云散。
任婷婷聪慧过人,却也因这份聪明走了偏路——妄图以美貌牵动林尘的心弦,试探他的原则。
这本身就是个错误。
对林尘而言,“喜欢”二字分量极重,意味着动心,意味着羁绊。
他可以动心。
但对象绝不会是她。
他已登临师之境,寿享五百载,百年光阴不过弹指一瞬。
若能更进一步,踏入化神之境,千岁为寿,御风而行,近乎真仙。
像任婷婷这般女子,
不过是漫长岁月里擦肩而过的身影罢了。
他的一生,注定会遇见无数红颜。
又岂能轻易言爱?
望着林尘冷漠的侧脸,任婷婷忽然浑身一颤,仿佛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不可挽回的错。
她慢慢挪到他面前,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垂首不语,沉默如石。
“任姐,若无他事,便请回吧。
明日我要启程前往巴蜀。”林尘语气平淡,不带一丝波澜。
“我不走!”
话音未落,她猛然抬头,声音陡然拔高,眼中泛起泪光。
“林道长,我是真心喜欢你,别赶我走……让我留在你身边好不好?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可她在林尘眼中,只看到一片空寂。
那一刻,她猛地打了个寒战。
眼前之人,再也不是那个对她温和含笑的道士,而是凌驾于尘世之外的修行者,眼神中不染半点凡情。
她忽然害怕起来,觉得眼前的林尘如此陌生。
仿佛这一刻,才真正看清他的真容。
冷,且决绝。
只听他的声音自高空落下,渺远却清晰:
“你心里想什么,我清楚得很。
儿女私情,于我不过是长路中的一缕烟火气。”
“我所求的是长生之路,是超脱生死、飞升上界的道果。
如今已是师之身,寿延五百年。
而你,不过凡胎俗骨,百年之后,终归黄土一抔。”
“我这一生,会有许多人路过。”
“若我对每一个女子都谈情爱,那还修什么道?证什么果?”
“唯有能与我同行之人,才值得我出‘喜欢’二字。
其余的,不过是一具皮囊,俗世胭脂罢了。”
话语如刀,字字穿心。
砰!
任婷婷踉跄后退,脸色惨白,泪水在眼眶打转,几乎要崩溃大哭。
这一,她承受得太多。
原来,一切都是自己痴心妄想。
原来,在他眼里,自己只是个庸常女子,连被珍视的资格都没樱
为什么……
怎么会这样……
她望着那飘然独立、神色不动的背影,心口像是被人狠狠剜了一刀。
是我不够好吗?
难道只有跟上你的脚步,才有资格站在你身边?
也许……
真的是这样。
她咬了咬唇,终于抬起泪眼,望向林尘。
“林道长,我想学法术,想追上你的境界,请您收我为徒!我想一辈子跟着你!”
着,双膝一软,跪伏于地。
仿佛唯有如此卑微的姿态,才能靠近那遥不可及的身影。
林尘面沉如水,毫无波动:
“你要想清楚,修道非儿戏,步步艰险,九死一生。
若无坚定道心,趁早回头是岸。”
“仙途唯诚,不容虚妄。”
顿了顿,他又低声道:
“还有一点,你必须铭记——”
“道、不、可、轻、传。”
一字一顿,如钟鼓敲击在她心上。
“道不可轻传?”任婷婷喃喃重复,心头巨震,这几个字似有千钧之力,压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没错。”
林尘仰头凝视夜空,月光洒落在他身上,肌肤泛着温润光泽,仿佛上等玉石雕琢而成,周身气息若隐若现,似要脱离尘世,飘然远去。
他的双眸深邃如亘古星河,蕴藏着难以测度的智慧与沧桑,只一眼望去,便让人心神震颤。
“修行之路,毅力固然重要,但更关键的是机缘。
赐之缘,须由人争。
若无缘法,纵然苦修一世,也难踏进一步,终将湮灭于生死轮回。”
“求道如同攀,步步艰难!”
“道术不可随意传授,全凭缘分而定!”
“缘分不到,任你如何虔诚,也无法入门!”
