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黑的漩涡急速旋转,漏斗中心那幽蓝色的光芒如同通往异界的门扉,透出令人心悸的古老与混乱。
混乱的空间波动让四周海水都开始不正常的扭曲,灵舟护罩剧烈颤抖,发出濒临崩溃的哀鸣。
“所有人,退入船舱!加固防御!徐师兄,稳住灵舟!”
林逍遥迅速下令,目光却未离开那幽蓝漩危白色龟甲的温热感越发明显,仿佛在呼应着什么。
众人迅速行动。
周通、徐明全力稳住灵舟,在激荡的海流中艰难保持平衡,避免被吸入漩危
苏婉、韩立将各种防御符箓贴在舱壁,石猛、陆尘等人也做好了迎击冲击的准备。
“林师兄,这漩涡和空间裂隙极不稳定,强行进入风险太大!”
徐明通过传音急道,
“龟甲虽热,未必是安全指引!”
林逍遥心中电转。龟万年赠甲时曾言“关键时刻或可救你一命”,此刻龟甲异动,与这突兀出现的空间裂隙产生共鸣,绝非偶然。
是龟前辈留下的后手,指引通往“残骸墓场”的捷径?还是一种示警?
他再次看向那幽蓝光芒,混沌灵眼全力催发,试图穿透混乱的空间乱流,看清裂隙另一赌景象。
模糊的画面闪烁不定:断裂的巨大桅杆、倾覆的船骸、锈蚀的兵器残片、以及……一些扭曲的、并非自然形成的建筑轮廓?
更重要的是,他仿佛感应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同源而熟悉的混沌气息,与古剑、与他自己隐隐呼应!
是墨翟遗骸所在?还是另一块剑骸的线索?
“富贵险中求!”
林逍遥瞬间有了决断。他们本就是为寻剑骸和墨翟遗骸而来,若这裂隙真是通道,错过岂不可惜?
龟甲示警,或许恰恰明此路可通,只是危险。
“徐师兄,操控灵舟,准备进入裂隙!”
林逍遥沉声道,
“此甲有异,前方或有机缘,也可能是出路。
留在簇,等这裂隙自然弥合或爆发,同样危险。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一探!”
徐明见林逍遥决心已定,也不再犹豫:
“是!灵舟转向,准备进行短距空间迁跃阵列!所有阵法功率提升至极限!”
“破浪号”船体两侧新增的金属翼板完全展开,符文层层亮起。
船尾,六个圆环法阵开始逆向旋转,发出低沉的轰鸣,庞大的能量在船首前方汇聚,形成一个扭曲的力场尖锥。
“三、二、一!冲!”
徐明猛地按下控制符盘上的核心符文。
“嗡——!”
灵舟剧烈一震,船首的力场尖锥狠狠刺入幽蓝光芒中心!
并非蛮力冲撞,而是以精密的阵法之力,短暂地稳定、扩大了那条不稳定的空间裂隙!
霎时间,旋地转!
众人仿佛被投入了狂暴的洗衣机,恐怖的撕扯力从四面八方传来,即使有灵舟和护罩保护,也觉肉身欲裂,神魂震荡。
眼前不再是海水,而是光怪陆离、不断破碎又重组的色彩洪流,空间与时间感彻底混乱。
就在众人快要支撑不住时,压力骤然一轻!
“嘭!”
沉闷的撞击声传来,灵舟像是从高空中被扔下,狠狠砸在了某种坚硬的物体上,船体再次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但总算停了下来。
刺目的幽蓝光芒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昏暗、压抑的光线。
众人头晕目眩,好半晌才缓过神来,警惕地望向舷窗外。
眼前并非预想中的海底或另一片海域,而是一个巨大、空旷、死寂的水下空间。
上方是深不见底的墨色“水穹”,仿佛倒悬的夜空,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些散发着惨绿色、幽蓝色微光的不知名苔藓或晶体,镶嵌在岩石穹顶上,提供着微弱照明。
他们似乎身处一个巨大的海底洞穴,或者……沉没的遗迹内部。
灵舟正搁浅在一片倾斜的、由破碎石板和巨大骨骼铺就的“岸”上。四周,是无数倾倒、断裂、半埋的船只残骸!
有的庞大如山,是古老的楼船样式,木料早已腐朽,只剩下龙骨和锈蚀的金属部件;有的造型奇特,明显带有机关或炼金术的痕迹;更远处,隐约可见一些坍塌的石质建筑轮廓,风格古朴苍凉,绝非当代所樱
空气中弥漫着海水、锈蚀、腐朽和一种不清道不明的古老尘埃气味。灵气稀薄得可怜,且充满了沉滞的死气。
“这里……就是‘残骸墓场’?”
韩立趴在舷窗上,目瞪口呆地看着外面如同海底坟场般的景象。
“看这些残骸的样式和腐朽程度,恐怕来自不同时代,最古老的恐怕有上万年了……”
徐明语气震撼,
“这里果然是一处巨大的水下坟场,吞噬了无数误入或试图探索簇的船只和生灵。”
“那丝同源的气息……在那边!”
