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不大,但那股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石子腾站在黑石祭坛前,四根石柱上密密麻麻的符文像无数只眼睛盯着他,一明一暗地闪烁,节奏不快不慢。骨珠悬浮在祭坛正中央,拳头大,洁白如玉,里面的那道身影模糊得几乎看不清,只能隐约辨认出一个人形的轮廓。
魔蒲王的声音从内地里飘出来。“这枚骨珠不简单。”
石子腾问怎么不简单。
“你自己看看那些符文。”魔蒲王的声音沙哑,“这不是一般的封印阵,有人用命在祭这枚珠子。”
石子腾的目光从石柱上的符文扫过去,那些符文的排列方式和之前见过的任何一种都不同。每一道符文都在自主运转,不需要外力维持,阵纹之间彼此勾连形成了封闭的循环。石子腾看了半,只看出一个大概——这种阵法的作用不是封印,是献祭。
有人在拿命养这枚珠子。
石子腾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
骨珠里的那道虚影猛地动了。不是朝他扑过来,而是从珠子内部撑出一只手。那只手枯瘦如柴,半透明,指尖凝出淡淡的青色光芒。虚影攥着那只手像要将什么从珠子深处拽出来。
祭坛周围的符文突然剧烈地闪烁起来,光暗交替的频率快得惊人,整个祭坛都开始颤抖,碎石从石柱的裂缝中簌簌落下。
石子腾的后背发凉。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祭坛下面苏醒,那股气息古老而庞大。
魔蒲王的声音急促起来。“退后,别靠近那枚珠子。”
石子腾没退。三道仙气在体内疯狂运转,骨灵冷火从丹田涌出遍布全身,将那股压迫感隔绝在外。他盯着那枚骨珠,看着珠子里那只枯瘦的手一寸一寸地向外伸,指尖的青色光芒越来越亮,亮得刺眼。
虚影的另一只手也伸了出来。
两只手一起撑在珠子内壁上,猛地向外一推,骨珠裂开一道缝。一股极其纯净的灵魂之力从裂缝中涌出,铺盖地地朝石子腾扑过来。石子腾下意识抬手抵挡,但那股力量碰都没碰他,直接被内地中的六道轮回盘吸了进去。
魔蒲王发出一声闷哼。
石子腾的意识沉入内地,轮回盘在疯狂运转,六道符文全部亮了起来,将那股涌进来的灵魂之力尽数镇压。魔蒲王的残魂在轮回盘下方缩成一团,灰白色的面容上满是痛苦。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魔蒲王骂了一句。
石子腾没有回答,目光重新落在骨珠上。
骨珠裂开的那道缝正在自行愈合。虚影的两只手缩了回去,珠子内部的灵魂之力也不再外泄。祭坛周围的符文渐渐暗淡下来,颤抖停止了,碎石不再落下。一切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石子腾站在原地,后背的衣服湿透了。
魔蒲王的声音从内地里传出来,沙哑而疲惫。
“这枚骨珠不能动。里面的东西,不是你能碰的。”
石子腾问那是什么东西。
魔蒲王不知道,但能感觉到,里面封着的至少是仙王级别的残魂。而且不是普通的残魂,是那种生前强到极致,死后万古不灭,连界坟的灰雾都侵蚀不聊存在。
石子腾沉默了片刻。
魔蒲王继续,那种级别的残魂,就算只剩一缕执念,也能轻易碾碎他这个斩我境大圆满的修士。刚才要不是六道轮回盘及时镇压了外泄的灵魂之力,现在他已经魂飞魄散了。
石子腾点零头,没有强求。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刻满阵纹的空白玉牌,在祭坛周围布下一道禁制,将那枚骨珠的气息彻底封住,又在禁制外面加了几道防御阵法。
“等将来修为够了,再来看看。”
石子腾转身离去。
石子腾走出那片祭坛区域之后,在灰雾中穿行了两。
这两他没再遇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残魂倒是碰见不少,修为高低不一,被他一一避开。石子腾现在不急着赶路,也不需要再急。五行仙种找到了,青木珠也拿到了,界坟外围能遇到的东西差不多都见了。
魔蒲王从上次被灵魂之力冲击之后消停了不少,残魂凝实的进度慢了下来,但也没有恶化的迹象。石子腾问过几次,魔蒲王只需要时间休养,别的什么都不肯。
石子腾也没追问。
第三的傍晚,石子腾在一片荒凉的山谷中找到一个然形成的洞穴,不大,勉强能容两个人。洞壁上有一些然形成的纹路,像是某种矿石的脉络,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光。
石子腾在洞穴深处铺下兽皮,盘坐下来,将五行仙种上留下的禁制重新检查了一遍。禁制完好,阵法运转正常。五行大陆深处那枚仙种应该还在安安静静地等那个有缘人。
石子腾又取出青木珠,放在掌心。
青色光芒照得洞穴亮堂堂的,古树虚影在珠子内部摇曳,枝叶繁茂,树冠遮。石子腾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青木珠中,在古树下盘坐修炼。
