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德尔塔连声应下，转身之际眼中闪过一抹阴冷，身形却毫不停滞，急速向西掠去。
雪非烟带着玉临渊紧随其后，不时因玉临渊承受不住空间压力而稍作歇息。这般关心情形，更让德尔塔确信心中猜测，暗暗期待起这位无名龙神与巴斯泰托的死战。
这位德尔塔的实力明显胜过云泽，明明是更擅长正面搏杀的类型，速度竟比云莹巨龙还要快上几分。
“它曾是我最信赖的部下，与我一同在炎焱火域称霸万载。
”巴斯泰托的声音在玉临渊意识中响起：“其实力在巨龙层次鲜有敌手，再加上当年趁我与强敌交锋时盗走的那件至宝加持…龙神不出，它的战力或许能排进前五。”
“原来如此，”玉临渊笑了笑，“看来你在龙域里混得挺风光啊。”
“嗯。我曾有万千部属，占据整片炎焱火山群。除曦煌等寥寥几位创始强者外，没谁愿意来招惹我。”
“曾经？那现在呢？”
“那场大战持续了三百年…我信赖的部下大多战死，后来又遭背叛。”巴斯泰托的声音低沉下去，“所以我不再信任何龙，把剩下的乌合之众全逐出了领地。到如今…身边已无真正的伙伴了。”
玉临渊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抚过属于巴斯泰托的那枚御龙印：
“没关系。等我找到你，你身边就又有伙伴了。”
他又用另外两指轻点另外两枚印记：
“不止是我…大家，都会是你的伙伴。”
这一次，向来爱泼冷水的提亚马特与惯于反唇相讥的曦煌都未出声反对。甚至前者的那枚御龙印，还微弱地闪动了一下光芒，仿佛在悄然回应这份承诺。
路途的确遥远。即便强如德尔塔，当初逃离炎焱火域也耗费了近半年光景才抵达沙罗火山。此番虽有雪非烟同行，她却不会将力量分予这位随时可能脱逃的“向导”。
不过速度终究比它当年逃亡时要快上许多。
十万年的沉浮淬炼，让德尔塔的实力更进一步。再加上有雪非烟压阵，沿途那些需刻意避让的强敌领地，如今皆可径直穿过，省去了大量绕行的时间。
“大人，前方是乱流区，其中蛰伏着三条邪龙。您…需多费些心思护住大人。”
“本座自有分寸。”雪非烟微微颔首，随它一同踏入这片视线不过数丈的混沌地域。
此处的昏暗并非源于雾霭或烟尘，而是…仿佛飓风凝成了实体，又或是空间本身在湍急流淌。
刚一进入，可视范围便骤然压缩、再压缩。空间乱流带来的重压令玉临渊呼吸一窒，若非雪非烟调动法则之力护住了他，他恐怕会在狂暴的空间撕扯下四分五裂。
眼前这番地，玉临渊倒觉得有些眼熟。四处悬浮着嶙峋巨石，光线在这几乎凝为实质的压抑空间中也无法传远，整个世界呈现出一种虚无的混沌状态。
放眼望去，倒是与根达亚星球残骸所在的太空有几分相似，但给饶感受截然不同。太空除镣温与些许辐射，并无实质压迫，而这里…
一道半透明的碧绿“光盘”倏然袭来，雪非烟抬手将其弹开。“光盘”与空中浮石相触的刹那，岩石瞬间被切成碎块。
这样的半透明光盘不止一道。即便视野受阻，粗略扫去，至少还有数十片在混沌中隐现。
“这是空间被挤压撕裂后形成的‘空间碎片’。”见玉临渊面露疑惑，雪非烟出声解释。
“空…空间碎片？”
玉临渊一怔。以往所谓的“空间破碎”多是形容，并非真将空间碾成实体。可眼前这些…竟是真正被碾碎的空间实体！？
“龙域内这样的区域不在少数。有些是顶尖强者战斗留下的混沌地带，更多的…则是历代龙神为逃离此界，不断冲击、破坏边界，日积月累下形成的空间‘尸骸’。”
玉临渊喉结微动，想起曾目睹的神主大战——那一战虽惨烈，也不过打得昏地暗、空间哀鸣。可眼前这些空间碎片…
那必然是更强、更疯狂的存在，带着对自由无限炽烈的渴望，对着虚无的界壁发起一次又一次破釜沉舟的冲击才留下的痕迹。
就在三人即将穿过这片乱流区时，一道龙影陡然自阴影中暴起！在如此混沌的环境下，连雪非烟都未曾察觉其潜伏于此。但这记偷袭却未能奏效，龙影逼近的瞬间，便被细雪般的神力笼罩，碾作碎片。
德尔塔震惊地望着那道消散的残影，心中对雪非烟的实力评估又拔高几分。如此洞察与反应，纵是巴斯泰托亲临，也未必能做到。
此时雪非烟所展现出的实力越强，德尔塔的干劲就越足，它甚至已经开始幻想，那条追杀它千百年的‘仇弹，跪在这女人脚下求饶的场面了。
雪非烟却未因此自得，反而略带意外地看向玉临渊，低声问：
“是曦煌大人提醒你的？”
玉临渊摇摇头，指了指自己的双眼。
在这般压抑的环境下，他下意识开启了湮灭之瞳，随后，竟真看穿了所有遮蔽视线的伪装。
整片空间充斥着无数近乎粒子的微尘，正是它们的存在，阻隔了光线的传递。
也正是在那时，玉临渊察觉了一条借助环境不断潜伏、伺机而动的敌人。他立刻告知雪非烟，后者转身探查，却未发现异常。
但出于对曦煌的信任，她仍全神贯注盯住玉临渊所指的方位。果然，在即将脱离这片区域、心神最易松懈的时刻，对方出手了。
她略带诧异地注视着玉临渊的双瞳，片刻后，唇角泛起一丝笑意：
“不错。你的力量，甚至超出了我的预想。萌萌跟着你…倒也不算委屈。”
“当然。”玉临渊扬起一抹自信的笑，又握紧雪非烟的手，压低声音道：
“只要您还认拾柒这个伙伴，早晚有一，我会带您离开这座牢笼，让您获得真正的自由。”
“先顾好眼前吧。”雪非烟并未被这番许诺触动，只是笑着摇了摇头，随即跟上德尔塔的脚步，踏出了这片由无数渴求自由的信念所铸就的空间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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