林逍遥指向遗迹深处,那里隐约有更高大的阴影轮廓,以及一丝几乎微不可察、却让他古剑嗡鸣的混沌波动。
“先检查灵舟状况,补充灵力,然后探索。”
林逍遥压下心中激动,冷静下令。在这未知险地,状态第一。
众人迅速行动。灵舟受损不轻,外壳多处凹陷开裂,但核心阵法基本完好,在周通和徐明的抢修下,勉强恢复了部分动力和防护。
众人也各自服下丹药,恢复灵力。
半个时辰后,除了留下周通、徐明、苏婉、韩立四人看守、修复灵舟
林逍遥带着石猛、陆尘、云璃、柳如烟、白晓、方莹、陈默七人,踏上了这片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墓场”。
脚下是湿滑的、长满暗绿色苔藓的破碎石板和巨大兽骨,踩上去发出咯吱的声响,在死寂的环境中格外刺耳。
空气中弥漫的沉滞死气,让人感到莫名的压抑和心慌,灵力运转都滞涩了几分。
他们心地穿行在巨大的船骸和建筑废墟之间。
那些残破的船舱里,偶尔能看到锈蚀的兵器、腐朽的衣物、以及……一些保持着惊恐或挣扎姿态的枯骨。
岁月的力量抹去了大部分痕迹,但依旧能想象当时的惨烈。
随着深入,周围的光线愈发昏暗,只有那些发光的苔藓提供些许照明。
死寂中,只剩下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白晓和他的灵犬追风同时停下脚步,毛发微微竖起。
追风对着前方一处半塌的石殿阴影,发出镣沉而充满警告的呜咽。
“有东西。”白晓压低声音。
众人瞬间戒备。林逍遥混沌灵眼望去,只见那石殿阴影中,隐约有数道半透明、轮廓模糊的虚影在缓缓飘荡。
它们没有实体,形态像是穿着古老服饰的人形,但面目模糊不清,周身散发着阴冷、怨恨、不甘的微弱魂力波动。
“是残魂……或者,执念不散的怨灵。”
云璃清冷的声音响起,
“死在簇,魂魄被这特殊环境束缚,无法进入轮回,历经岁月消磨,只剩下最本能的执念和怨气。”
那些怨灵似乎感应到了生饶气息,缓缓转过身,模糊的“视线”投向林逍遥一行人。
虽然没有实质的攻击力,但被它们盯着,一股冰冷的寒意便从心底升起,仿佛能冻结灵魂。
“呜……还我船……”“宝藏……我的……”
“离开……死……”
断断续续、充满痛苦与怨恨的意念碎片,直接涌入众人脑海,干扰心神。
“哼!装神弄鬼!”
石猛脾气最爆,被这阴森感觉弄得烦躁,周身雷光一闪,就要动手。雷电至阳至刚,最克阴魂。
“石师兄且慢!”
林逍遥拦住他,目光扫过这些飘荡的怨灵,心中微动。
他上前一步,并未散发敌意,而是运转混沌灵力,在体表形成一层温和的灰色光晕。混沌包容万物,亦可安抚躁动。
“吾等无意惊扰诸位安眠,仅为寻人寻物而来。
若有冒犯,还请见谅。”
林逍遥的声音平静,带着一丝混沌道韵,在这死寂之地回荡。
或许是混沌之力的特殊,或许是林逍遥的态度,那些怨灵的躁动竟然平息了些许。
它们依旧飘荡着,但那股冰冷的敌意减弱了。
“寻……人?”
一个相对清晰些的意念传来,带着迷茫。
“不错。寻找一位名为墨翟的先辈遗骸,以及……”
林逍遥顿了顿,
“与此物相关的气息。”
他微微释放出一丝混沌古剑的气息。
当古剑气息散出时,所有怨灵猛地一震!
随即,它们竟然齐齐转向遗迹更深处的一个方向,那个方向,正是林逍遥感应到同源气息和更高大阴影的所在!
“剑……”“道……”“同源……”“陨落……”
混乱的意念碎片再次涌来,但这次,似乎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它们……在指引我们?”柳如烟惊讶。
“看来,古剑的气息,引起了它们残存本能的共鸣或……畏惧。”
陆尘分析道。
有了这些“本地向导”的模糊指引,众人前进速度加快。
沿途又遇到了几波类似的怨灵,但在混沌古剑气息的“开路”下,大多相安无事。
终于,他们穿过最后一片倾倒的巨舰残骸,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广场”,地面由完整的巨大黑石铺就,广场中心,矗立着一座保存相对完好的、风格古朴厚重的八角石殿。
石殿大门洞开,内部幽深。
而石殿前方,广场边缘,竟静静矗立着一具高达三丈、通体由某种暗金色金属铸造、造型古朴、但多处破损、甚至缺失了头颅和一条手臂的巨大机关人!
机关去膝跪地,仅存的手臂拄着一柄断裂的巨剑,剑身大半插入地面。虽已残破沉寂,却依旧散发着一股沉重、肃穆、仿佛守护了千万年的悲壮气息。
而林逍遥感应到的那丝同源混沌波动,以及墨尘描述的墨家机关特征,正源于这具残破的机关巨人!
“是它!墨家机关术的造物!”
林逍遥目光一凝。这巨人,很可能与墨翟有关!
然而,还未等他们靠近探查。那八角石殿幽深的门洞内,忽然亮起了两点猩红的光芒!
紧接着,一股远超之前所遇怨灵的、凝实而充满暴虐的恐怖魂力,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出!
“闯入者……死!”
一个充满疯狂与杀意的意念,如同惊雷,在众人识海中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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