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时已是凌晨，但族地内依旧灯火通明，劳役们还在加班加点地装点布置。
定好清晨的闹钟后，二人相拥入眠。直到次日一早被铃声唤醒，迎接这美好的除夕。
换上崭新衣裳，用过早饭，顾清便拉着玉临渊去展示自己的“勤快”了。许多原本不必大少爷亲自动手的地方，她也拉着他一同忙活。
贴春联，粘福字，就连挂灯笼的钩子都是亲手钉上。这么一番打扮，屋里的年味顿时浓了起来。
可推开窗，外面的景象映入眼帘时，顾清满满的成就感却瞬间跌落。
目光所及，满目皆红。连肃穆的祠堂也系上了红绸，道路铺着红毯，一眼望不到尽头。
树木裹着红色的“外衣”，每一棵都有独到的妆点——有的树干上绣着“福”，有的从根到梢印着“禄”，总之，一切吉祥的字样与图案都可能出现。
“不行不行，不能就这么被比下去！”
顾清用力摇摇头，拉着男友就要去仓库取新的新春装饰，打算重新布置。但锦华匆匆推门而入，这场颇有兴致的“攀比”只得作罢。
“好了清清，今少爷有大事要做，不能陪你闹了。”
“什么大事？”
顾清疑惑道。
“龙神缔约。”
“啊！？呀！”
顾清先是一愣，随后用力拍了下大腿，满是歉意地摇头：
“对不起啊临渊，我居然忘了……这么大的事，我怎么会……”
“没事，其实也不算多大的事。”
玉临渊笑着摇摇头，还是跟着锦华步入浴室。沐浴焚香后，他换上象征少帝身份的黑龙玄袍，在拾儿搀扶下一步步踏着红毯，走向远处的祖地。
顾清虽已算半个玉家人，但于公，她只是侧室，不得随行；于私，她只是寻常姑娘，龙神缔约时的威压会让她极为不适，甚至受伤。她只能跟在人群后方，目送男友渐行，直至抹去祖地之郑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为何今日如此不同，为何人人喜形于色，为何空气中都弥漫着欢庆的气息。
因为今不止是除夕，更是玉临渊这位前所未英将来也未必再出的最强少帝的缔约时刻。
他，将要创造新的历史，而所有人，都将是这场奇迹的见证者。
亲眼目睹传奇诞生，这才是冲散阴霾最重要的一环。
玉家所有强者尽数到场。五大家族也派出最优秀的年轻子弟前来陪同。这一步，便意味着新老之间的间接交接。这些年轻人，将是未来玉临渊继位后的中流砥柱。
此时，龙语嫣然身着龙纹长袍立于祭坛之上。见玉临渊到来，她快步下台，走到他身边，代替拾儿搀扶着他，一步步登上祭坛顶端。
这已不是玉临渊第一次缔约，具体步骤他相对熟悉，加上龙语嫣然从旁提点，很快完成了各项仪式，躺上那张石台。
几位祭司的吟唱声传来。玉临渊竟不再觉得晦涩难懂，反而如同聆听母语一般，在心中将每一句都默默复述。
意识逐渐松弛，直至灵魂陷入沉寂。失去知觉前，只有龙语嫣然威严的声音传入耳中：
“龙骨为契，赤血为盟——以龙族不朽之躯与人族炽热之魂缔结永恒誓约！”
鲜血从他身体各处涌出，沿石台凹槽流淌，最终注入两侧的龙神雕像。
“嗡——”
“嗡嗡嗡——”
一座座雕像接连亮起。毫无意外，九座雕像皆被点亮，光芒甚至比上次更加璀璨夺目。
“嗖——”
九道光柱同时照射在玉临渊身上。掌心三枚御龙印被这股力量依次激活——赤红的巴斯泰廷黑红的提亚马特，乃至光芒万丈、璀璨夺目的曦煌接连现身，在空中盘旋飞舞。
当然，此刻的曦煌并非龙悦儿的模样，而是更接近黄金巨龙的姿态，只是通体更为晶莹，少了几分暴戾之气。
渐渐地，他掌心凝聚出第四枚御龙印，正微微跳动，仿佛在渴望着“主人”的到来。
见御龙印完全成形，龙语嫣然立刻划破指尖，将鲜血抹在唇上，跪地祈诵：
“伟大而神圣的龙神，吾献上最完美的躯体，助您行走于大地与空之间。请降下意志，完成吾族传承！”
玉家高手们也纷纷唤出各自龙神，跟随曦煌一同在空中游弋。
“嗷——！”
一声惊雷炸响，一头不逊于巴斯泰托的顶尖龙神破空而出。可看清眼前阵仗后，它又迅速后退，消失在地之间。
片刻后，又是一声嘶吼，恐怖的气息令黄金巨龙都为之战栗。但那道身影甚至未完全显现，便再度退却，选择离开。
有提亚马特、曦煌这两尊创世龙神在场，寻常龙神岂敢造次？即便是帝柳那样的顶尖存在，见到曦煌也得低眉，更何况这不是简单照面，而是要长久共事。
“怎么回事！？”
见际光影闪动，却始终无一龙神下场，玉明权眉头紧锁。他飞身上前，来到匍匐的龙语嫣然身边问道。
“我……我也不知道。这种情况，龙驭族历史上还是第一次出现……”
龙语嫣然摇摇头，望向玉临渊的手掌，不太确定地：
“会不会……三条龙神已经是极限了？”
玉明权沉默片刻，看向依旧昏迷的玉临渊，良久轻叹一声：
“罢了。这三尊龙神的强度，已足以让他睥睨下。多一条少一条，也不会有太大影响了。”
虽然嘴上这么，他却并未直接中断仪式。际依旧不断影选手”现身，又遗憾地被“淘汰”退场。
此刻的缔约仪式，宛如一场展览盛会。一条条至高存在如同模特般轮番登台，向信徒们展现自身的“美”，而后有序离场。
玉明权心中甚至已开始为仪式失败筹划退路——无数龙神接连现世，足以将龙驭族的自信推至前所未有的高峰，信仰也将抵达顶点。这样的收获，已完全弥补少帝缔约失败的损失。
尽管……这对玉临渊个人而言，似乎并无益处。
这场登台与退场的循环不知持续了多久，龙驭族人们逐渐沸腾起来。无数他们从未听闻的龙神接连现身，昭示着他们所信仰的伟大。
龙裔，原来还有更多的可能；过往的记录，不过是汪洋中的一叶孤舟。
可五大家族的强者们却难以感同身受。龙驭族的上限如何，他们并不关心；只要眼下这般“神族”的威势已然足够，再强，也不会增添更多的认同。
他们的耐心正被逐渐消磨。在他们眼中，这场华丽的展出在惊艳数次之后，已变得索然无味。只是身为下属，无论如何也不能提前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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