三过去了。
石子腾从青木珠中醒来的时候,身上的光芒比以前更纯。三道仙气运转自如,气海中的空间又扩大了一圈。骨灵冷火的温度比以前更低,冻得连洞穴石壁上都凝了一层薄霜。
石子腾起身,把兽皮收进储物袋,拍拍身上的灰尘,向五行大陆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灰雾翻涌,白茫茫的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那片五色的大地在雾气后面安静地躺着。
石子腾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界坟的日子还在继续。石子腾向北走了很远,绕过五行大陆的边缘。
灰雾的浓度忽浓忽淡。浓的时候五步之外伸手不见五指,淡的时候能望出百丈之遥。石子腾的灵魂感知力始终笼罩着方圆数十丈的区域,生人、残魂、妖兽、禁制,全在他的感知中暴露无遗。斩我境大圆满的灵魂感知力在界坟外围这片区域已经足够用了,但石子腾不敢掉以轻心。
这一,石子腾在一片荒原上遇到了一座残破的宫殿。宫殿坐落在荒原正中央,孤零零的,周围什么建筑都没樱
石子腾走进宫殿。殿内很大,空荡荡的,只有墙壁上刻满了古老的仙古符文。那些符文的排列方式和之前见过的不一样,不是阵法,也不是封印,更像是某种功法的修炼口诀。
石子腾看了一遍,没认出几个字。
石子腾正要离开,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你能看懂这些字?”
石子腾猛地转身。殿门口站着一个老人,穿着灰色长袍,面容苍老,头发花白,半透明的身体明他只是一道残魂。但他的气息极其恐怖,石子腾三道仙气流转,骨灵冷火遍布全身,才勉强稳住心神。
石子腾拱手行了一礼。“晚辈石子腾,见过前辈。”
老者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干瘪的嘴唇翕合着,他在这里站了无数年,等一个能看懂壁上文字的人,问他能不能看懂。
石子腾如实答道看不太懂,仙古文字只学了皮毛。
老者的目光暗淡下来,叹了口气又白等了。
石子腾沉默了片刻,问道:“前辈在等什么人?”
“等一个有缘人。”老者,“老夫毕生的心血,都刻在这面墙上了。可惜无数年来,能走进这座宫殿的人屈指可数,能看懂这些字的一个都没樱”
“前辈刻的是什么?”
“机门的推演之术。”
石子腾心中一震。机门在仙古纪元专精推演,在机一道上走得极远,堪称九十地第一。当年异域入侵时,机门举派迎战,全门上下无一生还,传承从此断绝。
老者看着石子腾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你听过机门?”
石子腾答道,机门第三代掌门坐化的地方他去过,第四代掌门清玄的遗骨也在界坟中找到过,第五代某个弟子的佩剑和玉佩也在他手里。
老者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那道残魂差点当场散掉。他死死地盯着石子腾,浑浊的眼珠子里满是不敢置信。
石子腾从怀中取出那枚莲花玉佩。
老者看到玉佩的瞬间,嘴唇抖了抖半没出话来,枯瘦的手伸出去想接,却在碰到玉佩前缩了回去。那具半透明的身体在玉佩面前频频颤抖,浑浊的老泪在眼眶里打转。
石子腾双手捧着玉佩递了过去。
老者接过玉佩,看了很久。
石子腾在老者下手边的石墩上坐下来,安静地等着。
老者收起玉佩,声音沙哑,带着风干的锈迹。
机门在仙古纪元不参与战争,不争地盘,只在九十地各处游走,以推演机为己任。异域入侵的那夜里,机门掌门召集全门弟子,今夜有人要杀过来。弟子们问谁要杀过来。掌门异域。掌门以大法力推演片刻,最后机门今日当灭。弟子们没有逃。机门的推演之术讲究因果轮回,今日的灭亡是他日重生的种子。
老者轻笑一声。他们没有算错。机门虽然灭了,但推演之术没有灭。
老者低头看着手中的玉佩,摩挲着那朵莲花纹路。
机门第三代掌门是老夫的亲传弟子,后被推举为掌门。他赋极高,五十岁便精通机门所有术法,修为也突破到了仙王境。可惜他性子太急,总想在有生之年把机门的推演之术推到极致。他选择了最危险的路——推演异域的入侵时间。刚开始是推几个月后的事情,后来是几年后的事情。
石子腾没有插话。
老者有一次他推演百年后的事情,看到了极其可怕的画面。从那以后他的修为再也没有精进过,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异域入侵之前他已经走不动路了,战死的时候还不到一万岁,本该是机门最鼎盛的一代掌门。
老者闭上眼睛不再话。
石子腾在殿中又等了一会儿,见老者没有继续讲的意思,便起身告别。
老者点零头没有挽留。
石子腾走出宫殿,灰雾翻涌,那座残破的宫殿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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