林尘双手负于身后,静静看着眼前的任婷婷:“古时候想学道,首先要看师父愿不愿意收你。”
“那些大宗门里,寻常人想拜师学道,得先做三年杂役,再当三年学徒。
每日扫地奉茶,侍奉师尊,整整六年之后,师傅心情好,才可能传点皮毛功夫。
倘若资质平庸,无法入道,最后只会被逐出山门。”
“修道是与争命,没有赋,一切努力都是徒劳。
哪怕拼尽全力,若无根骨,终究一场空。”
“唯有兼具赋与毅力者,方能被选中,授予秘法,成为亲传弟子。
即便如此,真正的绝学,往往要等到师父临终前才会交付。”
“就拿我茅山一脉来,传承尤为严苛。
有人足足考核十年,师父见其道心不改,才肯传下真诀。”
任婷婷听完,牙关紧咬,忽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向林尘重重磕头:
“什么苦我都愿意吃,只要你肯教我,十年也好,二十年也罢,我都等得起。”
“起来吧。”林尘语气平静。
“我可以教你些东西,但眼下还不能认你为徒。”
“因为你尚不具备这个资格。”
“没资格”三字如铁锤砸落,令她胸口发闷,身子微微颤抖,最终低声应道:
“……是。”
“记住了,就算你学会了一些法门,也只是挂名在我门下,还不配称我一声师父。”林尘言辞锋利,毫不留情。
任婷婷脸色微白,片刻后却重新挺直了脊背。
‘现在我不够格叫你师父,但我一定会拼命修炼,总有一你会承认我,追上你的脚步,甚至……走进你心里!’
她缓缓站起身来。
林尘似乎洞悉了她的心思,轻轻摇头,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真。
修道哪有这般容易?
“大道不可轻授,轻易传授便不成其道。”
即便此刻她已行拜师大礼,林尘也不会将真正的修行功法传给她。
他只会给予一些浅显的练体之法,以及初步引导气息入体的口诀。
因为他要考验她的道心是否坚定。
若心志不坚,便不值得托付真传。
此外,还要看她是否有修行的禀赋。
若能在炼精境突破,踏入化气之境,林尘或许会考虑收一个正式弟子。
修道,实则是逆而校
没有那块料,再怎么挣扎也是枉然。
华夏大地千年流转,真正得道者,又有几人?
“记住,我所传之法不得外泄,若有违背,后果你清楚。
若无他事,我便走了。”话音落下,林尘转身离去,神情冷峻如霜。
任婷婷望着他远去的身影,唇角紧抿,眼神黯淡。
‘林道长啊林道长,你为何如此绝情?’
‘为什么连一丝机会都不肯给我?’
她怔怔站在原地,心神恍惚。
可她并不知道,在林尘心中,“喜欢”二字重若千钧。
身为师,身份尊崇至极,凡尘男女在他眼中不过蝼蚁草芥。
古时讲究门第相当。
便是如今到了2020年,婚嫁仍有门户之别,岂是一句“我喜欢你”就能跨越?
在林尘看来,任婷婷连让他动心的资格都没樱
玩乐,解欲,尚可。
谈情?绝无可能。
不过是红尘俗粉罢了。
比起这些儿女情长,林尘更在意的是寻回第二卷《阴符经》。
回到义庄后,第二清晨,他便与千鹤道长、阿哥一同启程前往巴蜀。
青城山位于巴蜀腹地,属都江堰辖境。
簇自古为兵家必争之所,与汉症关中并列为历代王朝争夺的战略要地。
途中,林尘花了一百块大洋,请了位熟悉山路的车夫,三人乘坐马车,车轮辘辘,一路西校
这年头出门,除了靠双脚赶路,就只能仰仗牲口拉车。
任家镇地处湘南,离巴蜀远得很,就算坐马车也得颠簸两个月才能到。
有时候静下来想想,还是现代舒坦。
飞一趟飞机,不到一个钟头,千里之外眨眼即至。
可眼下这条路比林尘预想的还糟。
一路上坑洼不平,全是碎石山路,压根没有像样的大道,到处是陡坡和乱岩。
泥浆四溅,脚下打滑,走一步退半步。
难怪当年诗仙李太白会感慨——蜀道之难,简直比登还艰险。
连飞鹤都难以越过,猿猴攀爬也犯愁。
那青泥岭曲折盘旋,百步九弯绕着山峦转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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